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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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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新家只留着客厅和走廊的灯。白天从老宅带过来的东西基本整理完，玄关旁还剩两个纸箱没有拆，里面装着沈郁宸以前的琴谱、照片和一些舍不得丢的旧物。
书房门没有关严。傅肖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放着这几天陆续送来的调查资料。除了事故当天的监控恢复记录，还有陆氏近期的资金往来，以及那张正在追查的临时通行证。电脑屏幕停在停车区域的旧监控上，男人穿着酒店工作人员的衣服，低着头，胸前证件只恢复出一部分编号。
傅肖刚翻过一页，门外便响了两声。“进来。”
沈郁宸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只穿了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右手还在恢复，拿东西时习惯更多使用左手。他把杯子放到傅肖旁边，顺便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别又看到半夜。泽川哥说你最近最好早点休息。”
傅肖抬眼看他，没有反驳，只在沈郁宸准备离开时握住他的手腕。“坐一会儿。”
沈郁宸顺势在他旁边坐下，目光重新落到桌面。刚才只是随意一瞥，这一次他很快注意到其中一份资料右上角的标识。“CS的人送来的？”
傅肖看了他一眼：“你认得？”
“这个标识又不是什么秘密。”沈郁宸拿起那份资料看了看，“而且傅家、沈家跟Z国那边有往来，我以前也听过不少。”
CS这些年在Z国的规模不小，只是很少公开核心管理层的信息。沈郁宸以前一直知道傅肖和CS往来密切，尤其是傅肖二十岁以后，很多Z国的项目都和那边有交集。那时候他还猜过傅肖可能是CS的重要投资人，或者手里持有不少股份。后来傅肖出事，傅晓溪和沈闫也曾从CS那边查过消息，只是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答复。
沈郁宸一直以为，两边只是关系很深的合作方。
傅肖看着他，忽然将手里的文件合上。“郁宸。”
“嗯？”
“有件事以前没告诉你。”
沈郁宸第一反应还是最近的调查：“又查到什么了？”
“不是事故。”傅肖把那份带着CS标识的资料放到两人中间：“是CS。”
沈郁宸看了他两秒：“你跟CS不只是合作？”
“不是。”
“还是你有股份？”
“不是。”
沈郁宸眉头微微皱起来：“那是什么？”
傅肖没有再绕。“CS是我创办的。”
沈郁宸一时没有反应。他看着傅肖，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你再说一次。”
“CS是我的。”傅肖道，“二十二岁的时候成立的。”
这一次沈郁宸彻底听明白了，他以前猜过很多种可能。傅肖是重要股东、参与了早期投资、和真正的创始人关系极深，甚至可能掌握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核心权限。唯独没想过，创始人就是傅肖本人。
“所以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去Z国是跟CS合作，其实那些项目本来就是你自己的？”
“有一部分是。”
“最近查监控、恢复旧数据的人，也是你的人？”
“嗯。”
沈郁宸慢慢靠回椅背，消化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傅肖，你是真能藏。”
傅肖没有替自己解释。“以前没准备让你接触这些。”
沈郁宸侧过脸：“为什么？”
“那时候刚起步，很多事情比较乱。”这个答案倒很符合傅肖以前的做事方式。危险的、麻烦的、没有必要让沈郁宸知道的事情，他一向都自己处理。沈郁宸以前未必会追着问，如今却已经不准备继续接受这种相处方式。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和他们关系好。”
傅肖道：“我没纠正过。”
“你还说得挺理直气壮。”
“没有。”
沈郁宸瞥了他一眼：“听不出来。”
傅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沈郁宸倒没有真生气。比起傅肖为什么当年没告诉自己，他现在更在意的是，这个人终于主动把以前没有说过的事情告诉了他。
傅肖从旁边又取了一份资料放过来。上面是两个名字——白哲宇、顾霆枫。
沈郁宸自然认识。傅肖恢复记忆以后，两人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沈郁宸一直知道他们和傅肖交情很深，也知道这几年傅肖不在，他们在Z国替他处理过不少事情。“他们也是CS的人？”
“嗯。”傅肖翻开资料：“我出事以后，CS主要是他们两个在管。白哲宇负责外面的事情和集团决策，顾霆枫负责内部。他们没有动过我的股份，也没有改过原来的核心权限。”
沈郁宸看着资料，沉默了一会儿，六年时间不短。一个创始人突然失踪，还是生死不明，下面的人完全有机会重新划分权力。可傅肖回来以后能够这么快重新接手，已经足够说明这六年白哲宇和顾霆枫做了什么。
“你很信他们。”
“嗯。”傅肖很少这么直接承认自己信任谁。
沈郁宸听见以后，也没有再问为什么。他低头翻了几页，渐渐明白这段时间为什么有些调查速度快得不像正常商业公司能够做到。傅氏能查公司内部与公开记录，而CS在Z国的人脉和数据渠道明显更多。
“所以傅氏查明面上的，CS查另外那些？”
“差不多。”
沈郁宸点点头，又重新看向资料最上面的两个字母。他盯了几秒，忽然问：“那CS这个名字呢？”
傅肖没有立刻回答，沈郁宸马上看向他。“你这个反应有问题。”
“什么问题？”
“CS是不是也跟我有关？”
傅肖沉默两秒：“嗯。”
这回沈郁宸是真愣住了。
“你二十二岁成立的时候就叫这个？”
“从一开始就是。”
