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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性向瞒不住了 甲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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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那位难搞的副总裁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那双审视的眼睛里明显多了一丝满意和赞赏。
喻树坐在角落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交响乐现场的乡巴佬。
台上那个指挥家挥洒自如,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地调动着整个乐团的情绪和节奏。
而他喻树,全程只会张着嘴看。
但他发现自己却移不开眼睛。
他脑子里频繁地冒出四个字——真他妈帅。
不,不,不对,这不合理。
喻树在心里跟自己辩论。
他是要勾引贺知澜的,是要来玩弄他的感情的,是要站在绝对主动的高位上俯瞰对方的。
但现在,他坐在这个角落里,仰着头看贺知澜在投影幕布前面从容不迫地应对甲方轮番轰炸式的提问,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膜拜者,像个小学生。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激灵,赶紧埋头,在本子胡乱画着,假装在记录什么重点。
但耳朵里还是一句不落地收着贺知澜的声音,那人讲到兴奋处语速会微微加快,尾音上扬一点。
声音不粗不细,温暖流畅,很好听。
两个小时的会议很快过去。
甲方的人要去参观公司园区,贺知澜亲自陪同。
喻树本来觉得自己可以不跟着了,但贺知澜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喻树,你也来”。
那语气听起来没什么特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喻树觉得那里面藏了点别的东西。
也许是信任?
他不知道。
但被贺知澜点名的瞬间,他噌地就站起来了,甚至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参观路上贺知澜走在方副总旁边,一边走一边介绍公司的产品线布局和研发实力。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偏头看向对方,唇角带着恰如其分的微笑,整个人松弛又自信,跟办公室那个对着喻树的方案冷着脸批评的阎王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喻树跟在两步之后,视线落在那道被西装勾勒出的背脊线上,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园区里的人工湖上白鹭飞过去一只,翅膀在水面划出一道细碎的涟漪。
他想,贺知澜这个人怎么有好几副面孔?
工作的时候精英干练,在酒吧买醉的时候深沉忧郁,批评他的时候又像个冷面阎罗似的。
每一面都跟他喻树认识的那个贺知澜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又每一面都像在朝他喊:你以前看到的是冰山一角。
晚上六点,招待晚宴定在市中心的明珠大酒店,顶层旋转餐厅的VIP包厢。
喻树居然被安排在了副陪的位置,挨着贺知澜坐。
包厢极大,一张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摆在正中央,头顶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一桌子的觥筹交错。
甲方的人加上贺知澜团队的核心成员,十二三个人围坐着,中间摆了两瓶茅台和三瓶红酒,服务员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添酒。
贺知澜作为东道主,开场敬了三杯,每一句祝酒词都说得漂亮。
他喝酒的样子喻树不是头一回见了。
但每次都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性感。
他仰头的时候脖颈拉出流畅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一次,酒杯就见了底。
三杯下去他脸上看起来似乎没有变色,但喻树观察到了,他耳根已经发红。
喻树坐在旁边,看着贺知澜在酒桌上游刃有余地周转。
那盘清蒸石斑鱼端上来时,贺知澜率先动了筷,用公筷稳稳夹起鱼腹最肥嫩的一块放入方副总碗中,嘴里不紧不慢地介绍:"深海石斑,今早空运到的,肉质紧实,方总尝尝。"
方副总尝了一口,连连点头,旁边几个客户也跟着伸筷,一桌人吃得分外舒心。
喻树全程在旁边干听着陪笑,觉得自己像个背景板。
一轮菜布完,贺知澜又端起那瓶茅台,手腕微斜,替方副总斟了满满一杯。
酒线细如发丝,稳稳落进客户的杯中。
"方总,这瓶存了八年了,特意给您留的。"
他微微欠身,姿态低下去三分,但脊背是直的。
方副总笑得眼睛眯起来,端起杯与他碰了一下。
斟完酒,贺知澜放下瓶子的同时,指节已经顺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过去,又划了根火柴替人点上。
火苗在他指间亮了一瞬,拢着手凑过去,侧脸被暖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方副总吸了一口,满意地靠回椅背。
满桌人都在笑,都在喝,都在夸贺总监做东用心。
贺知澜自己也点了一根,偏着头吐出一口薄雾,夹烟的指节松松搭着,嘴角噙着一点笑意,半眯着眼听方副总聊生意经。
夹菜、敬酒、递烟、点火的动作连在一起,行云流水似的,每一样都做得妥帖稳当。
喻树坐在旁边,看着贺知澜那截夹烟的手腕微微翻转,忽然觉得这人连应酬都像在批文件。不出错,不露怯,分毫不差地把所有事都安顿好。
他看得有点出神,贺知澜似乎感应到什么,偏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一瞬,喻树眼睛睁大几分,迎了上去。
贺知澜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转开了,低头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喻树看见他耳根那片绯红又深了一层。
酒过三巡,甲方那边一个年轻的项目经理大概是喝高了,嗓门大起来,开始天南海北地聊。
聊着聊着忽然把目光转向喻树,大着舌头说:“哎,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啊,以前到访的时候没见过,贺总团队新来的?长得可真精神,贺总你从哪儿挖来的这么个……这么个……”
他打了个酒嗝,比了个大拇指:“年轻有为!”
贺知澜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侧过头看了喻树一眼,然后他放下酒杯,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说:“喻树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助理,底子不错,带出来见识见识,以后各位领导们可要多关照他。”
喻树听到“底子不错”四个字的时候,心脏在胸腔里蹦了个高。
贺知澜居然在甲方的人面前夸他!
虽然只是一句场面话,虽然大概率是为了维持团队形象,但这句难得的夸奖还是像颗蜜糖似的在他心口化开了,他差点端不稳手里的杯子。
“想不到小喻这么受贺总赏识。”
旁边甲方另一个女总监笑着接过话头,看了看喻树又看了看贺知澜,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
“贺总可真是眼光好,对年轻人也肯栽培。我听说贺总带人很严格的,能留在您手底下的,那都是有福气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在座的都是老江湖,那种“眼光好”的字眼配上那个促狭的眼神,明摆着意有所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贺知澜性向这件事,还是传播出去了。
尤其被刘振邦知道了,那就更加瞒不住了。
桌面上有人低低笑了两声,被旁边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便立刻收了声。
喻树的耳根这回是真的烫了。
他偷偷瞄贺知澜,那人面不改色地举起酒杯跟女总监碰了一下,微微笑道:“李总过奖了,缘分嘛,碰上了就是碰上了,我能教的有限,主要还是年轻人自己上进。”
他说“缘分嘛,碰上了就是碰上了”的时候,喻树的心跳漏了整整两拍。
这人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这话会产生歧义吗?居然说得这样暧昧不明,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的。
贺知澜说完还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喻树脸上,眼睛里依然含着一点笑意,此刻在暖色灯光下映着水晶吊灯的碎光,显得很亮很真诚。
喻树被他这一眼电到了,端杯的手抖了一下,几滴酒水溅到桌布上。
他站起身来道:“各位,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几乎是逃出了包厢。
“哟!害羞了呢……”
后面传来了正好能让人听见的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