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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只对你例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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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傅肖再次留意过学校附近的车辆,没有发现那辆黑色轿车,也没有看见其他可疑的人。有关旧街区与废弃仓库的事情暂时没有新的线索,他只能将路线和所见细节全部记下,继续暗中观察。
放学以后,傅肖像往常一样前往小学部接人。几人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商业街步行一段距离。经过一家新开的饰品店时,沈郁宸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陈列的耳饰上。
傅肖察觉身旁的人没有跟上,回头看向他。沈郁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柜,其中放着一对十分精致的银色蝴蝶耳钉。耳钉不大,蝴蝶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郁宸犹豫片刻,才小声告诉傅肖,自己想打耳洞。
这个想法来得有些突然,傅肖不免多问了一句。沈郁宸自己也说不出特别明确的原因,只觉得那对蝴蝶耳钉很好看。将来参加钢琴演出时,舞台灯光落下来,耳边也会跟着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说完以后,他又担心这样的想法过于幼稚,眼里的期待也悄悄收敛了一些。
傅肖顺着他的视线,再次看向那对耳钉。他不认为喜欢漂亮的东西有什么问题,也没有取笑沈郁宸,只问他是否真的不怕疼。
沈郁宸立即摇头,回答得十分坚定。过了片刻,大概是想起打耳洞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又心虚地补充了一句,自己应该不怕。
傅肖看出他的紧张,没有继续追问,只带着他走进饰品店。
店主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人,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进来,很快便明白他们的来意。
她先询问沈郁宸的年龄,又让他确认已经获得家里同意,随后取出消毒用品,耐心说明护理方法和注意事项。
听见第一次穿耳可能会有轻微疼痛,沈郁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傅肖站在旁边,看着他明显紧张却仍要强装镇定的模样,淡淡问了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没有后悔。”沈郁宸立即坐直身体,“只是要准备一下。”
店主被他认真逞强的样子逗笑,确认位置以后,将穿耳工具轻轻贴近耳垂。清脆的声音响起时,沈郁宸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眶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泛起一点红,却始终忍着没有出声。
傅肖站在他能够看见的位置,没有催促店主继续。等沈郁宸适应以后,另一边耳洞才顺利完成。
疼痛很快变成轻微的发热。沈郁宸摸了摸耳朵,发现没有想象中难以忍受,脸上终于重新露出笑容。店主替他戴上提前选好的银色蝴蝶耳钉,又让他坐到镜子前确认效果。
镜子里的少年浅金色头发柔软,耳边两只小巧的蝴蝶随着动作泛起光芒,衬得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更加干净漂亮。
沈郁宸在镜子前看了许久,满意地弯起眼睛,随后转头询问傅肖是否好看。
傅肖注视着他耳边那对蝴蝶,沉默片刻,认真点头:“很好看。”
仅仅三个字,便让沈郁宸脸上的笑意更加明亮。他又转回镜子前看了好几次,直到店主将护理用品和注意事项整理好,才准备离开。
店主看见始终陪在一旁的傅肖,随口问他要不要也打一个耳洞,当作两个人共同留下的纪念。
沈郁宸听见以后立即转过头,眼里满是期待,却没有直接要求傅肖答应,只安静地等着他的决定。
傅肖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坐到刚才那张椅子上,只让店主在左耳打一个。
不久以后,傅肖的左耳多了一枚极为简单的黑色耳钉。没有多余装饰,颜色也十分低调,与他平日的穿衣风格意外相衬。
沈郁宸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忽然笑着说道:“以后别人看见,就知道我们是一起打的。”
傅肖没有评价这句话,只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带着他离开饰品店。
一个戴着银色蝴蝶耳钉,一个戴着单边黑色耳钉。两个少年并肩走在商业街上,没有人知道,这次临时作出的决定,会在他们往后的人生里留下如此长久的痕迹。
因为那不仅是一对普通耳饰,也是十五岁的傅肖陪着十一岁的沈郁宸,共同留下的第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
随着年级升高,傅肖留在学校与傅家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正常课程,他还要参加竞赛培训、商业礼仪、外语学习以及傅家提前安排的继承人课程。别人放学以后可以自由休息,他却往往要立即进入下一项学习安排。
