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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不了家,那就回宫 迟衡朝着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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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衡朝着红罗馆走去,被杜婉一把拉住。
“大哥,你现在去还出得来吗?”
“这是命案!”
“得,真拿自己当主角了。”杜婉无奈地松开手。
“你不去吗?”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家!”
迟衡不再追问,逆着人流挤进红罗馆。杜婉本想一走了之,但又无处可去,只好也硬着头皮挤了进去。
一堵厚实的人墙围在戏台周围,乌泱泱一片。
杜婉踮起脚尖,蹦跳着想要看清人群里的情况。
“喂!上来看吧。”迟衡不知何时跑到了二楼,趴在栏杆上居高临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笑。
杜婉白了他一眼,伏身在人群中夹着嗓子喊道:“县尉大人到!”
迟衡不明所以,疑惑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围观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纷纷向门口看去,但不见来人踪影。
杜婉趁机钻到了人群最前面,还不忘回头对二楼的迟衡吐个鬼脸,“死脑筋!”
刚刚还一脸得意的迟衡瞬间拉垮了脸,却又突然笑出声,摇头说道:“没规矩。”
“县尉大人呢?谁喊的?”
在人群再次闭合之前,迟衡也钻了进来,站到杜婉的身边。
戏台上一个舞姬倒在血泊之中,脸被凌乱的头发死死盖住,那身红黄薄纱裙被鲜血晕染得通红。
杜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她的发丝。
那张脸,正是那个异域女子。
“啊——是刚刚那个伸脚的女子!”杜婉尖叫得退后了两步,险些摔倒。
众人听到这话,都倒吸一口凉气,“出大事了!”
迟衡一把扶住她,径直走向女子的尸体,他拿出一方手帕,翻动着尸体,仔细打量,“没有外伤,难道是中毒?”
“县尉大人到!”一道沙哑的男声从门口传来,众人再次纷纷看去。
头顶高帽、左拥右护的县尉真的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卒迅速清出一条路,县尉两手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中间。
人们叽叽喳喳,“李县尉终于来了。”
杜婉皱着眉头,暗自说道:“一个莫名其妙的杀人案,一个用下巴尖看人的小官,大大啊,能不能不这么俗套?”
“你说什么?”迟衡拿着手帕,轻声问道。
杜婉尴尬地摆了摆手。
“你是何人?本官没到,竟私自翻动尸体!”李县尉瞪着迟衡,斜挂起的两条墨黑眉毛就像两根打人的板子,“莫不是看她衣不蔽体,想趁机占个便宜!”
迟衡刚要解释,就被两个小卒恶狠狠地推开了,“闪开!别耽误李大人查案!”
李县尉走上前,看清女子的脸后,吓得瘫软在地,颤抖地指着她,“怎,怎么会是她?无竹!”
杜婉环顾四周,每个人都黑着脸,似乎有更加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她暗自戳了戳迟衡,小声说道:“哎,这些人的脸色甚是难看。”
迟衡点了点头,“看来这无竹姑娘的身份不一般。”
李县尉在身边小卒的搀扶下才踉跄站起身,高声命令:“快,封锁现场,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又指挥着两个小卒,耳语道:“把尸体抬回府衙,让仵作速速查明死因!走小路,切莫声张!”
两人领命,将无竹的尸体抬了出去。
李县尉环视了一圈红罗馆,上上下下还站着不少人,都在等着他的决断。
“李大人,何故不让我们回家啊?”一个胖男人问道。
李县尉平复了一下心情,脸色缓和了不少,“大家莫惊慌,李某人也只是例行公事。弥县众人皆知,这无竹姑娘,是圣上钦点去宫里献舞的,眼下出了事,若被圣上知晓,天威难逃啊!等仵作查明死因,我也好向上头禀明,劳烦各位再待上片刻。”说完,又向众人鞠了一躬。
“嘶,这李县尉着实奇怪。”杜婉小声说着。
“哪里奇怪?”
杜婉抓起一只旁边桌子上的橘子,边吃边说:“你看他进来时目中无人的样子,现下却又伏低做小,前后判若两人,这天威,到底是什么?”
迟衡叹了叹气,眼神不尽哀伤,“你比我倒更像是个外地来的。两年前辽王宫变,杀了不少宫人妃嫔,卫高祖平乱,却也伤了元气,今年开春便将皇位传给了当今的圣上,过去的宁王,新皇坐稳龙椅后,高祖便驾崩了。眼下后宫单薄,圣上便下令每年在各县征选两名青春貌美的女子。若我没猜错,想必这无竹便是其中之一。”
“选秀啊,这我熟啊!选上的飞上枝头变凤凰,选不上的就回家种田。可是去参与竞选的不都是高门大户吗?”
迟衡鄙夷地看着她,“你怎会对本朝事一概不知?圣上改了律法,不论出身贵贱,士农工商,凡是适龄女子,皆可征选!”
杜婉朝他笑了笑,继续吃着橘子,“那再找一个顶上不就行了吗?”
