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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棚子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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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食堂的路上,弟子们看荀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喜事要宣布。她一脸茫然地走进食堂。刚坐下,小胖子举着玉简从隔壁桌蹦过来。
“弟妹!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情缘节提前了!”小胖子激动得把玉简拍在桌上,“原定下个月的,今天早上师尊下令提到五天后。五天后!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荀杳放下筷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和涧禾师兄稳了。”小胖子嘀嘀咕咕:“每年情缘节配对抽签,全宗门没有一对能抽中对方的,因为抽签盒动了手脚。但今年师尊提前公开抽签不加料,完全随机。”
荀杳张了张嘴:“完全随机?”
“完全随机。”小胖子的眼睛亮得像铜铃,“整个太素宗都在赌你俩能不能抽到对方。赌盘都开了,赔率一赔三,压你们抽到一起的人都挤满了。”
荀杳害羞地把脸埋进手里。全宗门都在赌,师尊亲自宣布不加料。她抬起头看着小胖子:“如果没抽到呢?”
小胖子眨眨眼:“那就更有戏了。抽不到的话,师尊会有后手。”荀杳扒了两口饭忽然想到:“涧禾师兄知道这事吗?”
“我猜知道。”小胖子嘿嘿笑,“因为早上剑峰停练了半个时辰。”
“停练?”
“嗯。涧禾师兄在峰顶往下看了,他大概在消化消息。”
荀杳嘴角的痴笑没压住。停练了半个时辰,师兄还站在峰顶往下看。她想象着那画面:白衣人在石坪眺望山下寄相思,依依不舍进了洞府。
她急忙往外走,小胖子在背后喊:“你去哪!”
“去消食。”
她出了食堂直接拐上剑峰的石阶。走到半山腰的石阶空地,有三个小土包鼓起,枣树种下才几天就有发芽的迹象了。荀杳摸摸土又顺手浇了水。“师兄!”她仰头朝峰顶喊。
峰顶没回应,但有人从洞府里走出来,白衣白得晃眼。荀杳问:“情缘节你去抽签吗?”风把她的声音送上去,峰顶的人用传音符回复:“抽。”
只有一个字,但荀杳收到他的心意了。涧禾掌心的金纹布满整个手,那些线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他收剑回了洞府,把桌上刻了一半的小东西拿起来。一只耳朵长长的木兔子,眼睛的位置点了两粒褐木。旁边还蹲着刻好的木狐狸,他把兔子刻好和狐狸一起摆在窗台,两只木雕朝着药园。
荀杳不知道这些,她正蹲在药园给月见灵修枝,心口的那粒种子震了。她摸了摸,种子表皮裂开了,情种破壳了。
她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地下的网从四面八方传来暖意,连脚下的泥土都在发烫。整座太素宗坐在她的根上,为她的情根开花蓄力。
再过五天情缘节就可以抽签了。
荀杳在药园浇水浇到一半,池晚从袖子里摸出玉片冲进来。“师妹,你这根主线的覆盖范围快铺满全宗了。我刚才沿着旁支走了一圈,太素殿、宿舍、藏经阁、食堂、剑峰全部有。最远的一条伸到山门。”
荀杳放下水壶:“山门?那是宗门的边界了。”
“对。它还在往外探。”池晚收了玉片看着她,“归墟阁前几天一直在附近转悠,你没发现你药园的灵气变浓了?情种的根在向裴渡反探。只要他在太素宗里待过,你脚下的网就能记住他的气息。”
荀杳把灵露擦干净:“所以我能感觉到裴渡在附近?”
“不仅能感觉到,如果线够粗,你还能知道他在哪。”池晚拍了一下她的肩,“你的根能反追踪归墟阁的人了。”
荀杳在原地琢磨了老半天。她走到栅栏边蹲下来,手贴在地上可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又走到药园门口再试了一次。这次她感觉到了,地下几尺震动像有人在踱步,东南方向,宗门入口百丈左右。
她收回手站起来,东南百丈有人徘徊,那人在太素宗外面的林子里守着。她顺手把池晚拉进草棚:“师姐,你去帮我传个话给师尊。”
“什么话?”
