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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种 灰衣巡探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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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有情海走回太素宗的路比来的时候短。荀杳走得快,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翻过那座矮山天色暗透了,月光铺在山道上把路面的碎石照得清清楚楚。
荀杳快到半山腰她停下来,蹲下摸了路面。
“有脚印。”
路面上的脚印不止一处,有深也浅的都是新的。最深的前脚掌陷进去半寸,后跟没有痕迹。前两次在宗门里看到的归墟阁探子的步态相仿。
“他们来过这里。”
涧禾伸手量了脚印:“不止一个。有三个人,踩的方向往有情海去的,但在半山腰停了又往回走了。”
“往回走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从有情海出来,不需要往前探了。”荀杳说,“他们可能在前面的山口等着。”
涧禾说:“从这边绕道,走西面的山路,比这条主路多走半个时辰,但不会经过那个山口。西面那边没有路,只是一片长满了矮灌木野草的山坡。”
“能走吗?”
“能。你走前面,你踩过的地方我跟着踩。那根线够长能引方向。”
荀杳没有犹豫往西面山坡走了。脚下是松软的草甸,比主路难走得多,每一脚踩下去都会往下滑半寸。
她走了一段路回头看涧禾,他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低头看着脚踝。他的左脚踝有新鲜的划痕,细长的口子,已经渗了血。
“什么时候伤的?”
“刚才过灌木丛的时候…没事。”
荀杳在他面前蹲下来,拨开他裤脚看了那道划痕不算深,但沾着草籽。“等回去再说。”
她的步子放慢了。
那根金线从她后颈连到他脚踝的位置,在夜风里绷着一段刚好的距离,没有收太紧也没有拉得太松。
翻过山,路好走了许多。
山风把荀杳的衣摆吹得贴在腿上。她回头望了望有情海,那片灰蓝色的海水缩成了窄边。
她袖袋里的铜铃响了!
有人在她不远处拿另一只同样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荀杳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握住铜铃,铃身还在颤动,像刚刚被东西从远处激活了。
“有人带着追踪符在我们前面。”
“有多远?”
“不知道。但铜铃响的时候,铁符烫了。”她把铁符也从口袋里摸出来,“很烫,那人离得不远。
”
“他们在等我们从有情海带的东西。”
荀杳把铜铃和铁符攥在掌心里。铜铃凉了,铁符的温度也退下去,但她还能感觉到余震,从手一直传到心口的。
“我们回程带的东西,他们想要。”
“琴圣的话,他们不一定知道。但他们知道你在水里待了一段时间。”
“走到山门,如果铜铃再响或者铁符再烫,你拔剑吧。”涧禾歪头看向她的布袋,布袋口敞着,露出玉簪尖的一角。“那截玉簪尖,他们能感应到吗?”
“不知道。”荀杳说。
“它和情种有关系,归墟阁应该能测到。”
涧禾收回视线:“那从这边走回去。不进山门,先绕到剑峰再从后崖上去。”
“从后崖上去怎么进药园?”
“药园那面墙下有一条暗沟,从外面能翻进来。我搭棚子的时候发现的。”荀杳问他:“你搭棚子的时候还发现了什么?”
“还发现药园那面墙的砖松了两块。等回去之后补上。”
……
两个人回到太素宗后山,月亮升到头顶了。荀杳和涧禾沿着山绕了一大圈,从一片没人走的野坡翻下去,踩着落叶滑到了剑峰那堵石墙。
涧禾在墙根扒开半人高的野草,有一个不到三尺宽的洞口。洞口被乱石堵住大半,剩下的空隙只够一人挤进去。
“你确定这是暗沟?”
荀杳蹲在洞口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土腥味。
“确定。”涧禾把洞口最外面的砖拿掉,“上次搭棚子我试过,从这里进去正好通到药园南墙。路不长,一拐弯就能到就是有点窄。”
荀杳看着那个洞口:“有多窄?”
“我进去肩膀刚好擦着两边。你应该能过。”
荀杳先侧身钻进去。
洞口很深,踩下去是松泥土,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蹭着肩膀能感到薄薄的水汽。她弯着腰走了约十几步转弯,前方有从墙缝漏的月光。
她忽然踩到了松动的砖头,整个人往前一歪,“咚”一声撞到了头顶的拱壁。
“嘶——”她捂着脑袋蹲下。
“碰到了?”
“碰了脑袋,这暗沟比你上次走矮了半寸。上次走是两个月前。泥土下沉了。”
荀杳蹲在黑暗里揉着脑袋,不满道:“你两个月前就知道这条暗沟了,但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也没问过我。”
“那你今天为什么说了?”
“因为今天得从这里走。”涧禾的声音带着的回音,“你蹲着的时候,你的头比站的时候矮了一截,够不到了。”
荀杳把捂头的手放下来:“我蹲着的时候矮了一截?”
“嗯。”
“所以你让我蹲着走,省得我撞第二下。”
“嗯。”
荀杳弯着腰往前走,步子慢慢的,两个人的呼吸在狭窄的通道里起伏。出了暗沟豁然开朗。药园南墙外的地面和暗沟出口隔着一排灌木。
荀杳拨开灌木丛钻出来,剑峰的棚子下有一个人影像在等人。
裴渡?
裴渡听到脚步抬起头,目光停在荀杳湿了一半的衣摆:“你身上有水。”
“有情海的水。”荀杳在青石板的另一头坐下来,“琴圣的玉簪尖我找到了。”
裴渡没追问她是怎么找到的。他指了指旁边的草棚:“月见灵我浇过一遍。铁符在傍晚发烫一次,就没有再动过。”
“我知道,半路上有人跟着,铜铃响了。你的师兄确实还在附近,但只跟了一半,没有到后山来。”
裴渡看着那只铜铃:“那是他们不想惊动你手里拿的东西。他们知道你从有情海捞出了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在确认前不会靠太近。”
荀杳推开药园的栅栏门,月见灵的叶微微张着。她把那截玉簪尖取出来放在月见灵主根旁边。玉簪尖落地,月见灵的主根的脉络闪了闪,像认出了什么。
“它认得。”荀杳蹲着没动。
“它认得琴圣的东西。”
裴渡隔看着一闪而过的金光:“你最好去告诉师尊,他应该等了一整天了。”荀杳把玉簪尖收好,她回到弟子房,涧禾已经从暗沟绕回来了,正在数石阶上的枣树苗叶子。
荀杳放慢了步子:“你看什么?”
“第一棵右边的叶子有点卷,像是渴了。白天晒的。”
“那怎么办?”
“明早多浇一遍水。”他说,“今晚你把玉簪尖放在枕头边上。”
荀杳不理解:“放在枕头边上干什么。”“月见灵和它相认了,情种也会和它认。你睡着了,情种会自己找它。”
荀杳没有反驳。
她回去把那截玉簪尖放在枕头上,月光把它照得泛白。
她吹了灯躺下来,黑暗里她把玉簪尖贴在掌心里,隔着皮肤能感觉到暖意从玉面渗出,沿着手心慢慢往身体渗入。
早上荀杳被吵死了。
铃声连着响三下。玉簪尖还在枕头上,铁符是温的。她推开窗看到药园有人,前两天来过裴渡棚子的灰衣巡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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