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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谢谢沈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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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芳菲看看手机：“很晚了，我不准备进去了。明天再来找人打扫清洁，我现在住在酒店，要过去坐坐吗？”
沈栖砚这样一个流量大明星，深夜去酒店？
陆芳菲说出这样的话，就是为了拒绝。
果然，陆芳菲看见沈栖砚无语地笑了一下。
但是，沈栖砚没有放弃：“不用了。但我还想找你谈些事，我们去公司那边谈？”
陆芳菲挑了一下眉，没有再拒绝，笑着欣然答应：“好的。”
打工人准则，除非必要、除非难以忍受、除非突破底线，不然不要拒绝老板。
关于这一条，陆芳菲也是有很多经验之谈的。
她认为，员工不是不能拒绝老板，但是要将拒绝这种权利，放在有价值的事上。
才进入职场的时候，她犯过很多错误，其中一条就是，她经常拒绝不是自己分工内的任务。那时候，她认为自己工作能力强，任务完成的很快，其他的同事每天都在摸鱼，结果就是她的事情越来越多，而别人却越来越闲。
陆芳菲内心很不满，她事情完成快，是为了按时下班，而不是为了给别人擦屁股的。但是领导仿佛就是看不见其他人在玩，她在工作，每天还是给她布置更多的任务。
最开始，陆芳菲的处理方式是抱怨，整天说自己工作多，以为同事或领导听到会心疼她。
结果这样只能把她的形象变成一个嘴碎泼妇。
后来，她就义正言辞的拒绝领导的不合理任务，也成功了几次，但是后来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被边缘化，好像做什么事儿都不顺畅、有阻碍，一些正常的流程，在她手里就是很难办下去。
别人说一声就能拿到的资料，她需要来回穿越大半个城区，去取纸质资料。
摸爬滚打之后，她才弄清楚。拒绝领导，其实就是在驳斥他的权威。
你不给领导面子，领导也不会给你面子。其他同事都看在眼里，有样学样，职场上的日子，自然就难过。
那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呢？
要看你要的是什么。
如果你要升职加薪，那么额外的付出是有必要的，不然好东西怎么给你，而不是给其他人呢？要想获得，就要有所付出。但是这种付出，不是盲目的，重要的事要做，不重要的事要拖、要糊弄着做。
如果明明是别人的事，其他人装作很忙故意把这件事通过领导甩给你，那就要欣然接受，然后要像一个笨蛋一样，搞砸这件事。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然后另一方面，一些无关紧要、举手之劳的小事，就不要拒绝，因为不能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形象。而且，伪装的善良其实也是付出，付出，就会有回报。
总之，当你分清那些事情重要、哪些事情不重要之后，你就有选择的权利了。
当你有选择的权利，那么你就有拒绝的权利了。
不损害你利益的事情，不要随意拒绝，小事能帮就帮，但是如果严重损害你的利益了，那么不管顶着多大的压力，都要拒绝，无论对方画了多么大的饼。
沈老板现在的要求，就是不损害陆芳菲利益的事情。
所以，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身为牛马，该有的素质，还是应该有。——虽然陆芳菲的目的，不是工资。
到了经纪公司，没想到还灯火通明。
斌哥看到沈栖砚，神情惊讶：“栖砚，大晚上你怎么来了？”
大明星一般很少来经纪公司坐班，更别说是晚上了。一般有什么工作，斌哥都是线上联系，偶尔也会去沈栖砚家里。
沈栖砚说：“来看看。最近是不是特别忙？辛苦斌哥了。”
斌哥的神情瞬间放松：“你小子，安分点比什么都好，马上双十一，年末活动又多，你自己刚杀青，也多注意休息。下午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说要睡一天一夜吗？”
斌哥看到跟在沈栖砚身后的陆芳菲，打招呼：“小陆，宿舍的事顺利吗？”
陆芳菲上前走了两步，连连点头，笑着说：“非常顺利，多亏了斌哥帮我争取，帮我了大忙了，不然临时还真不好找房子。”
