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碎橘晚霞》音今晚

9、第九章 同桌之间的小偏袒 第九章

　　第九章同桌之间的小偏袒

　　秋日的清晨凉意刺骨，天刚彻底擦亮，青城中学的教学楼就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住校生扎堆洗漱、赶去食堂，走读生骑着单车陆续到校，校门口的车流、人流挤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烟火气顺着风飘进教学区，一扫秋天清晨的冷清。

　　许知晚依旧是班里最早到的一批人。

　　她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整个班级只有寥寥三两个值日生在扫地擦黑板，安静得只能听见扫帚摩擦地面的声响。秋日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冰凉的水汽，吹得课桌上的练习册边角轻轻翻动。

　　她熟门熟路走到第三组第四排的靠窗座位，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靠窗的窗户往中间推了大半。

　　这几天降温太快，早晚风又硬又冷，直吹的话一上午手脚都是凉的。

　　以前她自己坐这里，从来不在意这些，冷一点热一点都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身边多了个江逾星。她性子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很怕冷，昨天早读就悄悄搓了好几次手。

　　许知晚下意识就把风挡死，留了温和的通风口，简简单单一个小动作，没刻意多想，却藏着只有她自己清楚的小心思。

　　整理好桌面的书本、错题本和笔袋，她拿出语文课本，靠在椅背上安静翻看着古诗文，耐心等着早读开始，也悄悄等着那个人的身影出现。

　　大概七点十分，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快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少年随口的打闹声。

　　不用抬头，许知晚就知道是江逾星来了。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已经彻底熟悉了江逾星的一切。熟悉她的脚步声、熟悉她说话的语调、熟悉她笑起来的梨涡，甚至熟悉她每天到校，都会带着一身微凉的秋风气息。

　　下一秒，教室门口，江逾星的身影钻了进来。

　　她今天穿得比前两天厚了一点，校服外套拉链拉得高高的，几乎遮住半张脸，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鼻尖冻得红红的，透着一点孩子气的狼狈。

　　显然是骑车赶过来的。

　　江逾星目光第一时间扫向靠窗的位置，看见早早坐好、安安静静看书的许知晚，原本赶路有些急促的心情瞬间稳了下来，眼底立刻染上笑意。

　　她快步穿过座位过道，一路避开扫地的值日生，利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书包的瞬间长长呼了口气。

　　“冻死我了。”江逾星压低声音，凑到许知晚旁边小声吐槽，“今早风贼大，骑单车逆风，我手都冻僵了，差点握不住车把。”

　　她说着抬起自己的手，确实指尖泛凉，带着明显的冷意。

　　许知晚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和微凉的指尖上，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实打实的关心：“下次早点出门，不用赶这么急，容易吹风着凉。”

　　“起不来啊。”江逾星垮了下脸，一脸无奈，“我极限就是卡点到校，再早十分钟我根本爬不起来。”

　　她懒散的样子鲜活又真实，没有半点刻意伪装的乖巧，就是最普通的高中生模样。

　　许知晚看着她，忍不住轻轻勾了下唇角。

　　江逾星一边收拾书本，一边习惯性从书包侧袋摸出一颗糖，包装是透明的薄荷色，清清爽爽的口味。她没多说什么，直接放到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推到许知晚手边。

　　“新口味，薄荷的，提神，早读不犯困。”

　　最近几乎每天早上，江逾星都会给她带一颗糖。各种各样的口味，橘子、草莓、柠檬、薄荷，从不重样。

　　许知晚已经养成了习惯，不推辞，不客套，伸手拿起糖果，熟练塞进笔袋的专属夹层里。

　　那个小小的夹层，早就被各式各样的糖果塞满了，满满当当的，全是江逾星日复一日的小投喂。

　　“你不吃吗？”江逾星看她收起来，随口问了句。

　　“留着晚自习吃。”许知晚淡淡回。

　　她其实不爱吃甜食，可只要是江逾星给的，她就想好好收着，舍不得立刻拆开。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班长站在讲台前起头，朗朗的读书声瞬间铺满整间教室，所有人捧着课本，大声诵读着古诗文和文言段落。

　　许知晚坐姿端正，吐字清晰，声音温柔却有力，每一句都读得规整标准。

　　江逾星底子好，文科向来不差，声音清亮通透，读书的时候格外认真。两人挨在一起，一柔一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好听。

　　读到一句秋景送别诗，满篇都是萧瑟离愁。江逾星读着读着，嘴巴没停，脑袋却悄悄歪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嘀咕：“别人写秋天都好惨，又是离别又是落叶，我怎么觉得秋天挺好的。”

　　许知晚余光瞥她，眼神示意她好好读书。

　　江逾星不怕，继续小声叨叨：“因为这个秋天，我认识你了啊。”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直白又真诚。

