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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埋玉 全宗备战她 ...


  •   池晚回到药园,月见灵根部那九圈线安稳地贴着灵田。

      荀杳放下水瓢:“查到了?”

      池晚在她旁边蹲下:“寒枝在裂缝背面织网。师尊在正面撑着,她在背面托着。织了快三千年。”

      “她织了快三千年?”荀杳说,“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缠紧点。”

      池晚翻开话本记录:“寒枝在背面待了三千年。让人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那边风大’。她应该吹了很久的风。她师父也陪着吹了三千年。”

      荀杳又把剩下的那圈银蓝色线拿出来,绕线的速度快了一倍。

      池晚咬着笔看她缠到第三圈,忽然听见荀杳说:“明天再去问问仙人兜,她那边的风什么时候能停?”

      池晚把笔从嘴里拿出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荀杳把第四圈线勒紧,线头在指上压出红印子:“她织了快三千年也该歇歇了。”

      夜里荀杳睡下,月见灵那九圈银蓝色线在月光下亮了一整夜。裂缝背面的寒枝织完第三排网眼歇了歇。

      她的手指上全是勒痕,魇主递了一卷干净的纱布过来。寒枝说:“师父,你说太素宗的人知道我们在这边坐着吗?”

      魇主:“现在知道了。”

      寒枝把纱布在手指上缠了一圈:“谁告诉她们的?”

      魇主:“她自己问的。”

      寒枝咬住纱布打了个结,然后低头织第四排网眼。她织到第三针停了:“等这边织完了,我也想去看看。”

      魇主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寒枝的心情忽然好起来。

      池晚半夜被月光晃醒。

      她睁开眼还以为天亮了,窗外一片明晃晃的浅金色。等她扒着窗沿往外看才发现是云。头顶那层灰色劫云变了色,云底铺了一层暖光。

      第二天全宗都看见了。食堂里的外门弟子捧着碗仰头看天,菜凉了都顾不上吃。演武场上几个内门弟子蹲在地上画天象图,画到一半发现云又变了。

      到了正午,暖金色和银蓝色各占了半边天,中间交界的地方融成了一条暖杏色带子,像有人拿笔在天上描了一道线。

      池晚对荀杳说:“云底那层光变密了。”

      荀杳:“密了多少?”

      “比昨天多了一层。原来能看见云底的纹,现在只能看见光。暖金色和银蓝色的都有。”

      “师尊还在上面站着。”

      “银蓝色在动,西边那个人也在织。”

      山道上有人正往药园跑,外门弟子的小队长跑得气喘吁吁:“池晚师姐,山门有人来了,说你认识他。”

      池晚跑到山门口,仙人兜蹲在歪脖子树下。

      他的羊皮卷上新画了一条线,从太素宗药园一路往西,穿过归墟阁的地界又往南拐了一段,尽头落在一条裂缝的位置。裂缝旁边画了个蹲着的小人,手边一堆线。

      仙人兜看见池晚来了,把羊皮卷举起来给她看:“云变了是因为两边的灵力碰在一起了。上面那个和后面那个隔着裂缝在相同的位置发力,叠出一层新颜色。”

      池晚指着那个小人:“她蹲在这里?”

      “蹲了不知道多少年。”仙人兜把羊皮卷放下,“她师父也在那里。”池晚盯着画小人的裂缝看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

      仙人兜在她身后喊:“你买不买图!”

      “先赊着!”

      当天药园里来了一群人。

      先是内门弟子送来三壶灵泉水,说“听说月见灵的根用西边的线缠过了,长老让我们送点水补补”。

      然后是食堂大妈端了一碗热汤放在篱笆桩子上,什么话没说就走了,汤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给养花的姑娘喝。”

      荀杳端起碗,碗底还是温的,她喝了一口鸡汤,汤里浮着几片灵植叶。池晚蹲看着她喝汤:“全宗都知道寒枝了。”

      荀杳端着碗问:“谁说的?”

      “没人说。月见灵的叶子颜色变了,全宗都看见了。再加上仙人兜在山门口摆摊卖图,画的线全是往西边去的。现在全宗都在传‘西边有个姑娘在替我们兜着底’。外门弟子给她起了个外号。”

      “叫什么?”

