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是何人？ 裴旭怀疑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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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顺着木窗缝隙渗进茅屋，穆许意睁开双眼，脑子直接一片空白。
夜里睡得毫无防备，她不知何时整个人蜷进裴旭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衣襟，一条腿甚至轻轻搭在他腿侧，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他平稳起伏的呼吸。
穆许意撑着床，正要往后挪拉开距离，门外猛地传来师父的呼喊：“小幽幽！小幽幽！”
马上就要推门进来！
穆许意在电光石火间吓得慌了神。要是被师父看见这幅场面，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裴旭突然伸手压住穆许意的头，把她的头压进被子里，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厚实的被子高高鼓起一团狭小的空间，密闭之下，两人之间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穆许意眼疾手快，抱住了他的腰腹。
这一举动让他一愣。
温热的身子紧贴着他，少女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浑身瞬间紧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他的喉结滚了滚，耳尖不受控制烧得通红，好在面上依旧竭力维持着平静。
房门被推开，师父拎着一捆野菜走进屋子，环顾一圈，不见淡幽的人影，眉头一皱。
“咦？臭小子，小幽幽呢？一大清早不见踪影。”
“天未亮她便出门了，许是去后山采摘晨药。无妨，我今天已经能勉强下床了，我一会儿我去寻她。”
被窝里的穆许意屏住呼吸，心脏擂鼓一样狂跳，不敢有半分动静。
师父目光落在鼓胀怪异的被褥上，疑惑地多看两眼：“唉，臭小子，你这是在被子里藏了什么东西？”
裴旭气息微稳，语气听不出半分破绽，从容应答：
“夜里山风寒凉，我寻了几件厚衣裳压在被中御寒。”
“行吧，我得去集市上，你们俩自己搞定午饭吧。”
院中的脚步声彻底走远的刹那。
穆许意如蒙大赦，飞快从被子里抬起头，慌忙往后挪，尽可能拉开距离。
她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哎呦喂，吓死我了。”
裴旭下意识避开穆许意的目光：“你……你为什么……要……抱着我。”
“那……那不是情况紧急嘛！纯粹应急反应！你怎么那么小心眼，若是让我师父知道，他不得打你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罢了，我放过你。”
“哼，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啊。”穆许意急忙下了床，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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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许意拿上竹萝，准备上山采药。
“淡幽。”裴旭站在门口看着她。
穆许意回头：“嗯？”
“你要去何处？”
“我去采药啊。”
“我陪你吧。”
穆许意思索片刻：“裴旭可是猿华派弟子，功夫了得，他在身边，我也不用怕遇到什么意外咯。”
“那行吧，你跟我一起，但是先说好，你得听我的话。”
……
暮春的后山草木繁茂，青枝垂落，遍地是新鲜的药草。
因为梅花镇有捉妖师的原因，导致梅花镇的山温驯平和，从无凶煞妖兽，最多只有些小虫小蛇，寻常百姓日日入山采药，向来安稳无事。
“裴旭，你今年多大？”穆许意看着他。
“19。”他回答。
“哦。”
“你呢？”
“18呀。裴旭，你从小到大有没有过喜欢的姑娘。”
“没。”
穆许意想：“对哦，书里虽然没有明确说过裴旭在遇到柳清璇之前有没有喜欢的人，但是裴旭的宗门只收男弟子，他出生就在宗门，自然不会与女子有接触咯。”
“我倒是有一个喜欢的人。”穆许意说道。
“喜欢的人？”
“对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总一起斗嘴，但他一直都很帮助我。小时候，大人不在家，都是他照顾我。”
裴旭没说话。
穆许意继续说道：“好了，我们快找药草吧。”
裴旭嗯了一声。
穆许意弯腰蹲在草丛间辨认药叶，指尖轻轻拂过翠色叶脉，看得格外认真。
裴旭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身姿清瘦干净，眉眼温淡。
他依旧是那副无依无靠、平凡普通的凡人模样，安静陪着她，不多言，也不远走。
风轻轻吹过林叶，簌簌轻响。
谁也未曾察觉，暗处的荒草乱石间，一抹冷绿的影子正缓缓游走。
不过瞬息。
一道凉滑的黑影骤然窜出，是条尺长青蛇，獠牙微露，直扑毫无防备的穆许意！
事发太快，不过眨眼之间。
身侧的裴旭眸光骤然一沉。
多年根深蒂固的本能，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千钧一发之际，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灵力无声散开。
没有光芒，没有声势，只一瞬极轻的威压荡开。
穆许意回过头，方才凶性十足的青蛇猛地僵在半空，浑身鳞片战栗，像是被无形巨力震慑，连逃窜都来不及，重重落地，仓皇扭曲着身子，飞快钻进草丛深处，眨眼消失不见。
全程不过半息。
灵力来得极轻、极短，敛得极快。
快到寻常人只会以为是蛇自己怯了人、自行逃走。
裴旭垂眸，瞬间收回所有气息，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丝撼动山野的力量从未出现。
他微微侧身挡在穆许意身前，语气平淡如常，只带着一点寻常的安抚：“别怕，跑了。山里小蛇，胆小得很。”