　　许知晚的语速瞬间顿了半秒，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她没接话，也没抬头，强行稳住神色，继续看着课本朗读，可心底早就悄悄乱了节奏。

　　江逾星看着她偷偷害羞却硬装淡定的样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甜滋滋的，老老实实收回心思，认真跟着早读。

　　她就喜欢逗许知晚。

　　喜欢看她清冷克制的外表下，唯独对着自己，会藏不住的慌乱和腼腆。

　　二十分钟的早读很快结束，班长喊停，教室里瞬间松懈下来，读书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喧闹的闲聊声、翻书声、桌椅挪动的声音。

　　前后桌开始扎堆聊天，短暂的课间十分钟，是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候。

　　后座的陈燃立马凑了过来，胳膊搭在江逾星的椅背上：“星姐，走，走廊晒太阳去！今天雾彻底散了，太阳巨舒服。”

　　秋日的太阳不燥热，暖融融的，班里大半同学都爱趁着课间去走廊吹风晒太阳。

　　换做以前，江逾星绝对是第一个冲出去凑热闹的人。

　　但现在，她侧头看了眼身边安安静静整理笔记的许知晚，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教室坐着。”

　　“又不去？”陈燃一脸费解，“你这分班之后彻底变个人啊，以前课间你比谁都能跑，现在天天钉在座位上。”

　　江逾星笑了笑，没解释。

　　她不是不爱玩了，是觉得出去玩没意思。

　　比起走廊吹风晒太阳、和朋友打闹说笑，她更想安安静静待在许知晚身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坐着看书刷题，也比热闹舒服一万倍。

　　陈燃看她一副“谁都劝不动”的样子，了然地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带着几个男生嘻嘻哈哈跑出了教室。

　　周边瞬间清净下来。

　　许知晚这时才抬眸看向她，语气自然：“你想去就去，不用特意陪着我，我不用一直坐着。”

　　“不想去。”江逾星单手撑着下巴，转头直直看着她，眼神坦荡又直白，“外面没意思，待在这儿舒服。”

　　她的目光太过直白热烈，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

　　许知晚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心底软软的，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整理笔记，嘴角却悄悄扬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一整个课间，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座位上。

　　没有不停的闲聊，没有刻意的找话题，你刷题、我整理笔记，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却又因为挨在一起，格外安心。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上午第一节课——数学。

　　这也是全班文科生最头疼的一节课。

　　数学老师讲课节奏快，题型难度拔高，稍微走神就跟不上思路。整节课大半时间，班里都是老师板书、笔尖沙沙写字的声音。

　　许知晚全程专注，跟着老师的节奏记题型、记易错点，思路清晰，落笔飞快，丝毫没有压力。

　　反观江逾星，撑了二十分钟，彻底听懵了。

　　黑板上层层叠叠的函数推导公式绕得她脑袋发昏，眼神渐渐涣散，笔尖停在草稿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有效的步骤。

　　她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越看越烦，索性轻轻垮下肩膀，一脸生无可恋。

　　许知晚一直有悄悄留意她的状态，余光清清楚楚看见她愁眉苦脸、束手无策的样子。

　　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背对全班的空档，她拿起笔，飞快在草稿纸上把这道题的核心解题思路、第一步公式、突破口一一写清楚。

　　字迹工整，条理简单直白，完全是专门简化过、方便江逾星看懂的版本。

　　写完，她不动声色地将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刚好落在江逾星手边。

　　江逾星愣了一下，低头看见满满一页清晰的思路，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的烦躁茫然一扫而空。

　　她抬眸悄悄看向许知晚，对方依旧端正坐着看黑板，神色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可江逾星心里清楚。

　　全班这么多数学不好的人，许知晚从来不会主动帮忙、主动解围。

　　唯独对她，永远有着独一份的偏袒和耐心。

　　她心里暖得厉害，低头顺着思路一步步演算，原本难到让人崩溃的题目，瞬间变得简单易懂。

　　一整节课下来，只要江逾星跟不上、卡壳停滞，许知晚就会悄悄递思路、标重点、划易错点。

　　全程无声，无人察觉，只有她们两人心知肚明。

　　下课铃响，老师布置完课后习题离开教室。

　　江逾星长长松了口气，侧头看向许知晚，小声真诚地道谢：“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节课彻底听不懂，作业都写不出来。”

　　“慢慢来。”许知晚淡淡开口，“文科数学不难，多练题型就好了，不会的随时问我。”

　　“那我以后数学彻底挂靠你了啊！”江逾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可以。”许知晚点头，答得无比认真。