      “西边那个。”

      荀杳没忍住笑了笑,“西边那个。”她念了一遍,“西边那个。”

      云底的光又亮了一层。

      到了夜里,整个太素宗的屋顶都铺着暖杏色的光晕。

      池晚写着写着停笔抬头看向窗外。

      云底暖金色和银蓝色差不多混匀了,交界处的暖杏色带子比白天宽一倍,她低头写着话本:“她们说西边那人叫寒枝。寒枝外号叫西边那个。”

      池晚觉得自己好像能看见那个人。有人蹲在山头上,手里缠着线。池晚写下最后一笔:“她坐了三千年。今天她织的那层光全宗都看见了。”

      深夜。

      裂缝背面的寒枝织完了最后一排网眼,把线头收好打结,站起来伸了伸腰。她能看那层暖金色的光在夜色里亮着。魇主走过来,两个人面朝东边站了很久。

      寒枝:“今天那边有人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情眼能看到这么远。”

      魇主:“池晚。”

      “你认识她?”

      “不认识。她的情眼很亮。”

      寒枝沉思:“她能看到我这边?”

      “她今日看见了你织的那层光。”

      寒枝的手指全是勒痕,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她朝东边又说了一句:“那我明天织密一点。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寒枝听见师父低声笑了。

      全宗看到劫云都愣住了。云底的光厚了一层,暖金色和银蓝色分不清交界了,整片云底都是暖杏色。仙人兜收摊路过池晚:“你看这么久看出什么了?”

      池晚说:“看出她昨晚肯定又加了一层。”

      仙人兜:“那你买我的图吗?”

      池晚:“不买。我自己画。”

      仙人兜背着布袋子走了。

      池晚低着头走得很慢,手里的笔在话本上飞快地写着,怕走快了会漏掉什么。“她在背面对着我们的方向坐着,织了三千年。今天全宗都看见了她织的那层光。全宗都知道西边有个人了。”

      第三天全宗都被叫到演武场集合了。

      荀杳的手里还拎着铁壶,壶嘴冒着热气,她本来想浇完菜再去的,池晚冲进来说:“长老点名了”,她放下壶就跑,跑了又折回来把壶放好。

      到演武场人已经站了大半,外门弟子排了四排,内门弟子站成两排,长老们站在最前面的石台。荀杳挤到池晚旁边蹲下,池晚侧头看她:“你铁壶忘了关火。”

      “关了。”

      “你跑回去关的?”

      “嗯。”

      池晚记了一笔:“荀杳跑回去关火了。全宗备战她先惦记她那把壶。”

      师尊不在石台上。

      石台上站的是大长老,白头发白胡子拿着一张画了线的图,图上的线条从太素宗出发往西边延伸,延伸到裂缝停住了。

      大长老把图举起来让全宗看:“这张图是山门口仙人兜送来的,他说是西边那个人托他递的。图上画的是太素宗外围的灵力走向,她画了线说这条路能走通。”

      大长老把图翻过来,背面是一行银蓝色小字;“备着吧。我这边还在织,你们那边先别慌。”

      演武场上安静了很久。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有人喊:“那她自己呢?”大长老把图收进袖子:“她说她那边撑得住。你们管好太素宗这头就行。”

      散场后荀杳没有走。她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等人都走差不多了,大长老还没走,看见她过来:“你想看这个?”

      荀杳指着那个树枝符号:“她还画了什么别的在上面吗?”大长老把图翻过来给她看背面:“给养月见灵的姑娘。”

      荀杳凑近看那排小字:“根缠稳浇第三遍水掺半壶灵泉。第二层叶子别多浇水。”大长老把图递给她:“她专门写给你的。”

      荀杳回到药园提上铁壶浇第三遍水。她浇得比平时慢,每浇一垄都停一下,等水完全渗进去才浇下一垄。

      池晚蹲在篱笆边说:“长老们开始布阵了。护山大阵要重新加固。”

      荀杳继续浇第四垄:“加固哪一层?”

      “加固到外围了。他们说劫云下的光在变厚,但云本身还在往下压。师尊在上面撑着,背面的人在织,正面也不能空着。池晚说。
      ”
      荀杳把铁壶放下:“那寒枝的图是大长老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早。仙人兜天没亮就放在山门口。守门弟子发现图上面还沾着露水。”

      荀杳把铁壶里的水又添了一壶浇完,说:“她天没亮就放了图来。”晚飞快地写了一句:“她织了一夜的网,早起把图先送过来了。”

      下午外门弟子在药园外围挖沟。沟沿着药园篱笆走一圈,沟底铺了一层碎灵玉。荀杳问:“这沟是干什么用的?”

      池晚说:“长老说以防万一。如果劫云压到药园这块,这条沟能挡一道。”荀杳看着几个外门弟子一锹一锹挖土,碎灵玉一颗一颗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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