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未晚》星禾不吃茄子

43、难忘的生日 🤤

　　阳台外，庭院里的花香随着夜风缓缓飘来，宴会留下的灯光还没有完全熄灭。沈郁宸抱着傅肖刚刚送给他的礼盒站在栏杆旁。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开口，可方才落在傅肖侧脸上的那个吻，却让原本熟悉的相处突然多了一层谁也无法再忽略的意味。

　　傅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十八岁了。那个曾经抱着兔子玩偶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傅肖哥哥”的孩子，终于真正长大。

　　其实这段时间，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沈郁宸的感情，只是他们认识得太久，从年少时的陪伴到后来习惯性的保护，“哥哥”和“弟弟”这两个称呼几乎贯穿了两个人全部的成长。他一直没有主动越过那条线，也不愿意因为一时冲动改变两人之间维持多年的关系。

　　可明天他就要离开。

　　原本说好只是一个月，可这一趟真正要处理的事情远比表面复杂。CS还有许多没有稳定下来的项目，南亚那边的能源合作也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连傅肖自己都无法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因为如此，他忽然不想再继续把真正的心意压下去。

　　傅肖叫了他一声：“郁宸。”

　　沈郁宸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问，怀里的礼盒便被傅肖拿走放到一旁。下一秒，那只手重新抬起，掌心轻轻覆在他的侧脸上。温热的指腹从脸颊擦过，动作很轻，却让沈郁宸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傅肖没有绕弯子，只问他：“刚刚为什么亲我？”

　　沈郁宸耳尖几乎立刻红了起来，下意识说只是礼物的回礼。可傅肖显然不准备接受这个答案，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脸上。沈郁宸原本还想躲开，却被轻轻托住下巴，只能重新抬起眼。

　　“只是回礼？”

　　沈郁宸被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索性反问：“不然呢？”

　　傅肖没有笑，也没有继续追问那些无关紧要的解释，只沉默片刻，直接把真正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你喜欢我？”

　　沈郁宸呼吸一滞。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傅肖会把这种事情问得这么直接。那些藏了太久的情绪一下被摆到明面上，连给他继续装傻的机会都没有。他忍了半天，才小声埋怨哪有人这样问。傅肖却只回了一个很理所当然的“我”。

　　沈郁宸原本紧张得厉害，反而被他堵得有些想笑。可笑意刚刚浮上来，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

　　他其实已经等这一刻很久了。

　　久到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也许是十七岁那场绑架之后，也许还要更早。或许在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的时候，傅肖就已经占据了他生活里太多的位置。开心的时候想找他，受委屈时想找他，就连站上舞台以后，第一眼也总会习惯性寻找那个人。

　　沈郁宸终于不再躲，认真看着傅肖承认了自己的心意。

　　“喜欢。”

　　傅肖没有动。

　　沈郁宸便继续说得更清楚一些：“不是弟弟喜欢哥哥，也不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傅肖，我喜欢你，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话真正说出口以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只是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应，刚刚才鼓起来的勇气又开始往下掉，连眉头都跟着皱了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谁说我不喜欢你？”

　　沈郁宸彻底愣住。

　　傅肖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再拿过去的身份替自己找理由。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习惯照顾沈郁宸，习惯这个人跟在身边，也习惯无论发生什么都第一时间把他护住。

　　可后来，他会因为别人离沈郁宸太近而不舒服，也会因为他受伤失去冷静，更会在对方闹脾气不理自己时莫名烦躁。

　　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只是暂时离开，却发现自己真正放心不下的人始终只有沈郁宸。

　　这些从来都不只是哥哥对弟弟应该有的感情。

　　“我也喜欢你。”傅肖低声说道，“我想让你做我的恋人。”

　　沈郁宸怔怔看着他，鼻尖有些发酸，偏偏又忍不住笑：“你告白怎么都像在下命令？”

　　傅肖难得沉默了一下。

　　沈郁宸终于笑出了声，主动往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刚才所有紧张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个动作里慢慢散去。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答应了。”

　　傅肖低头看他，故意问：“答应什么？”

　　沈郁宸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抬头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红着耳朵把那句话说完整：“我答应做你男朋友。”

　　傅肖这才收紧手臂，将人彻底抱进怀里。

　　沈郁宸安静靠了一会儿，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很轻地补了一句：“还有，我爱你。”

