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爱的华尔兹 邪神勇敢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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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川觉得安瑞西最近很不对劲。
他坐在座位上，支着下巴沉思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安瑞西最近很不对劲？”
周围几个同学哈哈一笑：“没有啊，挺正常的。”
秦淮川没再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安瑞西最近总是和其他人混在一起，凑着脑袋窃窃私语，每回他一靠近，那帮人就立刻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更奇怪的是安瑞西本人，那家伙最近总是忍不住偷看他，眼神撞上又飞快躲开，蜜色的眼睛一直闪着心虚的光；连雷打不动要找他要的巧克力都忘了；一放学就不见人影，神神秘秘的，补课时精神却一日比一日旺盛。
简直像一只背着他偷偷干坏事的小狗。
所以到底瞒了我什么？秦淮川咬紧后槽牙，把笔摔在桌上，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可恶的卷毛黑心小狗，果然还是很难搞懂。
他起身走出教室，正准备出去透透风。一抬头却看见叶义君和安瑞西站在门口，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
安瑞西那双蜜色的眼睛亮晶晶、水润润的，配着一头柔软的卷毛，整个人看起来可爱得要命。
可恶，这只黑心小狗。秦淮川牙根痒得厉害，想咬点什么。
安瑞西突然抬头，撞见秦淮川一脸黑气靠在门边，立刻中断了话题，紧张又心虚地问：“同桌，你怎么了？脸色好差，生病了吗？”
那双无辜水润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秦淮川心里那股气顿时泄了大半，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阴阳怪气地丢下一句“没有，我可好了”，转身就走。
安瑞西和叶义君面面相觑。
“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
秦淮川的气压越来越低。他窝在座位上，在手机上一个情感求助帖里噼里啪啦打字：好朋友突然不理你了是怎么回事？
底下迅速有人回复——
1L 今天也在摸鱼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不想跟你玩了？
秦淮川愤怒地敲回去：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他才不是不想跟我玩，他一直都在主动接近我！
帖子瞬间热闹起来。
2L 吃瓜一线猹
我去，感觉有瓜。就算是炒作我也认了，楼主快更。
3L 理性分析boy
如果是一男一女，那你们绝对是爱上了。如果是两个男的，那你们绝对是gay。如果是两个女的，那百合牛逼。
秦淮川手指顿了顿：我和他都是男生，我们还是学生。
4L 吃瓜一线猹
我去，楼主只否认了“学生”，没有否认“有感情”。
5L
等等，这信息量……
秦淮川眉头拧紧，这楼怎么越来越歪了？
他连忙打字解释——
楼主
他是今年新转来的转学生，长得很可爱，我一开始只是觉得他有点笨、有点可怜，很多东西都不懂的样子，呆呆的，好像从来没接触过外界。对，就是一只小可怜。
6L 浪漫过敏症
怜爱一个人就是爱上的开端。啧啧啧。
7L
啧啧啧。
8L
啧啧啧。
……
秦淮川急了：不要歪楼啊！他好像常识有点问题，比如说他会把左右鞋穿反，会想要晒月亮，而且还有咬自己的倾向。
楼里又炸了。
9L
真的假的？楼主你报警了吗？
10L
诶，万一是个人爱好呢？就允许晒太阳，不许晒月亮？
11L
上面那位的脑回路真清奇。
楼下开始新一轮吵架。
秦淮川继续打字——
楼主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因为他长得好看就忽略了一些奇怪的举动，但我不是颜控，所以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关注起来、探究起来。
12L 浪漫过敏症
好奇是喜欢上一个人的开端。
13L
楼上怎么什么都往“喜欢上一个人”上面套？上一个帖子说“怜爱是开端”的也是你吧？恋爱脑滚出去！
14L 浪漫过敏症
这不本来就是感情帖吗？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15L
谁管你，切。
秦淮川眼看着楼又跑偏了。
16L 强扭的瓜爆甜
你们能不能好好听？楼主继续发，继续炒作，别管那些串子。
楼主
都说了我没炒作！后来为了弥补那天看见他晒月亮、误以为他要跳楼的事，我带他去了我在学校发现的一个秘密基地。是我十二岁那年找到的地方，在那里能看到一整片月亮，特别特别漂亮。
