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撞碎橘晚霞》音今晚

7、第七章 落叶纷飞，心事不必追问 第七章

　　第七章落叶纷飞，心事不必追问

　　午后的阳光缓缓向西偏移，透过香樟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斑驳晃动的光斑，落在教室的课桌上。接连两节文化课有序推进，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充盈着整间教室。

　　许知晚垂眸演算一道地理综合大题，思路清晰，落笔从容。身旁的江逾星握着笔，对着一道图形分析题反复斟酌，眉头微微蹙起，视线在题干与地图之间来回游走，迟迟无法梳理完整的答题框架。

　　察觉到身侧少女停滞许久，许知晚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习题册上。短暂浏览题目之后，她拿起草稿纸，轻轻勾勒出简易示意图，标注出关键地理分界线，而后悄无声息将草稿纸推向课桌中间。

　　江逾星愣了愣，低头看见纸上条理分明的注解，心底瞬间漾开暖意。她抬眼望向许知晚，对方依旧淡然地低头做题，仿佛只是随手为之，可只有江逾星清楚，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从来只属于自己。

　　她压着嗓音，用气音轻声道谢：“谢谢你。”

　　“专心做题。”许知晚没有抬头，声音轻淡，耳尖却悄然染上一层浅粉。

　　江逾星收敛心绪，依照草稿纸上的指引梳理答案，原本晦涩的难题豁然开朗。她一边书写，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身旁的人。阳光落在许知晚的发顶，乌黑的发丝泛着柔和光泽，侧脸线条温顺干净，安静得如同一幅静置的画卷。

　　她常常暗自思索，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满心满眼都放不下许知晚。或许是数学课上那一张悄悄递来的解题草稿，或许是傍晚并肩而行时两道重叠的影子，又或许，仅仅是初次相见，抬眸对视的那一瞬，心动便已经悄然而至。

　　这份情愫朦胧柔软，横亘在普通同桌与恋人之间，没有明确的界限。江逾星不敢轻易戳破，害怕一语道破之后，打碎当下安稳温馨的相处。她贪恋此刻的距离，可以肆无忌惮靠近，可以分享糖果，可以相约晨昏相伴，不必承受告白之后未知的结局。

　　下课铃声响起，地理老师收起教案离开教室。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不少同学起身伸懒腰，涌向走廊透气。

　　陈燃和几名好友再度走到桌边，招呼江逾星：“出去走走吗？操场现在风很舒服。”

　　江逾星下意识看向许知晚，迟疑片刻，轻轻摇头：“不了，我留在教室。”

　　“又留下？”陈燃打趣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意玩味，“行，不打扰你们，我们先走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喧闹渐渐远去，座位周边恢复宁静。

　　“你若是想去，可以过去。”许知晚察觉到她方才的犹豫，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多余情绪。

　　江逾星单手撑着下巴，定定看向她，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去哪里都比不上待在这里。外面再热闹，也不及身边安静。”

　　直白的话语落在耳畔，许知晚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她缓缓抬眸，撞上江逾星热烈又温柔的目光，心底翻涌着绵长的悸动，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摇曳的香樟枝叶。

　　秋风穿过窗沿，卷起几片枯黄落叶，悠悠飘落在窗台。

　　“秋天的落叶越来越多了。”许知晚转换话题，轻声说道。

　　江逾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片片枯叶随风盘旋飘落，铺满林荫小道。她轻声附和：“等到黄昏，林荫道肯定更好看，还记得我们说好傍晚去操场散步吗？”

　　“记得。”许知晚应声。

　　约定轻轻落在秋风里，静静等候黄昏到来。

　　余下一节课是英语，听力播放声在教室回荡。两人各自低头完成习题，偶尔遇到难以确定的选项，便微微凑近，低声交换想法。距离贴近，气息纠缠，每一次短暂的对视，都让心底泛起细碎涟漪。

　　夕阳慢慢下沉，白日燥热缓缓消散，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的铃声响彻校园。

　　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不少人径直前往食堂。江逾星不急不缓整理习题册，侧头看向许知晚：“先散步还是先吃饭？”