斌哥摆摆手：“都是小事，你肯临时过来顶一段时间，也是帮我们忙了。年末事情多，这段时间真不好找人。听栖砚说你和他是同学啊？”
“是的，我老公刚好过段时间要到京都工作，我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这边提前过来适应适应，刚好老同学这边就有这个机会，我就过来了。哈哈，刚好见识一下大名鼎鼎的娱乐圈。”
斌哥笑着问：“你结婚了？”
陆芳菲笑着点点头。
“你老公做什么工作呀？”
“就普通工作，牛马打工人，和娱乐圈不沾边。”
“有小宝宝吗？”
“还没有，”陆芳菲摇摇头，“我们准备过一两年再要。”
“是的是的，哈哈，年轻人多享受二人世界。”
“栖砚，你这会儿有时间就带小陆逛逛吧，她是你的工作助理，小西是生活助理，主要照顾你起居和日常生活，包括跟组，她就在公司这边对接工作，主要辅助我联络你、跟进工作对接的进度。”
寒暄没两句，斌哥又去忙其他事了。见沈栖砚似乎也没有下一步指示，陆芳菲看着忙碌的人们，主动帮他们倒茶，竟然很快就融入他们。
注视着忙前忙后的陆芳菲，过了一会儿，沈栖砚不明意味地轻哼了一声：“班长大人，这边走。”说着迈着长腿大步离开。
其实沈栖砚作为当前的流量明星，哪怕是经纪公司，也很多没有怎么见过他。
虽然在忙碌，其实暗地里都很关注他。
能不排斥陆芳菲的突然加入，其实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是沈栖砚带过来的，是沈栖砚团队的。
“好的，老板。同学都是多少年的旧事了，还是叫我小陆吧，毕竟现在给你打工。”陆芳菲声音稍稍大了些，仍然笑着说话。
这么说着，匆忙打了个招呼，还是快步跟着沈栖砚离开。
沈栖砚的嘴毒没有停歇：“小陆？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吧？还是叫你陆姐吧。”
“叫陆姐也行。”陆芳菲并不扭捏，“叫我芳菲也行。”陆芳菲在职场里喜欢装小，见人就喊哥喊姐，哪怕比陆芳菲小很多，第一次见她多半也会叫哥。
除非在之后的时间里，她确定了她的地位比对方高，才会不动声色的改掉这个称呼。
反正只要喊哥喊姐不尴尬，她一般都会实行，能避免很多麻烦，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方便。
可能有时候人家抬抬手的事，就给你过了。
“那叫菲菲吧。”
陆芳菲惊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她的名字挺好听的，二字名字叫起来也亲切，所以大家一般都叫她芳菲，父母也会这么叫。菲菲这种叠词，总觉得太亲密了，像是在叫萌萌的小孩子，陆芳菲的性格又是那种坚韧、强势的，所以从小到大陆芳菲基本没被叫过菲菲。
而且，私下里，她觉得菲菲没有芳菲好听和有文化。
但是，这种事，没必要反驳老板。
现在的一切，都是一种修炼，既然是修炼，那就不要仗着沈栖砚流露出的一点点微弱的特殊，而失去了平时的处世。
——所以，没必要评价，这个名字好，还是不好；这个称呼，自己是否喜欢。
接受，才是打工人该做的。
陆芳菲想，如果自己是部小说的女主角，今天沈栖砚的表现，大概就是某种缘分开端的明示。
是的，自从上次同学聚会之后，陆芳菲一直觉得，沈栖砚和她的接触，有些多了。
虽然微信可能就聊了3次，总体说话不超过20句，而且经常没下文。
虽然沈栖砚对陆芳菲的态度，甚至比不过陌生路人。
但是作为从小学三年纪就历经各种爱情故事套路、有着丰富想象力的陆芳菲，其实内心已经开始发散了。
沈栖砚的表现，确实不太正常。
或许……有没有可能……嗯？
但是，陆芳菲有马上打住，拿起手机壳自带的镜子，不经意照了照面容。
马上想到了初中时的前桌天秤；还有高二寒假英语补课遇到的、给她科普成都之秘的高一学弟；还有大学时一起做志愿者活动主动帮她抬东西的学长；还有工作时遇到的、逗她猜那种隐藏规律的无聊游戏的北大精英年下帅哥……
还有结婚后，反复从各种蛛丝马迹里判断前夫是否爱她的内耗。
总之，对于陆芳菲这种有丰富想象力的人而言，自作多情是一种病。
所以，意识到这种病又悄悄冒出了苗头，她马上就给掐灭了。
亲，你减肥还没成功呢，计划也还没执行呢，怎么就觉得不用付出，就能天上掉馅饼？
110斤的陆芳菲，觉得自己应该还没达到普通人平均审美线。
而沈栖砚，应该脑子没撞坏。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这是陆芳菲这种i人最擅长的，她没觉得难熬。
