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止》枝叶叶迟

1、我的一切，都该是你的 我叫江

　　我叫江绪然，帝都一中万年老二，长相好，家境好。
　　按理来说，帝都万人迷应该是我。
　　可偏偏那个年级第一裴故处处压我一头。
　　看到公告栏上的半期考排名，我不禁两眼一黑——第一名，又是裴故！
　　我快速在人群中找到他，见他看过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不管他是什么表情，我转身就走。
　　坐在位子上，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不行，先吃颗糖。我从口袋摸出颗糖，打开包装扔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思考：“是我刷的题不够多？还是我的辅导资料不够多？”
　　这次又打不过他，肯定不是我的问题，那问题就出在裴故身上。
　　想开后，感觉窗外的天都更蓝了。
　　上课铃打响，裴故回来了。说巧不巧，他就坐在我斜上方。
　　同桌是个长得比较可爱的女生。她指着一道题问我：“江绪然，这个到底怎么变的啊？我完全不懂！”
　　我看了下，想着今天的课反正不难，索性给她讲了：“你看这里……”
　　讲完后，措不及防和裴故对上了视线。
　　他挑了下眉，扭头回去了。
　　不是，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一下课，我走到他桌子旁边，手撑在他桌上，居高临下地看他：“裴故，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迟早你会败在我脚下！”
　　裴故没应声，看了很久，他回道：“错了。”
　　什么错了？
　　之后几天，我也没再管他。
　　可不知怎地，感觉偷看我的人好像变多了。不管是操场边还是走廊里，总觉得有人在看我。
　　以往我会觉得正常，可现在也太频繁了。
　　“同桌，我脸上有东西吗？怎么感觉他们都在看我？”我忍不住问了下我可爱的同桌。
　　“绪然哥，你不知道？你上表白墙了！”
　　“上表白墙不是很正常……”
　　“是和裴故一起！”
　　“什么！”
　　同桌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她向班里带相机的同学借了手机，打开给我看。
　　手机屏幕里出现一条爆火的帖子：「谁懂啊！裴故也太攻了吧！年级一二的故事永远不过时」
　　配图是我当时“威胁”裴故的场景，很明显是从窗外偷拍的。
　　我稳了稳心神：这也太离谱了吧！我不是弯的啊！
　　“你打算澄清吗？”同桌问我。
　　我想了想……
　　这破帖子影响不到我，但不一定影响不了裴凛。
　　"不吧，挺好的。"
　　能影响到裴故的东西可不多句子。
　　同桌：……
　　裴故回头看了看我，眼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是走读生，一下课拿到手机就看到妈妈给我的信息：“小绪，李叔生病了，你要不要等你哥下班来接你？”
　　我想着我哥那个工作狂魔怕12点都不一定下班，干脆走回去得了。
　　打字回妈妈信息：“我自己走回去吧”
　　“江绪然，你今天自己回家”
　　我循声看去，是裴故。
　　他单肩背着包，校服里面的白衬衫格外显眼，我竟被晃了眼。
　　良久，我慢吞吞吐出字：“昂”
　　“一起吗”
　　面对我的疑惑，裴故解释：“我也住在金山国际”
　　“哦”
　　我没拒绝也没同意，他就默认走在我旁边了。
　　我闲得无聊，脑子里复习今天的课题，差点撞到电线杆，最后关头是裴故拉住了我。
　　“谢谢！”我摸了摸口袋，拿出颗糖扔给了他。
　　我可欠你的，哼。
　　裴故拿着那颗糖，也没吃，放进了衣服包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笑了
　　“江绪然，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是。
　　就是想影响你的情绪，把你拉下第一的位子。
　　在裴故说完，我一口便否定了：“呵呵，是吗？”
　　“不然呢？要是把那第一的位子给我坐，那就……”
　　算了，不想和他说了，说了也没有。
　　之后，我们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安静地走着。
　　裴故一直把我送到我家门口。
　　出于礼貌，我道了谢，转身走进了家门。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旷，饭菜已经摆在了桌上，阿姨离开了。
　　爸妈在杭州出差，一个在外国谈生意，不死心也不会回来。
　　饭我看了眼，上楼去了。
　　让我惊讶的是，我通过窗户看到了裴故在向反方向走。