　　这一句话真正落下以后，傅肖反而彻底安静了。

　　片刻后，他抬手扣住沈郁宸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的吻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没有试探，也不再需要停留在那条维持多年的界限之前。沈郁宸最开始明显跟不上，只能下意识抓住傅肖胸前的衬衫，等呼吸彻底乱起来才偏过脸，小声让他先停一下。

　　傅肖稍稍退开，额头却依旧抵着他的。两个人的呼吸都没有平静下来。

　　沈郁宸看了他几秒，像是不甘心一直处于被动，忽然抬手捧住傅肖的脸，主动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明显让傅肖眼神变了。

　　沈郁宸察觉不对，刚想退开，人已经直接被抱了起来。他猝不及防，只能本能地搂住傅肖的脖子，整张脸迅速红透。傅肖抱着他往卧室走时，他还在小声抗议，说自己又不是不会走。

　　傅肖没有放人的意思。

　　沈郁宸拿他没办法，只能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侧，闷声骂了一句：“傅肖，你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以后，外面的声音也彻底被隔绝。
　　沈郁宸被放到床边，傅肖俯下身再次吻住他。刚刚确认关系以后压下去的情绪终于慢慢失去原本的克制，可真正到了最后一步，傅肖反而先停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继续，只看着沈郁宸，确认他的意思。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沈郁宸脸已经红得厉害，却还是伸手抱住傅肖的脖子，把两个人之间重新拉开的距离缩短。他知道傅肖为什么停下来，也知道这句话不是随口一问。

　　“我不后悔。”他声音很轻，却说得认真，“我已经十八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傅肖仍旧没有立刻动作。

　　沈郁宸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最后只得把脸埋进他的肩侧，小声补了一句：“但是你要温柔一点。”

　　傅肖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

　　之后的夜变得很长。

　　沈郁宸只记得自己紧张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喊傅肖的名字，而每一次都能得到回应。那些过去始终没有真正说出口的心意，也终于在这个生日夜里彻底有了答案。

　　等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时，沈郁宸已经困得不想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泛红的脸。傅肖替他整理好散乱的金发，动作放得很轻。

　　过了一会儿，沈郁宸闭着眼含糊地骂了一句：“骗子。”

　　傅肖垂眸看他。

　　沈郁宸没什么力气，只小声提醒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的话。傅肖难得没有替自己找理由，只认了错。沈郁宸睁开眼瞪他一下，实际上也没什么威慑力，很快又重新闭上。

　　傅肖替他拉好被子，本想起身，衣角却被沈郁宸抓住。

　　“不准走。”

　　他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手却还攥着傅肖的衣服。傅肖最终重新躺回床上，将人轻轻抱进怀里。

　　“不走。”

　　沈郁宸这才慢慢松开手，主动往他怀里靠近一些。

　　这一晚，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回原本准备好的房间。

　　床头放着傅肖送他的礼物，打开的礼盒安静躺在那里。十八岁的第一天，沈郁宸终于得到了真正想要的答案。从这一晚开始，他们不再只是陪伴彼此长大的竹马，也不需要继续借着哥哥与弟弟的身份留在对方身边。

　　他们真正成为了恋人。

　　第二天醒来以后，沈郁宸闭着眼躺了一会儿，昨晚发生的事情才一点点重新回到脑海里。

　　告白，亲吻，还有后来那些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热的事情。

　　他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却发现另一侧已经空了。沈郁宸刚想坐起来，很快又因为身体残留的不适重新靠回枕头，安静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耳朵一点点红透。

　　恰好卧室门被推开。

　　傅肖端着水进来，刚走到床边，沈郁宸便立刻把被子往上拉，一副完全不想面对他的样子。

　　傅肖眼底有一点笑意，却没有继续拿昨晚的事逗他，只把水放到床头，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早安，男朋友。”

　　沈郁宸怔住。

　　直到听见这个称呼，昨晚发生的一切才终于真正落到了现实里。

　　他看了傅肖几秒，还是没忍住弯起嘴角，又像许多年前那个偷偷跑去傅家看他的夜晚一样，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傅肖。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傅肖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慢慢扣紧。

　　“嗯，在一起了。”