“就说宗门东南的林子有人蹲守两天了。让师尊查一下,如果归墟阁的人开始围山…”她没说完栅栏门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涧禾。
白衣上沾着练剑溅的草屑像刚从峰顶走下来,他走进草棚:“你碰地面了。”荀杳点头:“我感觉到东南有人。”
涧禾说:“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
“嗯。”
他看了一眼她的脚边,“你在这儿待着。线震了我知道。”他的步子飞快,白衣一闪就进了竹林。池晚目瞪口呆看着背影消失,转回头对荀杳说:“他这就去了?”
“他说去就去。”荀杳继续给月见灵浇水,池晚看她淡定的样子把玉片收回去:“你俩现在到哪一步了?”荀杳捂着脸不说话……
午时竹林传来剑鸣,山石被劈成了两半。
涧禾给她传讯说他没事让她放心。她锄了两陇草,那条通往东南的线震了震又松开了。天上什么都没有,旁支正在往回缩,威胁应该清除了。
傍晚,涧禾回到剑峰,这会儿荀杳梦见自己沉溺在一片金色的水里,胸口压着一团热东西,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到一半又被人轻轻托住。半梦半醒的暖意,她挣了好几次没挣开。
一睁眼天还是黑的。胸口的种子从皮肉下隐约透出金光,把被子照出暖圈。她按住心口的位置,也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剑峰轰隆隆的。荀杳眯着眼看向窗外,天还是灰的,那动静是有人刻意弄出来的。她后脑勺对着剑峰,暖意又往她心口一撞。她隔着山头骂道:“你是不睡觉的吗?”
说完自己气笑了。
山风灌进来,窗台的纸条吹翻了边,露出下面的荷叶包。荀杳披头散发坐起来,一手掀开荷叶,六个白胖胖的团子蜷在里头,还带着刚出锅的热气。
荀杳捏起团子咬了一大口,芝麻馅烫得舌尖发麻,可甜味却让人舍不得吐。她含着团子,腮帮子鼓着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隔着一扇窗,白影还在剑峰等她嚼完这一口才肯走。她含含糊糊说,“半夜不睡觉……有毛病……”她吃完夜宵出了门。
寒风阵阵,荀杳收紧领口往药园走。月见灵一夜间窜高半尺,主根比她的胳膊还粗,七八条旁支钻过栅栏朝宗门伸展。
脖子暖了,涧禾又在偷看她了。
她对着峰顶摇了摇木铃铛。当当当,山顶的白绳铃铛也慢慢晃了三下。她哑着嗓子说:“行了,回去吧。”隔着夜色,她好像听见另一颗心跳。
荀杳在药园里锄了半天地,心口的种子没安分过。她拿手按了好几次,每次按上去剑峰就有动静。第一回剑断了,第二回水桶翻了,她好想骂人。池晚笑得前仰后翻:“你俩现在拿线当传讯符用了是吧?”
荀杳把脸埋进膝盖:“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池晚伸手戳了一下她的后颈,“你看你这里比刚才红了一圈,他急得在峰顶转圈呢。”
荀杳收工摘了两片月见灵的嫩叶,半山腰的三棵枣树苗也长势喜人。原本光秃秃的石坪搭了一个小棚子,木柱上刻着月牙符号。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荀杳没回头:“你什么时候搭的?”
涧禾在她背后停步:“上周。”
“一周能搭成这样?”
“晚上没事闲不住。”
他每天子时都在练剑,什么时候挤出了“没事的时候”?荀杳看道他的手指有几道新划痕,还渗着血丝。“你搭这个做什么?”
“下雨的时候,你有地方坐。”
棚顶的茅草铺得很厚。她心口那粒种子又烫了,涧禾忽然皱眉按着胸口。荀杳明白了:原来种子跳的时候,他能感觉到。
“你胸口怎么了?”
“暖。跳了两下。”涧禾把手放下来,“你碰了什么?”荀杳掏出那两片月见灵的嫩叶:“给你。今天摘的。”
荀杳把叶子塞进他手里就往山下跑:“你明天把棚顶的几道缝堵一下。”她没等他回话埋头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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