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雪天待客，藏在礼品袋里的心意 补课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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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课群里，宴宁的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发出来。
"已知椭圆的离心率…… 这道题的核心是椭圆公式的基础应用，大家先把公式在草稿纸上默写一遍。"
连着讲了两个小时，嗓子干得发哑。她起身去冰箱翻了翻，摸出姑妈做的百香果柠檬膏，冲了杯蜂蜜水慢慢抿着。
这冰箱自打姑妈生了虫虫就没空过。每次放假回家开冰箱都像拆盲盒，总能翻出惊喜 —— 进口香蕉、百香果、柠檬、苹果，还有姑妈亲手熬的柠檬百香果酱，整整齐齐码在冷藏柜最后一排。新鲜蔬菜倒是很少见，毕竟修车铺紧挨着菜市场，下楼走两步就能买。
冷冻层更夸张，两瓶专门从进口水果店榨的石榴汁，还有几小瓶药酒，塞得满满当当。
下午五点，窗外又飘起了雪。
路灯次第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映在玻璃上，朦朦胧胧的。宴宁抬手擦了擦窗子 —— 玻璃上结了层薄雾，室内外温差至少八度。还是通会儿风吧。
怕虫虫着凉，她把小家伙抱进小婴儿床，周围严严实实围上厚毯子。窗外玉兰树的叶片上，雪花落上去就化，落上去就化，积了好半天才薄薄覆了一层白霜。宴宁这才关上窗。
今天爸爸不在家，整间铺子只剩她一个人。她弯腰抱起刚蹭进卧室的虎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五点半，宴宁把剩下的青菜下了碗面。为了早点睡，今天没泡澡，简单冲了个澡。把爸爸的工作服和自己的脏衣服一并洗了，晾在卫生间，等明天再挂到院子里。
晚上七点半，数学课准时开始。晚上是一天的归纳总结和试卷错题讲解，节奏比白天慢些。
九点半，给虫虫换完尿不湿，下楼关好卷帘门，宴宁累得沾枕头就睡着了。
···
【高一上学期】
自从那次充饭卡被宴宁拒绝，阿念整整三天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后来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她天天一个人闷头刷题、课间也只看课外书，终于忍不住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喂，宴宁，你天天刷题就算了，下课还看课外书，不腻啊？"
宴宁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又凑过来一点，声音放轻："你就不需要朋友吗？"
宴宁举了举手里的教辅书，语气平淡："我的朋友就是它们。有它们就够了，不需要碳基朋友。"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
"不无聊，" 宴宁头也不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观察别人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你为什么不主动跟大家聊天啊？实话说，跟你坐一起真的挺无聊的。"
宴宁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她："什么叫跟我在一起无聊？你自己无聊别赖别人。"
"不跟你说了，写作业！" 她气鼓鼓地转回去，笔尖在纸上戳得咚咚响。
旁边小橘和小姜凑过来，啧啧两声："真是对抗路同桌啊。"
"阿念也太可怜了，" 小橘压低声音，"有个只对学习感兴趣的同桌，连聊天都不知道聊啥。"
阿念 "啪" 地把笔一放，猛地转过头："你们俩瞎说什么呢？宴宁只是现在专注学习，不想聊天而已。"
"那你也挺失败的啊，连同桌都搞不定。" 小姜撇撇嘴。
阿念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们给我走着瞧！"
···
【高二寒假】
宴宁在笔记本上写：阿念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但我表面上总是装得满不在乎。不知道以后，我们会不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和……