即使如此,每天前往小学部接沈郁宸的计划始终没有从课程表中消失。他会提前完成作业,也会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只为了在放学前赶到校门外。
这天钢琴课结束,沈郁宸抱着乐谱从教学楼走出来,一眼便看见站在树下的傅肖,他的颜值在来往的人群中格外醒目。不少学生会偷偷看他,却没有人敢主动靠近。
沈郁宸立即扬起笑容,快步朝他走去。这一次他记住了傅肖的叮嘱,没有像过去那样直接跑下台阶。
傅肖看着他走近,目光落在那头并未因为奔跑而变得凌乱的浅金色头发上,难得肯定了一句:“今天没有乱跑。”
沈郁宸微微一怔,很快明白他是从头发判断出来的,便笑着答应以后都会慢慢走。傅肖接过他怀里的乐谱,又顺手将额前微微翘起的一撮头发压平。
两人并肩走向校门,经过公告栏时,沈郁宸忽然停下脚步,指向贴在上面的成绩名单。他这次钢琴小测再次取得第一名,虽然早已看过成绩,仍想亲自告诉傅肖。
傅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底浮起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做得很好。”
沈郁宸听见以后,比从老师那里得到表扬时还要开心。他收回手,继续跟在傅肖身边往前走。
经过学院花园时,几名低年级学生正在追逐玩闹,一个足球忽然滚到沈郁宸脚边。追来的小男孩红着脸,请他帮忙将球踢回去。沈郁宸笑着答应,正准备迈步,傅肖已经先一步将足球踢回几个孩子身旁。
足球稳稳停在草地上,引来一阵欢呼。傅肖没有接受几个孩子热情的感谢,只示意他们继续玩,随后垂眸看向沈郁宸脚边。
沈郁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替自己踢球,顺着视线低头,才发现鞋带不知何时已经散开。
他有些不好意思,又一次忘记了自己曾经答应过会好好整理鞋带。傅肖没有训斥,只在他面前蹲下,熟练地重新系紧鞋带。
沈郁宸低头看着傅肖修长的手指打好绳结,认真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记得。傅肖对此显然没有多少信心,只让他真正做到以后再说。
鞋带刚系好,沈郁宸便想跳一下证明不会再松,被傅肖及时制止。他立即乖乖站好,没有继续尝试。
不远处,傅晓溪与楚泽川抱着书经过花园,恰好看见这一幕。傅晓溪忍不住感叹,傅肖如今只会主动替沈郁宸系鞋带。自己小时候也得到过相同待遇,长大一些以后,哥哥便让她学着独立完成。
“郁宸在哥哥眼里,好像永远都长不大。”傅晓溪笑着说道。
楚泽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认为傅肖已经习惯了照顾沈郁宸。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傅晓溪的头,告诉她,在自己眼里,她同样不需要急着长大。
傅晓溪听懂以后,脸颊微微发热,立即加快脚步,将楚泽川甩在身后。楚泽川没有追问,只抱着书安静跟了上去。
几个人没有立即回家,而是一起去了楚家庄园后方的湖边。傅晓溪拿着相机四处拍照,准备为学校摄影比赛积累素材。
楚泽川坐在长椅上看书,偶尔抬头提醒她不要走得太远;沈闫则靠在一旁处理尚未完成的程序。
沈郁宸蹲在湖边,认真观察水中的锦鲤。傅肖担心他靠得太近,从始至终站在他身旁。
几条锦鲤缓缓游到岸边,其中一条通体雪白,偶尔跃出水面。沈郁宸看得十分专注,感叹这些鱼每天都能留在同一个地方,也总会有人来看它们。
傅肖没有立即回应,只与他并肩站着。两人之间即使长时间没有说话,也从来不会觉得尴尬。
离开湖边以后,几个人沿着林荫道往回走。傅晓溪拉着楚泽川讨论摄影比赛,沈闫依旧低头研究程序。沈郁宸经过一家甜品店时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橱窗里刚做好的奶油蛋糕上。
傅肖看出他想吃,让其他人在门外稍等,随后走进店里买了一份。沈郁宸接过蛋糕,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傅晓溪见哥哥只买了一份,故意提醒他,自己这个亲妹妹还站在旁边。傅肖却记得她前一天才说过想要控制甜食,便没有再替她购买。
傅晓溪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正准备表达不满,楚泽川已经将另一个蛋糕盒递到她面前。他刚才听见傅晓溪说想吃,便提前进去买了一份较小的蛋糕。
傅晓溪立刻抱住楚泽川的手臂,笑着称赞泽川哥哥果然对自己最好,随后还故意看向傅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抱怨。
傅肖没有理会妹妹的阴阳怪气,只从沈郁宸手中接过蛋糕盒,免得他一边走路一边分心。沈郁宸跟在他身旁,唇边始终带着笑意。
有些事情傅肖从来不会主动说出口,却始终记得。
回到傅家以后,傅肖站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已经排满未来几个月的课程表。随着年龄增长,属于傅家继承人的责任正在一点点占据他的生活,能够自由安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可每天放学以后前往小学部等待沈郁宸,始终没有从他的计划中消失。
那时的傅肖只觉得,这已经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许多年以后,他才真正明白,所谓例外从来不是偶尔给予的偏爱。
而是无论生活被多少责任填满,始终愿意为某个人保留一个无法取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