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声匿迹》死亡的艺术

2、进入幼儿园

　　叶双六岁了，所以要进入幼儿园，直接上中班。后来，听同学讨论自己的幼儿园时代，叶双才晓得原来自己比大多数人都少上了1年学，多逍遥了一年。

　　叶妈妈牵着叶双走进班级，让她跟老师说早上好，叶双很听话地按照叶妈妈的指示做，老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夸奖她好乖好乖。临时，叶妈妈拍拍叶双的头，告诉她不要害怕，在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叶双点点头，目送叶妈妈转过拐角直至听不见皮鞋的声音时，转身走到玩具角独自一人抱着布偶玩，无声的游戏，叶双不喜欢浪费自己的口水，所有的台词，所有的剧情都在脑海中静静流淌。

　　小朱老师看叶双不哭也不闹，很是松了一口气，便放下了心去照料别的小朋友。

　　周围十分喧闹，多是小朋友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家长们的劝声，像是一大圈嗡嗡叫着的苍蝇。叶双把怀里布偶的耳朵捂起来，坐在位置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个小朋友们哭得眼泪鼻涕纵横交错，嘶哑的声音此起彼伏。叶双觉得很不能理解，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哭，这是在撒娇没错吧？不让大人走什么的不是不可能的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叶双低头看怀里的布偶，用黑纽扣缝的眼睛上有很多划痕，叶双能看见在黑纽扣反光的区域里，倒映着混沌不堪的一团人影，她知道那是自己，倏然又不想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了，因为想知道答案的那种心情很快就被冲淡了。

　　小朱老师让小朋友们每人搬张小椅子，又亲自给他们排列成五行，教室不小，可每个班都有50多个小孩，挤在一块就会有种密密麻麻的感觉。

　　小朱老师又让每个小朋友作自我介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可以说，有的小朋友还在哭，也有的没哭了眼睛还是又红又肿，像叶双那类没哭的都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听老师派遣。

　　轮到叶双的时候，正好园长进来把老师叫走了，叶双看见园长嘱咐了几句就走了，小朱老师撇了撇嘴，走进来让自我介绍继续进行，叶双没做声，坐在旁边的小朋友很自然的结过了话题，周围有几个小家伙正跃跃欲试想要告诉老师叶双没有做自我介绍，看到叶双没什么反应就失去了兴趣。

　　这是又一轮新的学生。老师没法在第一天就熟悉所有的学生，也就没去校对过是不是每个小朋友都做过了自我介绍，当时叶双想老师真忙，从早到晚没怎么见他们休息过，却是没计较老师把她给漏了。后来叶双明白，其实那也不过就是在走个形式，每个小朋友的家长们在开学前就被询问过自家孩子的喜好和忌讳，翻一翻资料就知道了，当时是为了让小朋友们彼此熟悉一下吧？

　　老师领着小朋友们做游戏，看图画书，讲故事，一天很快就过完了。

　　其实幼儿园也就是那么回事，和家里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人多了点，地方小了点。
　　这是上了第一天幼儿园的叶双牵着叶妈妈的手回答叶妈妈问她感觉幼儿园怎么样的答案。叶妈妈摸摸女儿的头，夸奖她第一天很乖，老师说照顾这样的孩子很省力，又问她是不是很热闹，叶双抓紧叶妈妈的手，摇了摇，告诉叶妈妈：“很热闹，小朋友很多，到哪儿声音都是一样的大。”叶妈妈笑了笑，抓紧女儿的手，带着她一步步穿过幼儿园大门前两边都种了梧桐的小径，弯弯扭扭看不见尽头。

　　叶双低头看自己迈着步子向前进的双脚，黑不溜秋的迈克鞋上有一滩明显的污渍，叶双知道那是中午吃饭时坐在旁边的小朋友打翻了汤碗，汤水顺着桌子滴下来留在上面的。

　　叶双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班里任何一个小朋友的名字和对应的脸，她继续盯着鞋上的那摊污渍边走路边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