　　一上午的课程有条不紊结束。

　　正午放学，人流瞬间涌满楼道，学生们成群结队冲向食堂，吵吵嚷嚷的声音传遍整个楼层。

　　两人收拾好书本，并肩跟着人流下楼。

　　秋日正午的风依旧偏凉，迎面吹过来的时候带着穿透力。楼道风口风尤其大，枯叶被吹得满地乱滚。

　　走路的时候，江逾星下意识往许知晚那边靠了靠，悄悄挪动半步，挡在迎风的那一侧。

　　细微的小动作，自然又熟练。

　　她自己都没察觉，现在的她，时时刻刻都下意识想护着身边这个人。

　　许知晚察觉到身侧微弱的挡风效果，侧头看了她一眼，刚好对上江逾星若无其事看前路的眼神，心底轻轻一动。

　　两人依旧保持着默契，分开排队打饭，各自记着对方的口味。

　　许知晚清淡不喜辣，江逾星就从来不打重油重辣的菜；江逾星偏爱酸甜口，许知晚每次都会顺手带一份酸甜配菜。

　　食堂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靠窗的老位置，永远留给她们。

　　面对面坐着吃饭，不用刻意找话题，随口聊聊课堂趣事、吐槽一下难搞的数学题，轻松又自在。

　　“下午放学天气应该很好。”江逾星扒了口饭，抬头看向窗外澄澈的天空，“雾全散了，傍晚日落肯定好看，要不要照旧去操场走一圈？”

　　“可以。”许知晚应声。

　　简单两句，又敲定了属于她们的黄昏约定。

　　下午四节课过得飞快，文化课、习题课交替推进，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时间。

　　夕阳铺满整片校园，暖融融的橘色天光落下来，消解了秋日所有的冷意。

　　班里同学陆续收拾东西，要么冲去食堂，要么回宿舍休息。

　　两人不慌不忙收拾好桌面，慢悠悠并肩走向操场。

　　傍晚的操场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人散步、慢跑，格外安静。晚风温柔，吹得跑道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满地落叶被吹得轻轻翻滚。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步伐一致，节奏舒缓。

　　“感觉分班到现在，过得好快。”江逾星看着远处的晚霞，轻轻感慨了一句，“明明才相处没多久，却感觉认识你好久了。”

　　许知晚目视前方，轻轻应声：“嗯。”

　　她以前的高中日子，枯燥、单调、重复，日复一日都是刷题、考试、独处，过得毫无波澜。

　　直到江逾星出现。

　　这个人热烈、鲜活、温柔，带着一身光亮撞进她平淡的生活里，把她一成不变的青春，填得满满当当，处处都是暖意。

　　“我以前放学、黄昏、周末，全是一个人。”许知晚难得多说了两句真心话，“习惯独处，也没觉得不好。”

　　江逾星转头看向她，认真开口：“那以后就不一样了，以后所有黄昏、所有放学，我都陪你。你不用再一个人了。”

　　语气坦荡、真诚，没有半点玩笑。

　　许知晚侧头看着她明亮的眉眼，夕阳落在少女的脸上，温柔又耀眼。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好。”

　　一阵秋风吹过，几片枯黄的梧桐叶盘旋落下，飘在两人脚边。

　　江逾星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落叶，叶片纹路清晰，带着秋日独有的干枯质感。

　　她习惯性掏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把落叶夹进去，和之前收藏的叶片放在一起。

　　“又多一个纪念。”江逾星笑着说，“以后每一次陪你看的黄昏、每一阵秋风，我都攒起来。”

　　许知晚看着她认真收藏的样子，眼底温柔愈发浓重：“以后还会有很多。”

　　无数个秋日黄昏，无数次晚风相伴，无数次并肩同行。

　　她们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两人慢悠悠绕着操场走了两圈，聊学习、聊日常、聊各自以前的小事，不知不觉天色慢慢暗沉，晚霞渐渐褪去，天色转为温柔的灰蓝。

　　“差不多去吃饭吧，再晚食堂没菜了。”江逾星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

　　两人转身离开操场，去往食堂简单解决晚饭。

　　等再走回教学楼的时候，天色彻底黑透，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晚自习的氛围已然就位。

　　回到熟悉的靠窗座位，两人各自拿出晚自习需要的习题、资料，安安静静进入刷题状态。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沙沙的声响，偶尔有老师巡查的轻微脚步声，安静又治愈。

　　没有矫情的感慨，没有空洞的文艺修辞。

　　只有最真实的高中日常，最踏实的朝夕相伴，和藏在每一个细节里、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专属偏爱。

　　秋日晚风穿过窗缝，轻轻拂过并排的两张课桌。

　　属于她们的温柔和心动，不急不躁，安安稳稳，在日复一日的普通日常里，悄悄生根发芽，慢慢变得愈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