沈郁宸看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当时傅肖没有告诉他自己在Z国真正做什么，也没有告诉他CS究竟是什么，却把两个人有关的字母直接放进了集团名字。
“所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名字倒先用上了？”
傅肖神色很平静：“嗯。”
“这还不叫偷偷？”
“名字公开。”
沈郁宸被他这个回答气笑：“公开给谁看？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是你的。”
傅肖这次没接。沈郁宸看着他，嘴角却一直压不下来。知道CS是傅肖创办的已经足够意外，现在才发现这两个字母从一开始便和他们有关，反而让刚才那些商业、权限和调查资料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傅肖看着他：“不高兴？”
“没有。”
“那笑什么？”
“笑傅总以前比现在会藏。”
沈郁宸合上资料，靠近一点：“一边什么都不说，一边集团名字都起好了。”
傅肖握住他的手：“当时本来准备以后再告诉你。”
“然后呢？”傅肖没说，沈郁宸也知道答案。后来出了事故，很多原本准备以后再做的事情都停了。他没有继续往那个方向说，只问：“为什么现在突然告诉我？”
“不是突然。”傅肖看着他：“答应过你的。”
沈郁宸安静下来。
“以后CS的事情，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调查也一样。”傅肖道，“不需要你参与所有事情，但不会再什么都不告诉你。”
沈郁宸看了他几秒：“这句话记住。”
“嗯。”桌边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白哲宇。傅肖接通以后没有离开，也没有关闭免提。
白哲宇的声音很快传过来：“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傅总搬了新家，今晚不准备管我们了。”
傅肖面无表情：“说正事。”
白哲宇笑了一声，也没继续逗他：“通行证那边有进展。编号范围又恢复了一部分，确认属于当年Z国项目组的临时授权证，但人员资料还是没找到。目前只能确定那一批总共二十多人，名单还在继续补。”
“门禁记录呢？”
“停车区那条还在查。旧系统损坏得厉害，能恢复多少不好说。”
傅肖问：“陆景川？”
“他也在找同一批资料。”这句话让沈郁宸抬起头。白哲宇继续道：“最近几天陆氏的人查过当年酒店的项目档案，还找过以前参与事故处理的人。动作比之前明显多了。”
“盯着，先别碰他。”
“知道。”白哲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有新结果我直接发给你。”
“嗯。”电话挂断以后，沈郁宸看着傅肖：“所以陆景川确实也在查。”
“目前看是。”
“那更不能确定他到底站哪边。”
“对。”傅肖没有因为对方出现在事故附近就直接下判断。陆景川现在越主动，越需要先弄清楚他真正想查什么。
沈郁宸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份CS资料。“所以以后这种电话，我可以听？”
傅肖反问：“你想听？”
“当然。”
“那就听。”
沈郁宸明显满意了，又问：“那我可以去CS总部吗？”
“可以。”傅肖看着他：“你有权限。”
沈郁宸顿住：“什么叫我有权限？”
“CS成立的时候就留了你的资料。”
“我本人都不知道？”
“嗯。”
沈郁宸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所以我六年前如果突然跑去CS总部，真的能进去？”
“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沈郁宸盯了他两秒，最后忍不住靠过去抱住他。“傅肖。”
“嗯。”
“你以前真的很奇怪。”
傅肖抬手环住他的腰：“哪里？”
“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提前给我留。”
傅肖没有反驳。沈郁宸靠在他肩上待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事情现在知道也不晚。至少从今晚开始，CS不再是一个只能靠他自己猜测的名字。他以后想知道，傅肖会告诉他。
两人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傅肖把桌上的资料收起来，沈郁宸顺手端起那杯牛奶递到他面前。“喝掉。”
傅肖看着已经有些凉的杯子。沈郁宸挑眉：“刚才谁答应不让我白送？”
傅肖接过来喝了，沈郁宸这才满意准备起身回房。
与此同时，住宅区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陆景川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张六年前的旧照片。照片拍的是事故现场，画面并不清楚。傅肖当年的车停在不远处，附近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和警方。其中一个男人只拍到了侧后方，身上的衣服和停车区监控里的装束很接近。
陆景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事故日期。，下面还有一串编号。他拿起手机，点开刚收到的资料，对照了两遍。编号属于傅氏当年Z国项目使用的临时通行证批次。
陆景川重新把照片收进文件袋，拨出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以后，他只问了一句。“当年那批临时证的原始登记，还能不能找到？”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景川沉默片刻。“继续找。”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出声。陆景川将文件袋放到身旁，也没有再看傅肖新家的方向。他现在和傅肖查的是同一批东西。
至于最后会查到谁，他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