笔尖顿了顿，她在后面加了个括号，写下三个字：最厉害的对手。
"老板，来个包子一杯豆浆！" "老板，一碗黑米粥一根油条！" "香肠面，一碗！" "荠菜大馄饨，大碗！" "老样子，堂食。"
一整夜下来，卧室比室外还冷，窗玻璃又蒙了层薄雾。
宴宁醒过来，从柜子里翻出黑白加绒连衣裙和打底裤穿上，洗漱好下楼开了修理铺的门。把写着价格的小黑板搬出去 —— 十元上链条，八十元补胎 —— 然后拐去李叔家买油条豆浆。
对宴宁来说，早餐最幸福的就是这一口劲道的老油条，配一杯老板亲手磨的浓豆浆。时间充裕的话，她会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吸饱了汤汁再吃，软乎乎的满是豆香。预算充足的时候，就让李叔来杯五谷豆浆 —— 黑豆、黑米、燕麦、芝麻、红枣，香得人连眉毛都要掉下来。有时候油条多买一根，留着中午煮面吃。
回来开了窗透气，去看虫虫，小家伙还没醒。又给虎斑倒了猫粮，袋子快见底了，得找时间去宠物店补货。
厨房的电热水壶嗡嗡响着，水开了。宴宁关上窗，把昨天洗好的衣服晾到阁楼阳台。阳台走廊上立着个木制画板，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大字：不高考完不动笔。
"啊 ——"
里屋传来虫虫的哼哼声。
"伺候小祖宗的任务开启了。" 宴宁认真地嘀咕，"喂奶，换尿布，睡觉，换尿布，喂奶…… 无限循环。好吧，至少寒假不循环。"
嘴上说着，手上动作没停：换尿不湿、冲奶粉、喂奶、洗奶瓶、煮奶瓶消毒 —— 晚上统一煮一遍，是固定流程。
八点整，群里的晨间学习交流开始了。当然，也少不了斗图和聊八卦的。
宴宁小口啃完油条，从储物柜里翻出几朵干玫瑰花泡了杯水。这大概是她对抗枯燥刷题生活的最后一点倔强。
虎斑蜷在门口的布椅子上，椅子上沾了一层浅黄的猫毛。它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看着看着，眼皮又耷拉下来，打起了瞌睡。
宴宁先把群里上传的错题过了一遍，找出对应的知识点和教材页码，发给昕然先讲基础。十一点半之前，她都可以忙自己的事。小姜小橘讲的古文作文素材她也听了两耳朵，涨了些文学历史方面的知识。
今天姑妈可能来，萧驰也要来。宴宁趁着空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扫地、拖地，收拾得整整齐齐。
十点，讲题时间。宴宁讲得越来越细，连审题技巧、题型变形都一并梳理清楚。群里忽然有人刷起了礼物。
"群里有大哥打赏了！" 小荷在群里喊。
"宴宁确实会归纳，她讲题不光讲题目本身，还延伸知识点变形、解题思路、怎么审题，听完真的通透。" 马力接话。
"神秘大哥是谁啊？居然打赏了一百块！"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猜来猜去也没猜出是谁。
十一点二十分，楼下传来声音。
···
"叔叔，请问宴宁家在哪？"
老李叔忙着给顾客捞馄饨，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啊？你说啥？我没听清！"
"我是宴宁同学，来找她的，请问怎么走？" 萧驰提高了音量。
旁边肉铺的李婶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宴宁同学吧？前面转角那棵玉兰树旁边的木屋就是。走，婶带你去，正好她爸有东西让我转交。"
"谢谢婶子。"
李婶把萧驰带到一楼就停下了，冲楼上喊："宴宁！你爸让我给你带的钱放这儿了！还有你同学来找你，下来一下！"
宴宁正抱着虫虫喂奶，赶紧抱着小家伙下楼。黑白加绒长裙，长发松松披到胸口以下，因为带娃有点凌乱 —— 这是萧驰从没见过的样子。
柔软的，带着烟火气的，和教室里那个清冷的理科第一完全不一样。
"这五百块放你桌上了，收好了。" 李婶把钱压在茶杯底下，又叹口气，"你爸又出去做工了吧？这些年不容易。钱本来想月中再给你的，省着点花啊。"
"知道了，李婶。" 宴宁一手抱着虫虫一手去拿奶瓶，有点手忙脚乱，尴尬地看了萧驰一眼。
萧驰也挠挠头，望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李婶逗了逗虫虫："婶先走了，铺子里忙。小宝越来越可爱啦！" 又摸摸小家伙的头，转身冲萧驰说，"你们聊，婶回去了！"
萧驰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婴儿身上："嗯…… 这是你的？"
