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班费与低血糖 宴宁没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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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整，准时开讲。群里依旧热闹。
"天天补习好无聊，群主每周能放个假吗？"小贾抱怨。
有人聊开学聚餐，有人说寒假中间去看演出，还有人发题目发红包求讲解。
"今天的几何坐标题，我们先从几何体的性质入手。先求长方体这个顶点的坐标，再利用线段的空间位置关系，求纵坐标……"
时间按着宴宁的节奏稳稳往前走。窗外的玉兰树静静立着，陪着宴宁。
宴宁抬头看了它一眼，心里想：等三月份，一定要开最好看的花哦。
玉兰的枝桠上挂着两个愿望球——一个是知道妈妈要走那年挂的，一个是爸爸挂的。
红色闹钟叮零零响了。四点半，补习接近尾声。
"今天讲的几种解几何的方法，大家再温习一下。把习题册上三道几何综合题做了，明天讨论。"
"讲得真好，不愧是理科第一！"小贾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文理双一流啊。小莉文理都顶。"小姜立刻接话，"小莉理科是差点，但加起来综合无敌！要比就比综合能力！"
"你们俩上次期末排名好像在我后面吧？"阿念直接怼回去。
群里一下子就斗起来了，一向不服就干的阿念，跟小姜小橘怼得天昏地暗。
宴宁顾不上群里的嘴仗。五点十分，虫虫醒了。
这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风裹着春夜的凉意灌了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路灯的暖光走进来——是凌宇。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绳两端各坠着一颗金属小球，走动时轻轻晃荡。他脸上带着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像球场边看人挥汗时惯有的自信。他走到楼梯口，一仰头，看着正往下走的晏宁，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如果加油的话，可不可以站我这边？”
晏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凌宇见她没回话，又补了一句，下巴微微扬起：“打篮球，我从来没输过。请你给我们这边加油。”
晏宁走下最后几节楼梯，扶着扶手，手指缓缓滑过冰凉的木质漆面。她抬起头，眼神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凭什么以为我要答应你？”
凌宇没有被她的话堵住，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一摊，像个胜券在握的谈判者：“只要你肯配合我，我单独给你辅导文理科。”
晏宁的眉头轻轻一蹙：“为了什么？”
凌宇的目光朝窗外篮球场的方向飘了一瞬，又落回她脸上。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在宣告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就为在这里打篮球的排位。”
晏宁听懂了。每个篮球场都会有一个传奇人物，而凌宇想做这个中心人物。她忍不住轻轻“呵”了一声，垂下眼帘，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和了然：“原来是为了面子。”
凌宇的语调压低了些，带上了一点点认真的味道。他朝晏宁靠近半步，压低声音，“你家修车铺，我们以后会经常来保养，就当交个朋友吧！”
晏宁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做了一道判断题。她吸了口气，最终松了口：“那行吧。但我只能中立。”
凌宇的眉头微微一挑，像是得到了一半想要的答案，随即爽快地点了点头：“也行，反正不给那小子加油就行。”
说完，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像在等什么。晏宁看着他，觉得空气有点尴尬，她侧过头，问了一句自己都觉得多余的话：“你要喝饮料吗？”说着，她微微凑近了些，像是怕他听不清。
凌宇几乎没有犹豫：“西瓜汁，谢谢。”
晏宁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往冰箱的方向一指，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纠正：“本店不支持点餐，支持自选。”
凌宇的目光瞟向柜台边一个干净的马克杯：“我可以用那个杯子吗？”
“不可以。”晏宁回答得很快，甚至带上了点防备。她从柜子里抽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往里面倒了些橙汁，又转身打开冰箱，拿了一个封装好的百香果蓝莓格子，轻轻放在他面前。
凌宇低头看了看，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这些是我姑妈来上的‘货’。”晏宁的语气不咸不淡。
凌宇接过杯子，没有马上喝，而是抬起眼，朝晏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几分明亮的少年气，仿佛刚才所有的算计和谈判都只是一层薄薄的包装纸。他拿着饮料转身走了出去，背影被门口的暖光灯拉得很长。