帖子安静了片刻。
17L
这样子……感觉你的同学好像真的很不对劲。
18L 今夜也在爬崆峒山
感觉有点好磕啊。带同学去自己十二岁的秘密基地，这是什么绝美情节。
19L
嘿嘿，继续继续。
秦淮川抿了抿嘴唇，继续敲——
楼主
后来我才发现，他竟然就睡在那个秘密基地里。他根本没有父母，电话号码也是乱填的。
20L
怎么可能？有点假了吧兄弟。以现在的社会保障能力，不可能让一个学生流浪在外。
21L
切，这种事还少见吗？
22L
楼上的最好把你IP藏好，中年男人味都流出来了。
23L 理智党
如果真在流浪的话，他也不可能正常上学啊？
24L
就是个故事，你们还认真讨论起来了。
秦淮川重重敲下键盘——
楼主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骗人。就是这样。但最近他忽然开始躲我了，放学也不跟我一起回家。我明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却只顾着跟别人说话。
楼里的画风又变了。
25L 民政局搬来了
咦，“最好的朋友”。反正关羽张飞不这样。这占有欲怕是要爆表了吧。
26L
等等，“一起回家”？我错过了什么细节？
27L
细说细说，老夫的姨母笑已经飞上太阳了。
秦淮川顿了顿。
楼主
就是我发他一个人睡在露台上之后，就请他跟我一起回家住了。本来是觉得他一直在主动靠近我，想着我们果然是彼此最好的朋友……结果他现在突然就疏远我了。
28L
咦……这难不成还是个悲情走向？
29L
不要啊不要BE！
30L
大哥你卖什么货？我买还不行吗！让小情侣好好在一起行不行！
楼主
……
31L 理智党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情况还是谈开比较好。如果你们真的是朋友的话，别因为误会一时疏远了。
32L
对对，谈开之后再谈恋爱，一举两得。
33L
楼上真是没救了。
34L
就你清醒是吧？呛我干吗？
帖子越堆越高。秦淮川看着满屏乱七八糟的分析和吵架，默默把手机按灭。但那个人的话反复在他脑子里转——朋友还是得谈开。
他决定了，下午就去找安瑞西。
然而下午到了教室，安瑞西却不在。
“安瑞西？”高峰从书堆里抬起头，“好像最近都跟班长在一起吧，说他有些问题要请教。”
“是吗。”秦淮川的脸沉了下去，一言不发地走了。
到了傍晚他还是闷闷的，而安瑞西依然不见踪影。
班主任林文路过教室，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怎么还在教室？今天学校有音乐会，不去看看？”
秦淮川本想说不去，林老师握住他肩膀，推着他往操场方向走：“去看看吧。”
到了操场，他才发现人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月，就是临清一中的华尔兹舞会了。
这是一中延续了十几年的传统，高二那年，男生女生都可以邀请自己的舞伴，在全校的注视下共舞一曲华尔兹。
据说今年校长原本打算取消，觉得太容易促成早恋，但老师们还是劝住了他。年轻人该有自己的青春，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舞会。
秦淮川站在人群外，看见害羞的女生向男生发出邀请，男生红着脸拼命点头；看见男生挠着头在原地犹豫半天，最后终于伸出手，女生欣然一笑。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像极了青春本该有的模样。
他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清亮的声音从人群最中央炸开——“喂，秦淮川小朋友！我亲爱的同桌，请你到这里来！”
秦淮川猛地僵住，那是安瑞西的声音。
他拿着话筒干什么？
秦淮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望向前方层层叠叠的人群。
“同学们，请让一个位置，让我的同桌进来，好吗？”
少男少女们激动地尖叫起来，迅速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叶义君在一边笑着推他，刘思婷在旁边用手指指向前方，示意他往前走。
秦淮川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他紧张的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依靠着本能往前走。
他慢慢走进人群为他让出的道路，一步一步，走进圆心。
少年正抱着一把吉他，松松地坐在草坪上，蜜色的眼睛抬起来望他，笑意盈盈。夜风吹起他额前柔软的卷发，显出几分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广播站的音乐响起来，温柔的女声传遍整个校园——
“接下来这首歌，是高二一班安瑞西点给高二一班秦淮川的。祝你天天快乐！”
伴奏声弥漫开来，少年的指尖轻轻划过琴弦，悦耳的音符散入晚风。他开口，嗓音干净而清澈——
“露台的夜晚月光如水