　　沈郁宸望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只是这份刚开始的甜蜜，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独处的时间。

　　早餐结束以后，傅肖的行李已经被司机放进车里。沈郁宸换好衣服下楼时，刚好看见傅肖准备离开。他没有解释，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傅肖站在外面看了他两秒：“你去哪？”

　　“机场。”

　　“我自己去就行。”

　　沈郁宸一本正经地系上安全带，嘴硬说自己只是刚好想去机场。这个理由实在拙劣，傅肖却没有拆穿，只坐到他旁边。

　　车辆驶离沈家以后，沈郁宸反倒安静下来。

　　他靠着车窗看外面，手却始终和傅肖牵在一起。以前傅肖也不是没有出过远门，可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他们昨天才真正确认关系，甚至连“男朋友”这个称呼都还没有习惯，今天便要分开一个月。

　　傅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问他是不是舍不得。

　　沈郁宸嘴上否认，手却抓得更紧。等傅肖让他松开时，更是直接说不松。两个人没再互相逗多久，沈郁宸自己先忍不住承认：“刚在一起第二天你就要走一个月，我舍不得不行吗？”

　　傅肖只说：“行。”

　　沈郁宸原本有些闷闷的情绪，反而被这个回答弄得没了脾气。他故意说早知道昨天晚一点再答应，等傅肖真正看过来，又立刻补充自己只是骗他的。

　　“我才不后悔。”

　　说完，他主动靠到傅肖肩上。

　　傅肖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只把交握的手收得更紧。

　　真正到了机场，沈郁宸反倒更加安静。

　　傅肖办好手续回来时，他依旧站在原来的地方。周围旅客来来往往，广播不时响起。沈郁宸原本一路上想了很多需要叮嘱的事情，可真到了分别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傅肖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人拉近。

　　沈郁宸没有再故意嘴硬，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之前一路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到这一刻终于彻底消失。

　　“一个月很久。”

　　傅肖低声应下。

　　沈郁宸便开始叮嘱他每天都要联系，忙的时候也不能突然失联，更不能受伤。那些话其实和过去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如今多了一层恋人的身份以后，每一句都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傅肖没有嫌他啰嗦，全部答应。

　　直到最后，沈郁宸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

　　“还有，不许突然消失。”

　　这句话落下以后，傅肖眼里的笑意短暂地停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沈郁宸的后脑，最终还是给出了那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不会。”

　　沈郁宸没有继续说话，却依旧舍不得松手。

　　直到登机提醒再次响起，傅肖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沈郁宸知道不能继续拖了，却还是小声说再抱一会儿。

　　傅肖没有催。

　　他们就这样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直到再也不能拖延，沈郁宸才慢慢把手松开。

　　傅肖准备离开时，衣角却又被抓住。

　　他回头，看见沈郁宸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沈郁宸看着他，小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傅肖其实已经猜到了，却故意没有动作。

　　沈郁宸顿时气得轻轻踢了他一下：“昨天才在一起，今天就不会了是不是？”

　　傅肖终于笑了。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沈郁宸的后颈，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没有昨晚的失控，只剩分别以前最简单的不舍。

　　“等我回来。”

　　沈郁宸认真看着他：“一个月，一天都不可以多。”

　　“好。”

　　“晚一天我就不理你。”

　　“那我提前回来。”

　　沈郁宸终于被他逗笑，眼睛却还是红的。

　　傅肖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沈郁宸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才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傅肖停下脚步，回过头。

　　隔着来往的人群，沈郁宸朝他挥了挥手。

　　“我等你回来。”

　　傅肖看了他片刻，也抬起手。

　　“好。”

　　那道熟悉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安检通道尽头。

　　沈郁宸又站了一会儿，才低头拿出手机。聊天界面最上方，那个用了很多年的备注已经在昨晚被他偷偷改掉。

　　【男朋友】

　　只是三个字，他却看了很久。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

　　傅肖发来一句：【等我。】

　　沈郁宸几乎没有犹豫地回了一个“好”，想了想，又认真补上一句：【男朋友，一路平安。】

　　过了一会儿，对面重新发来三个字。

　　【回来见。】

　　沈郁宸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傅肖离开的方向。那时的他觉得，一个月其实也没有那么漫长。

　　他们已经说好了。

　　傅肖会回来。

　　而他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