他演得滴水不漏。
可穆许意清清楚楚。
穆许意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底了然，却半点不露。
她没有震惊，没有追问，更没有戳破他刻意伪装的身份。
裴旭察觉到了什么，他觉得穆许意很有可能看出来了。
“我……”他看向穆许意，看着她的眼睛。
“我们快点找药草吧。”穆许意假装没看见一切。
晚上时，裴旭坐在桌子前发呆，她到底有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了为什么闭口不提？
穆许意走到他身边坐下：“裴旭，你是不是在想白天的事儿。”
“我……”
“裴旭，我不在乎。”
裴旭听到这话猛的看向她，她真的看到了？
“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是猿华派的弟子。”
裴旭眼里满是震惊，穆许意接着说道：“我不在乎你之前欺骗我，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也会隐藏身份的，因为不信任别人，可我想告诉你——我希望你能信任我。”
裴旭愣了愣：“我……”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裴旭看着穆许意，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对他真的没有恶意。
他愣了很久，然后说道：“淡幽，我之前隐藏身份只是不想太招摇，但我从没想过伤害你。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为什么？”
“我……得报恩。”
穆许意笑了，原小说里的裴旭，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看着面前这个温温柔柔的裴旭，多少有些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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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穆许意实在无聊：“唉，要是有好玩点的东西就好了。”
她在二楼窗户那看着下面正在整理草药的裴旭，突然想到了什么：“唉？好玩儿。”
她立马跑到院中：“裴旭，裴旭，裴旭。”
“怎么了？”
“裴旭，不如你教我法术吧。”
“法术？”
“对呀对呀，你教我。”穆许意看着裴旭，眼里满是期待。
裴旭垂眸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她，声音清淡，带着一丝审慎：“我可以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穆许意眼睛一亮：“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修行之路，首重灵根。若无灵根，纵使耗尽心血，也无法引动天地灵力。”
裴旭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盒，盒内静静躺着一把莹白细碎的种子。
“此物名为凝月种，寻常水土养不活，唯有源源不断以自身灵力滋养，方能生根发芽。”
“所以呢？”
他指尖轻点，一道微光铺开，二人眼前景象一晃，转瞬便立于湖畔青草地。湖面碧波荡漾，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漫过来。
“给你三日时限。这三日，你在这湖边种下凝月种。三日之内，若种子顺利萌芽，我便传授你术法，怎么样？”
穆许意接过木盒：“切，不就种个花花草草嘛，有什么难的。”
她兴冲冲蹲下身，寻了一处湿润泥土，将凝月种埋入土中。
她尚且不知如何引导灵力，只能凭着直觉尝试催动体内气息。
裴旭望着她兴冲冲埋种子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心中笃定：一个寻常乡间少女，绝不可能催生出凝月种。
昨夜穆许意坦诚之言，确实动摇了他心中防备。可他自小在猿华派厮杀沉浮，见过太多人心叵测，短暂的信任不足以让他放下所有戒备。他想借着凝月种，试一试眼前这名少女的深浅。
第一日，泥土毫无动静。穆许意连灵力都使不出来。
第二日，土面依旧平平坦坦，不见半点绿意。
穆许意不免有些泄气，却依旧每日准时来到湖边，反复尝试调动气息。
裴旭心底已然默默判定结果，寻常乡野女子，怎会拥有灵根？想来只是一时兴起，等三日时限一过，她便会打消学法的念头。
直至第三日黄昏。
暮霞铺满湖面，穆许意照常蹲在土堆旁，静下心尝试催动力量。
穆许意觉得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躁动。突然，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力量不受控制流淌而出，缓缓渗入泥土——是灵力！
可此时的穆许意嘴角却慢慢地流出了鲜血。
沉寂三日的土中，一点嫩白的芽尖，慢慢顶开土层，怯生生探了出来。
种出来了！
泥土里嫩芽破土的瞬间，穆许意气血猛地翻涌，吐出了血。
不远处柳树下的裴旭神色骤然一凝。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株细小嫩芽上，心绪翻涌不休。
凝月种，真的发芽了。
“我……我种出来了。”穆许意晕了过去。
……
等穆许意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她慢慢的坐起身，想出门寻找裴旭的身影。
她刚走到院中看了看：“人呢？”
一声轻咳自廊下响起。穆许意闻扭头，惊喜喊道：“裴旭！”
她跑到他面前：“裴旭，我种出来了，这下你肯答应教我术法了吧？”
“你昏迷了好几个时辰，师父有事，出门了。”
“噢噢。你别转移话题啊，我种出来了。”穆许意点了点头。
“行，趁着你师父不在，我们来聊聊。”
裴旭的眼神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穆许意顿感不妙。
裴旭一步一步朝穆许意走近，她下意识连连向后退去：“你……你要跟我聊什么？”
“我们就来聊聊，你是何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