你的拥抱轻柔像云朵降落
想送给你一阵风的承诺
能不能就这样走向我”
唱到一半，手指弹错一个音，他停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凑近话筒说：“抱歉啊，这是我第一次弹吉他。再次也感谢班长这几天不辞辛苦地教我，所以请原谅我的拙劣——因为我现在真的很紧张。”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悬了半秒，像是在回忆这首歌的旋律。
他的眼睛直直望着秦淮川，里面像盛着一整片蜜色的月亮。
身边的同学们尖叫起来，拍着手为他们打拍子。
他接着唱下去，一边弹一边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向着秦淮川走来——
“要几分勇气 才算刚刚好
月光洒落的瞬间心跳在燃烧
忽远忽近暧昧在围绕
不如趁此刻与我相拥就好”
他在秦淮川面前停下，拨完最后几个和弦。人群中爆发出尖叫，他伸出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然后举起话筒，蜜色的眼睛执拗地望着他，大声喊——
“秦淮川，做我的舞伴吧！跟我一起跳一支爱的华尔兹！”
秦淮川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旁乱跳，怦、怦、怦。
“……好。”
他哑声应了，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然后他接过话筒，在满操场沸腾的尖叫声里，把下面的句子接了下去——
“沦陷的夜晚你笑起来像诗篇
风的承诺开出告白的玫瑰
请让我戒掉所有清冷与疏离
像云朵与月亮注定要相遇
这场青春的漩涡甘愿沉溺”
最后他们相视一笑，共同唱着。
“月光如水你如云
这场舞约 刚刚好
刚好是我们”
“哇哦——！”
人群彻底疯了。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有人拼命鼓掌，有人抱着身边的朋友又跳又喊。
“这才是我该有的青春！好想哭！临清一中，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办华尔兹了——”
等他们唱完，其他男男女女也涌上来，接过话筒，尽情地喊出自己的青春、不甘和肆意。
“我们年轻！我们正值芳华！我们是少年的我们！”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秦淮川拉着安瑞西从人群中逃了出来，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用纸巾给他擦脸上的汗。
安瑞西忐忑地看着他，喘着气问：“我……我刚刚表现好吗？我太紧张了，都弹错了……现在心跳得厉害。”
秦淮川握住他的手，自己的脸也烧起一阵红晕：“你弹得特别好。刚刚太匆忙，我也很紧张了，刚刚我说的太仓促了。”
他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向安瑞西，印出少年的身影。
“我想要郑重地对你说一遍，我非常荣幸，能做你的舞伴。”
安瑞西怔了一下，然后笑着用力拥抱住他。
“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他把下巴抵在秦淮川的肩膀上，声音轻轻的，“但是好像让你心情不好了。”
秦淮川慌乱地解释：“没有！我没有心情不好——”
安瑞西稍稍退开一点，调侃地望着他：“那最近是谁满脸黑气？反正不是我的亲亲同桌。”
秦淮川这下连耳廓都红透了。
安瑞西握住他的手，认真地望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地说：“秦淮川，让我接近你，让我彻底靠近你，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吧。让我成为你最信任的人、最亲近的人，让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秦淮川看着那双蜜色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张开双臂，拥抱回去。
“你可以完全接近我，完全触摸我，完全走进我的世界。我让你完全信任我、亲近我，我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你。”
安瑞西愣了一下，然后更大力地拥抱他。风声、远处的歌声、彼此的心跳声，全都簇拥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交响乐。
后来，那一晚成了临清一中新的传统。
如果你想邀请谁共舞一曲华尔兹，那就为那个人弹一首曲子吧。你要郑重地邀请，他郑重地回答——那是属于少年的舞约，是月光下最坦荡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爱的华尔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