走出地下车库的电梯，陆芳菲听到沈栖砚突然说：“为什么撒谎？”
陆芳菲很快反应沈栖砚指的是自己撒谎老公的事情。陆芳菲诚恳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感觉斌哥应该有点忌惮你这样上升期的男明星身边突然出现的初中女同学——虽然我们绝对不可能，但是斌哥他不知道啊。所以我感觉自己有老公应该能让他更安心。”
“而且，我挺讨厌别人因为特殊的状态而成为别人谈论的话题。到时候为了解释，可能又要编出许多谎话。”
陆芳菲清楚的知道，当人在一个团队越来越重要的时候，别人就会非常想要深入了解她。她的家庭、她的背景、她的出身、她的学习经历、她的交友经历、她的婚姻状况，而这些东西里面，有一些不符合社会发展的，就会被反复提及，被人追根究底。
像陆芳菲，她的学历、她的家庭，别人从来都是问一两句就没有兴致，她和他老公为什么离婚，别人能问上三天三夜也不停歇。哪怕一时打断了话题，之后也会接着兴致勃勃。
“撒谎这么肆无忌惮，不怕被发现吗？”
“反正就3个月，以后基本不会见面了。即使以后他们知道，大不了工作期间聚少离多离婚了。”
又是一阵沉默。
“陆芳菲，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沈栖砚说。
“我以前怎么样？”陆芳菲来了兴致，她很希望听沈栖砚说说，因为，她自己也快忘了，自己以前什么样。
不知道想到什么，沈栖砚又笑了一笑。
“我记得，你以前，很瞧不起我们这样的，戏子。”
“没有没有，你不要乱说。”陆芳菲下意识连忙反驳，“有仇算有仇，别凭空污蔑啊。大明星我肯定喜欢啊，我初中还追过明星呢。”
“嗯，我记得，你追过一个韩国明星，长得很柔，你一直喜欢很妩媚的男生。”
陆芳菲打了个哈哈。
她想问沈栖砚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但是最后还是没有问。
沈栖砚继续说：“你其实就是瞧不起。大概瞧不起都轻了，你是歧视。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说，你虽然很喜欢他，但是你喜欢他，并不是因为真的多么爱他，你喜欢他，只是喜欢一个取悦人的物件，像喜欢一只惹人爱的阿猫阿狗一样。”
“所以，你看我这样的‘戏子’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像看一个穿着华服的阿猫阿狗呢？”
沈栖砚的嘴角弯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陆芳菲，虽然你自己可能一直将自己的位置故意放的很低，但是我真的感觉，你其实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当班长的时候是，现在，其实也是。”
陆芳菲简直无法解释自己年少时的狂妄和异想天开。
她或许是偶尔会有那种天地尽在我掌握的想法，不是我做不到，是我不想做到，毕竟她看的小说世界里，作者本来就可以翻云覆雨。
但是对于那个她喜欢的明星，她说那番话，纯粹是因为初中的自己囊中羞涩，花十几块钱买了明星的几张明信片周边，心疼的要死，并且内心发誓，再也不要玩物丧志。
她要学习，然后挣大钱。
所以，故意把内心喜欢的东西贬斥的很低。
那个时候，她并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喜欢任何对前途没有帮助的东西。
但总的来说，那段时间，可以称之为中二少年阶段。
此刻，被沈栖砚提出来，真的挺社死的。
而且，位置放的低，是因为现实学到了教训啊。毕竟任何一个婆婆，都不喜欢高傲的儿媳，不能容忍儿媳不适应他们家粗陋的生活状态，认为那是蔑视。
所以婆婆会想方设法的在儿子儿媳之间挑拨离间，直到她亲爱的儿子，再次回到她温暖的怀抱，独独只依恋她一人。
陆芳菲觉得自己没法解释，她也不需要和沈栖砚解释这么多。
她和世界上除了她妈妈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建立起可以剖析内心的关系。
陆芳菲只是说：“应该是年少无知的戏言，我都忘记了。小时候太傻了。”
她试图打岔：“对了，你叫我来不是说谈工作的吗？”
沈栖砚最后只是说：“走吧，司机送你回酒店。”
陆芳菲笑着说：“谢谢沈老板，老板人真好。”
所以，来公司干了个啥？聊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