　　他是特意送我回来的？
　　感觉他也不是那么烦吧…
　　在帝都一中剩下的时光，过得漫长又短暂。
　　期间，我与裴故的关系得到了些缓和，有时会一起回家。我知道了他家住哪，离我家不远但也要走几分钟。
　　期末来临后。
　　我一心扑在学习上，成绩被老师发过来时，我十分激动。
　　这次的年级排名，我的总分是732，比裴故高一分，年级第一。
　　我拿着手机，去找裴故。“我第一！比你高！”
　　裴故脸上没有失落，而是挂着笑：“恭喜，江绪然。”
　　“哼，我拿糖给你。”
　　“谢谢。”
　　晚上回到家，我看见江羿在客厅。
　　他身穿白色运动服，头发被搞成了背头，有几缕碎发掉下来。
　　“哥。”
　　“回来了？玩得好吗？”
　　“还行。”
　　江羿把机票递给我，说：“你出国的事已经安排好了，纽约那边有爸爸的人。”
　　听到“出国”二字，我有些失神：啊，差点忘了，我要出国啊。
　　“什么时候走？”
　　“后天的飞机，你准备一下。”
　　……
　　从帝都到纽约的飞机只要十五个小时，可回家的路，我走了四年。
　　在纽约的日子，我过得不好，可总觉得空落落的。
　　时常想起裴故，或许是这边的人太菜了吧，没人能和我比。
　　还有那个同桌，也不知道换同桌没？
　　白人饭真的难吃。
　　不是做得难吃，是食材就很难吃。
　　那样的菜鸟还想让我谈恋爱，乐！
　　说起谈恋爱，也不知道裴故有没有。
　　一想到，居然会不开心。
　　在纽约上大三时，我直接一个休学拿够修满学分，拿满毕业证。
　　“喂，哥，干嘛？”
　　上飞机前，接到了我哥的电话。那边语气有些急：“你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带好口罩，记往没。”
　　"啊？”没来得及问清楚，机场的广播就响了，
　　“哥，我先挂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我还是带上了口罩。
　　坐上飞机，我心里隐隐不安。在我下飞机成功坐上我哥车的时候更加强烈。
　　“哥，你为啥让我带口罩？”
　　江羿白了我一眼：“你高中时沾的情债，人家现在成京都半边天了。”
　　“啊？”
　　“现在都说你对他始乱终弃，这几年家里的产业也很顺利，不让你回来，就是怕对你不升。”
　　越听越懵，我没什么情债了！我试着解释：“哥，我没有，谁造我谣？”
　　“鬼知道”
　　江羿是相我的，我高中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手机震动，打开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阿绪，好久不见。”
　　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并没有回消息。
　　回到家后，让我惊讶的是，回家爸爸也在。爸爸对着我一脸凝重，我顿时充满了担忧。我小心翼翼的喊：“Hello，爸妈。”
　　老头盯着我的脸，突然像想通了似的开始笑，笑得特别痛苦。
　　我眼看不对出声提醒：“爸。”
　　“小绪，你过来让妈妈看看。”妈妈朝我伸手
　　，我一步一步的移动过去。
　　“小绪瘦了，长得更好看了，也难驯了”
　　？？这怎么一股子奇奇怪怪的
　　家里的氛围感太怪了，我找了个理由逃出去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就在不知不觉闲逛
　　不知不觉走到了裴故家门口，垂下眼，刚准备走，被一只手忽的遮住我的眼。
　　我感觉到手被拉住，心中骤然冰凉。
　　于是，破口大骂：“不是，你谁？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
　　话未说完，眼上的手放下，我看着面前的人一时愣住。
　　记忆中重合，是裴故
　　四年不见，他成熟了不少，眉眼间不再是清冷而是凌厉
　　他说：「阿然，好久不见」
　　我还没应答，一嘴温热就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裴故他亲我了！！啊啊啊！！
　　一吻毕，我眼睁睁看着裴故红了眼眶哭了故。
　　我都没哭啊，哥们。被强吻的人不是我吗？你哭啥呀？
　　下一秒，我就知道原因了。
　　“阿然，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找？”
　　脑中的弦轰然炸开，哥说我沾的情债是裴故？
　　等等。
　　意思是裴凛喜欢我？！
　　被这一句话惊得我说话都结巴了：“裴故…你…你喜欢我？”
　　假的吧…