晏宁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上楼，轻轻推开阁楼的门。小宝正趴在窗台上，尾巴轻轻扫着窗沿。晏宁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把猫粮，慢慢放进它面前的小碗里。小宝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细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泡了一碗泡面，又在旁边放了一截早上剩的半根油条。她坐在窗边的矮凳上，夹起一筷子泛着油光的面条，吹了吹热气。
窗外，那棵玉兰树被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酝酿一个即将展开的故事。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子洒进来，暖暖地铺在桌面上，也温柔地笼住了窗边晏宁低头吃面的剪影。
吃完后，她去冲了个澡。浴室里水汽弥漫，镜面上凝起一层薄雾。虎斑从门缝里挤进来，喵呜一声，蹲在脚垫上仰头看她，像是在催促她赶紧喂食。晏宁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镜子前。她伸手胡乱抹了一下镜面上的雾气，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
她歪了歪头，对着镜子轻声问：“魔镜啊魔镜——为什么萧驰会走进我的世界？”
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小小的影子“啪”地飞过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是那只总是突然出现的小妖怪。它悬浮在她头顶上方，声音带着俏皮：“其实，你们的故事早就开始了！”
晏宁愣了一下，透过镜子看着那片重新被水汽漫过的模糊影像。窗外，春雪又悄悄落了下来，今年的雪花仿佛特别多，一片一片，轻飘飘地覆在玉兰树的枝头，像是少女的心事，一重接着一重，沉甸甸的，却又晶莹剔透。
镜头缓缓拉远，穿过飘雪的夜色，穿过宿舍楼的窗子——画面定格在高二那间灯火通明的教室。窗帘被风吹起一角，课桌上摊开的练习册，笔筒里斜插的圆珠笔，还有那个趴在桌上小憩的穿着校服的背影。
一切，都像是刚刚才开始。
【高一上学期】
热气一寸寸漫上来，把整栋教学楼裹得严严实实。夏末的闷热像一张湿棉被，闷得人笔尖都发黏。教室里笔声沙沙，后排那个男生总爱提问，一堂课有半堂课是他在举手，后来被数学老师限了提问次数，大家反倒发现——这人才是真聪明。数学老师越来越关照他，同学们背地里叫他"学习哥"。
阿念永远是人群的中心。
那天午休，她被一圈人围着，神神秘秘地讲手相：每个人都有智慧线，还有生命线，手机上元宝形状的是富贵命。大家纷纷摊开手掌对着阳光看，指尖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窗外的玉兰开得如火如荼，白花瓣一层层舒展，像满树停着的白鸽子。风一吹，花瓣就打着旋儿落下来，舞个不停。连天上的繁星都有名字，宴宁想，我的名字也要写在这棵玉兰树上。
于是宴宁裁了张纸条，准备做个愿望签绑上去。
字还没写完，班长的声音突然拔高八个度："来来来！交班费了！"
宴宁僵在座位上。阿念去厕所了，找谁借去？这个月爸爸刚打的伙食费，宴宁早就充进校园卡里了。
大家挨个掏钱，纸币窸窸窣窣地响。
"到你了，宴宁。"班长站在宴宁桌边等着。
宴宁尴尬地抠了抠桌角："能不能……下周交？"
"两百块都拿不出？穷成什么样了！"小姜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宴宁腾地站起来："我等会儿就交！"
说完就冲出了教室。
想来想去，只能找同桌借。宴宁犹豫了半天，在洗手间旁边的更衣室找到了阿念——下节是体育课，她正换运动装，裙子不方便。
"阿念，能不能借我两百？下周就还你。"宴宁声音很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她正低头系鞋带，头也没抬："我包里好像只剩一百了，不够。今天刚在超市买了本小说。班长也是的，班费要这么多。要不你跟班长说声明天给？我明天带过来。"
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却已经在帮宴宁想办法了。
"能不能……别告诉别人我跟你借钱的事。"
"懂，面子嘛。"她耸耸肩，自言自语似的补了句，这时候想起我来了。
宴宁失落地慢慢走回教室。
走廊上，刚统计完班费去办公室上交的班长小莉，迎面撞上宴宁。她语气不太好："你的班费有人替你交了哦。"
宴宁愣住了："谁？谁替我交的？"
"好心人呗。"她脸色更差了，甩下一句就走。
教室里忽然安静得反常，大家都埋着头像是在学习。宴宁坐回座位，目光扫过全班——帮过搬水的小强？总是笑眯眯的钟大小姐？会是谁呢？
前排角落里，那个看似在睡觉的体育生萧驰，抬眼往宴宁这边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又有点困，像没睡醒的大猫。
很快下节课发了张地狱难度的卷子，宴宁一头扎进题海里，把这个神秘人彻底忘了。
但从那以后，小莉和小姜看宴宁的眼神更不对了。
···
下课铃一响，体育课就开始了。
大家换上齐刷刷的运动服，自由分组——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长跑……各选各的。轮到宴宁时，宴宁选了长跑。
风从耳边刮过，天却一点点暗下来，云层压得很低，看架势晚上又有一场暴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班费与低血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