《维他命安》糖担担

2、第 2 章

　　等慕汐气喘吁吁地赶到时，蔚行光已经把顾妈妈半推半拉地拽离了显眼的校门，不过围着的学生还是有点多，看来之前的确闹得不轻。
　　慕汐扒拉开人群挤进去，看到顾妈妈坐在地上拖着蔚行光的手嚎啕大哭，而蔚行光正在不耐烦地赶人。
　　“别看了！都散吧！不就是我妈来看我没找到我么，现在我们都母子相见了还看什么看，我妈激动一下哭一哭不行啊！都散了散了！”
　　慕汐笑了，来不及跟他说话，也帮着赶人：“都散了吧，蔚行光一直这德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慕汐在他们系里还算有点名气，再加上闹剧也接近尾声，人群顷刻便散了。
　　慕汐这才俯身去拉顾妈妈，温和地对她说：“姨妈，你先站起来好吗？这样说话会有点累。”
　　顾秀娟没想到来得不是自己那个好说话的女儿反而是这个不好惹的侄女，一时有些慌神，但她毕竟是久经战场，立刻站了起来，扑到慕汐身上，又开始声音嘶哑地哭喊。
　　“汐汐呀！你说你妹妹是不是狼心狗肺啊！我就养了她这么一个女儿，供她吃供她住，还送她读大学，你说她怎么可以不见我？！她有什么资格不见我？”
　　慕汐看了蔚行光一眼，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拨弄树叶，便拍了拍顾秀娟的肩膀，轻声说：“姨妈，这次你来的理由是什么？”
　　顾秀娟一听，赶紧从她怀里撤出来：“汐汐，姨妈做生意赔了点钱。周围人能借都借过了，实在没办法才想来跟女儿借钱呀。”
　　“上次是腿骨折需要手术，大上次是不小心刮了别人的车子，还有大大上次。姨妈，你的理由总是很充分啊。”慕汐抱起双臂，“姨妈，咱们坦诚一些如何？苏阳不是傻子，她会借钱给你是因为你是她的母亲，不是真的相信你的借口。”
　　顾秀娟终于有些底气不足：“是啊，我的确是戒不掉赌瘾。可是我养她那么多年，管她要点回报都不可以吗？”
　　慕汐本想冷笑，心底却涌上一股由衷的无奈，于是尽力和缓地笑了一下。
　　“姨妈，我如果有苏阳这样的女儿，健康，漂亮，学业优异不爱惹事，那我一定开心死了。”慕汐的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悲哀，“我一定好好爱她，赞美她，和她分享生命里的每一分钟。绝对不会伤害她，折磨她，让她难堪或是难过。”
　　“汐汐……”大约是觉得有些怪异，顾秀娟的眼神里多了点心虚，本来么，她是来借钱的，又不是来害人的，只不过是想逼女儿出来见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折磨。
　　“算了。”慕汐回过神，“姨妈，你去问我妈借吧，她这周应该和爸爸回国休假了。我回去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然后通知你。苏阳也只是个大学生，没那么多闲钱的。”
　　顾秀娟“哦”了一声，迟疑地问她：“我能不能……见见女儿啊？”
　　慕汐只觉得阵阵无奈：“姨妈，她是你女儿，关心就去见咯，干嘛要问我啊！”
　　顾秀娟又“哦”了一声，想了想，冲她笑了一下，才急匆匆地往顾苏阳的宿舍楼走去了。
　　慕汐看着蔚行光一点一点挪过来，略微有些迷惑地看着她，便主动解释：“其实我姨妈她不是什么坏人，她只是被姨夫宠坏了，结果姨夫长期调到外地工作后没人管着她了，她就染上了烂赌的毛病。苏阳也是生气，我也是气不过，大家都是为她好，她早晚会明白的。你看她刚才，还是关心自己女儿的。”
　　“喂女王殿下。”蔚行光冲她眨眨眼，“ 你很难得像刚刚那么示弱呀。”
　　“啊？”慕汐差点跟不上男生跳脱的思维，“我那哪算示弱啊，这叫晓之以情哎！小朋友果然不懂大人的世界。”
　　蔚行光皱皱眉又舒展开：“那请我吃饭吧，怎么样？好歹我也是帮工，出力帮你拉住你姨妈的。”
　　慕汐伸手揪他的脸：“好厚的脸皮啊，剥下来我看看几层？”
　　“痛痛痛！”蔚行光嗷嗷叫着捂住面颊，“那AA！AA行了吧？想让你出点血真难……”说着半含嗔怨地瞥了她一眼。
　　慕汐呵呵地笑：“不就是想跟我一起吃饭么，坦率点多好。”言罢语调一转：“可是今天没空哦，我有事情办。”她是行动派，说的过程中已经在往校门外移动。
　　男生的脸上显现出逼真的哀怨。
　　“明天吧，明天请你，君子一言。”慕汐也冲他眨眨眼，晃晃拳。
　　“行，有这觉悟就不错。明天见。”
　　离得远了，还是能看清蔚行光明亮的眼中闪烁的笑意。
　　慕汐那样退着走了几步，再正过身迎着风走远，嘴角垮下来。
　　刚才对姨妈的那番话，她说的太发自肺腑了，所以心里不由憋起一股疼劲儿，让她一直不舒服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