　　裴故打破我的幻想：“是啊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他一面吸着烟，一边勾着唇角问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为什么得了第一就不要我了？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啊？阿然…为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的眼底泛着嗜欲温柔的光。
　　一瞬间，我的心软了。
　　抵不住不安，为他擦去眼泪，轻声安慰：“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走？”
　　“出国是我高一安排好的。”
　　安抚好了裴故的情绪，我们两个开始谈话。
　　所有问题浮出水面。
　　当年的表白墙事件我没有澄清，他以为我对他也有感情。
　　而那次放学一起走，他想问的是，我喜不喜欢他，可我一口咬定，打断了他的话。
　　回想种种，我都佩服自己。
　　裴故伸出手，手里面是一颗糖果。印花图案退的模糊不清，油墨被时间磨得朦胧浅淡。
　　他苦笑：“抱歉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
　　他的话并未说完，此刻，千思万绪在心头翻涌，那些莫名的悸动，别扭，难过归宿。
　　“裴故，我可能也喜欢着你。我会在纽约经常会想起你，我一直不清楚我的情意，但我现在明白了。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试试？”
　　我鼓足勇气，将心底的心意尽数袒露，脸颊早已烧得滚烫。
　　如果这份情愫是我的侥幸，那我甘愿沉沦。
　　裴凛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攥住我的手腕，低声呢喃：“阿绪，我早就喜欢你了。”
　　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缱绻氛围。
　　是哥哥打来的电话，我瞬间敛去所有温柔神色。
　　“哥。”
　　“你在哪？”
　　“我就在仙国际B区门口。”
　　电话那头传来两道冷沉嗓音：“给我从裴家滚出来。”
　　我抬眼看向身侧的裴故，心底一沉。
　　完了。
　　只能顺从地跟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惴惴不安，垂着头不敢看他，脸颊燥热得几乎无处安放。
　　回家后，爸妈都在客厅，而我哥坐在一旁，脸黑的跟关公一样。
　　裴故神色平淡松弛，仿佛早已历经无数风浪，半点波澜无存。
　　“叔叔阿姨好。”他转头看向我哥，声音淡淡：“哥哥好”
　　我牵着裴故的手，垂眸并没有说话。
　　妈妈点点头便转身走了，我爸根本不看他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哥的脸色沉得吓人，阴郁感铺了满身。
　　“你能不能滚。”
　　哥哥语气冷硬，没有半分情面。
　　裴故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一如当年那般桀骜偏执，语气从容又执拗：“不能。”
　　江羿被彻底惹怒，寒意彻骨：“跟我回房间。”
　　我只能颔首，乖巧跟在他身后离开。
　　约莫僵持了半个小时，我和江羿一前一后下了楼。
　　我哥的脸色好了些。
　　而我爸。
　　啊，笑得挺开心。
　　“小绪，爸妈并不是不支持你，只是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一起面对。行了，你们两个走吧。”老头子挥挥手，面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样子。
　　我撇了裴故一眼，心中疑惑。
　　他这是干了什么？
　　夏天的风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吹过来，裴故的手覆在我的手上，同样暖得发烫。
　　“你们刚才聊了些什么啊？”我好奇地抬眼问他。
　　“没什么，”裴故垂眸看我，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只是说，我会将我手中的股权跟所有财产全部转到你的名下。”
　　我瞬间愣住，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
　　不是一半，是所有
　　“为什么？这根本用不着的吧。”我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错愕。
　　裴故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语气认真又
　　带着几分缱绻：“因为你喜欢年级第一，年级第一是你的，我的一切，也该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