"我小表弟，姑妈家的。" 宴宁把虫虫放进婴儿椅，顺手理了理头发。
他这才递过礼品袋 —— 是个印着小熊的生日礼品袋，大小刚好好，装得下生物书，也装得下…… 别的东西。
"坐吧。" 宴宁把袋子收起来，搬了张椅子给他，"喝果汁吗？鲜榨的。"
"都行。"
宴宁打开冰箱最后一排，拿出姑妈做的百香果柠檬膏，兑上橙汁，加了冰块，还特意拿了平时舍不得用的玻璃吸管。
萧驰一边喝一边打量这间修车铺，心里乱糟糟的。原来宴宁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她抱着小孩的样子，居然…… 挺有母性光辉的。
想什么呢？快停住！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虎斑见了客人，热情地凑过去蹭他的裤腿。萧驰顺手撸了两把，虎斑干脆把屁股对着他，尾巴竖得老高，晃来晃去。
"你这小猫，屁股对着人，没礼貌啊。"
宴宁耳根瞬间烧起来。
萧驰转过脸笑，眼里带着点促狭："你害羞了？"
"哪有！" 宴宁晃着奶瓶否认，声音有点飘，"我常看动物世界，这是正常的生命活动而已。" 说完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桌上的东西。
花园里的小怪兽狠狠踹了她一脚：笨死了！人家是男同学！怎么能说发情这种词？淑女懂吗？淑女！
萧驰看见旁边有张躺椅，索性躺上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今天午饭你负责啊。" 又喝了口饮料，眼睛弯了弯，"嗯，好喝。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
宴宁抱着虫虫喂奶，小家伙吸吮得很用力，像饿了很久似的，小脸蛋一鼓一鼓的。
萧驰看着她熟练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闷，又有点说不清的滋味，酸酸软软的，像含了颗没熟的梅子。
"昨天碰到一道特别难的题，一会儿给我讲讲？" 他找了个话题。
"行啊。上楼吧，一楼实在不适合学习。"
他喝完最后一口果汁，跟着宴宁上楼。
楼梯两旁的墙上画着风格各异的插画，到了二楼，挂着五彩塑料珠子的门帘，叮铃一响。越往里走越温馨，满满都是少女感。卧室和书房只隔了个隔板间，宴宁拉过储物箱坐下，他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要不你坐椅子？" 他有点不自在。
"不用，讲完题就去吃饭。" 宴宁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他听宴宁讲题，心思却飘了一半 —— 打量着这个小阁楼，想象着宴宁从小到大是怎么在这儿长大的，想象她趴在窗边写作业、对着玉兰树发呆的样子。
"懂了吗？" 讲完宴宁偏头问他。
"懂了。" 他回过神。
"那好，出发！"
"等下，能用下卫生间吗？"
"卧室旁边那个就是。" 宴宁正找睡袋，头也不抬地说。
萧驰进了卫生间才发现，这小地方居然收拾得这么舒服 —— 洗手台上摆着熏香干花，墙上贴着喜欢的动漫小卡片，马桶水箱上放着绘本，光线柔和，地上还有香薰蜡烛，地板干干净净的，比他家保姆打扫的还亮。
卫生间窗外是个小阳台，堆着些建材，还有晾衣架和画架。阳台围墙上画着动漫人物，千寻模样的女孩，还有些古灵精怪的涂鸦 —— 都是阿念以前推荐的动画片，宴宁看了特别喜欢，就照着画了。
出来的时候他说："没想到你和阿念能成为朋友。"
"我也不知道，" 宴宁想了想，语气软下来，"就像两个莫名其妙的粒子撞在一起了。她总说些好像很成熟的话，可有时候又挺爱哭的。"
宴宁去洗手，水龙头哗哗响着，水流漫上来，思绪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高一那年，阿念红着脸跟全班放话 "你们给我走着瞧" 的样子，那时候谁能想到，两个针锋相对的人，后来会变成最好的朋友呢。
而此刻站在她阁楼里的这个少年，拎着沉甸甸的礼品袋，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不知道袋子里装的不只是生物书。
也不知道这顿午饭之后，有些东西会悄悄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雪天待客，藏在礼品袋里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