　　“先散步吧，晚点去食堂，避开高峰。”许知晚提议。

　　两人背上书包走出教室，沿着香樟林荫道往操场走去。秋风愈发清爽，卷起满地落叶，脚下踩过枯叶，发出细碎轻微的沙沙声响。天边晕染大片柔和晚霞，粉橙相融，笼罩整片校园。

　　跑道上仅有零星散步的学生，格外安静。她们并肩缓步前行，步伐缓慢，任由晚风拂动校服衣角。

　　“以前一到秋天，我总喜欢一个人沿着跑道转圈。”许知晚目视前方，轻声说起过往，“看着落叶飘落，好像心里繁杂的思绪，也能慢慢平静下来。”

　　江逾星侧头凝视她温顺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心疼。难以想象，无数个秋日黄昏，她独自走在这里，身旁空无一人。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江逾星语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柔和，“往后所有黄昏，我都陪着你。落叶有人共赏，晚风有人同听。”

　　许知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晚霞铺满少女明亮的眼眸，盛着不加掩饰的温柔与珍视。胸腔里的心绪汹涌起伏，无数想要倾诉的话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轻轻一声：“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是一句简单应允，便承载了两个人沉甸甸的期许。

　　一阵秋风骤然吹过，大片枯叶盘旋落下，有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恰好飘落在许知晚的肩头。

　　江逾星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肩膀，将落叶取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肩头的布料，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两人同时一僵。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缓缓流淌。

　　江逾星捏着那片干枯的落叶，指尖微微收紧，轻声打破沉默：“这片叶子，我收起来好不好？当作今天的纪念。”

　　“嗯。”许知晚轻轻点头。

　　江逾星小心翼翼将落叶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妥善珍藏。一片落叶，承载着秋日黄昏隐秘的心动，成为独属于她们的信物。

　　两人重新迈开脚步，继续沿着跑道慢行。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想去哪所学校？”江逾星忽然发问。这是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她迫切想要知晓，她们未来是否还有机会奔赴同一片远方。

　　许知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暂时没有确定目标，但希望去往南方的城市。”

　　“南方。”江逾星低声重复一遍，眼底亮起微光，“我也向往南方，气候温润，四季常青。”

　　心底悄悄生出期许。若是目标一致，是不是意味着，漫长高三结束之后，她们依旧不必分离。

　　可她没有继续追问，有些期许不必急于探寻答案，顺其自然，交给朝夕相伴的时光慢慢书写。

　　绕完整整一圈跑道，天色渐渐暗沉，晚霞慢慢褪去色彩。

　　“食堂人应该少一些了，我们过去吧。”许知晚轻声提议。

　　“好。”

　　两人转身离开操场，朝着食堂走去。晚风一路相随，落叶在脚边翻滚。

　　依旧选择靠窗的位置，安静享用晚餐。闲谈琐碎日常，说起喜欢的书籍，说起课堂上有趣的小事，话题源源不断，永远不会陷入沉默。

　　晚饭结束，距离晚自习还有一段时间，她们没有立刻返回教室，沿着林荫道慢慢闲逛。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光线散落一地，将两道影子拉得悠长。

　　“有时候我会想，分班真是一件幸运的事。”江逾星边走边轻声说道，“倘若座位没有安排在一起，我们大概只会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许知晚深有同感。人海茫茫，相逢本就是难得的缘分，能够成为同桌，日日相伴，更是何其难得。

　　“遇见你的时候，我从未预想过，生活会发生这么多改变。”许知晚语调平缓，藏着淡淡的感慨，“从前习惯独处，如今开始期待有人并肩。”

　　简简单单一句话，胜过万千情话。

　　江逾星心口发烫，悄悄往她身边靠近，手臂和她轻轻相贴。夜色朦胧，无人留意，她们静静享受这份隐秘又美好的亲近。

　　缓缓走回教学楼，教室灯火通明。两人落座，拿出晚自习要用的书本习题。

　　漫长的自习再度开启，笔尖持续书写，偶尔低声探讨难题。安静的教室里，两颗青涩的心慢慢靠拢，藏着不必宣之于口、不必追问答案的心意。

　　窗外秋风不息，落叶依旧纷落。

　　有些心动不必言说，有些陪伴，无需追问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