“听闻前些日子圣上微服私访,恐是那时便相中了无竹,但碍于她舞姬的身份,这才定她为秀女。”
“心选之人啊,这buff叠满了。”
迟衡疑惑地听着,这时,一个小卒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那小卒凑到李县尉耳边嚼了几句,李县尉便脸色铁青,“今日来过红罗馆的,一个也不许放过!都要仔细盘问清楚!”
“是!”几个小卒拱手退下。
“李大人,这是何意啊?”二楼戏台正上方,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女子,打扮妖娆,举止轻浮,缓缓走了下来。
众人的目光皆被她所吸引。
“奴家这红罗馆可是本分做生意的,你一声令下,便掐断了我的银钱,绫绡可不是那么容易答应的。”
“仵作已经查明死因,无竹姑娘死于中毒。”李县尉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议论纷纷。
绫绡直接打了他一巴掌,“你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是我的酒楼害了她!”
杜婉惊讶地看着她,“这俩人,肯定有猫腻。”
李县尉不怒,只是捧着脸,讨好地走到她身边,“绫绡娘子,你这红罗馆自然是好的,可来往的鱼龙混杂,免不了——”
“给你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若再耽误我做生意,别怪我不客气!”绫绡说完,自顾风行到了楼上,关起了门。
李县尉看着众人,说道:“无竹娘子本应是弥县秀女之一,又是圣上钦点,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圣上定会怪罪下来。但秀女的位置不可空缺,案子要查,人也要找,本官稍后便会禀明县令,从弥县的适龄女子中再选出一位。”
听到这话,现场的恐慌瞬间消散了一大半,不少人露出了笑脸,还有一些女子、舞姬相互装扮了起来。
“真是人走茶凉啊。”杜婉又拿着一块糕点大口嚼着。
迟衡白了她一眼,“有辱斯文。俗不可耐。”
杜婉没听见,反而直接坐在桌子上,和身后的一个舞姬攀谈起来:“对了,两位秀女,一个是无竹,还有一位是谁啊?”
迟衡也附耳偷听。
那舞姬对着镜子拨弄着头发,都没正眼看她:“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县令的女儿了。这弥县还有哪位女子比她更尊贵?”
杜婉打着哈哈,“那想来定是天仙似的人物。”
那舞姬惊得放下了镜子,看着她,“你没见过?”
“我一介寒民,哪有机会瞧见这样的大人物啊。”
舞姬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便低声说道:“去年县令生辰,我去献舞助兴,在席上见过她一回。生得是平平无奇,寡淡无味,倒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能当上秀女,无非是生在了一个好肚子里。”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杜婉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小卒们坐在一张长桌前,摆开笔墨纸砚,后厨的杜婉母亲、春红等人也被喊了上来,把人分成了三排,一个个盘问。
询问的小卒勾了勾手指,一个满脸红润,尖嘴猴腮的男人便悻悻地跑上前,“官爷。”
“就从你开始吧。姓名,今日来红罗馆所为何事,去了何处,做了什么,可曾在其他地方见过无竹?”
男人擦着嘴角的油腥沫,“官爷,我叫李贵,今日来吃酒,多贪了两杯,席间便睡着了。等我醒来,就听见有人报丧,这才吓得清醒。”
记录的小卒在纸上写了几行字,便点了点头。
询问的小卒继续喊道:“下一个。”
杜婉和迟衡排在中间队伍的后半部分,杜婉双手环抱,忿忿地说道:“第一天就让我碰到这些破事儿!”
迟衡扫了一眼队伍,“按照这个问法,两天的时间都不够。”
另一支队伍的杜婉母亲看到杜婉,紧抓住她的手:“儿啊,我刚听说要重新选秀了?”
“娘,你消息还挺灵通。”
“娘告诉你,这可是咱们家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不准就能一步登天!”
杜婉疑惑地看着她,而后恍然大悟:“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参加吧?”杜婉摆了摆手,连忙拒绝:“我可做不来这个。我一没品相,二没才华,拿什么跟别人争?这不是自取其辱吗!我不干。”
“你已经是我们那块儿顶好看的了。且去试一试,好吗?就算落选,你一样是娘的乖女儿!”
杜婉推开她的手,转了个圈,双手一摊,“你指望我穿成这样,去和那些大家闺秀们比?要挑时兴的衣裳,涂上好的胭脂,还要戴好些个金银首饰,你就是把咱家卖了,也凑不齐啊!”
杜婉母亲突然开始抹眼泪,小声啜泣道:“我黄扶柳怎么这么命苦啊!丈夫和儿子从军未归,生个女儿连套完整的衣裳都穿不起。杜福寿,你走得好狠心!我怎么这么命苦!这么没用啊!”
“我都忘了问家庭成员了,我居然还有兄长。”
“说什么呢!”黄扶柳瞪了她一眼,随后继续哭泣,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目光。
杜婉一时不知所措,“哎呀,娘,你别哭了!我去行了吧!”
黄扶柳的哭声戛然而止,欣喜地看着她,“真的?你放心,娘就是砸锅卖铁也得给你个体面!”
迟衡惊讶地问道:“你,你要参选?”
杜婉长舒一口气,摩拳擦掌,坚定地说道:“不就是选个秀吗!回不了家,那我就回宫!本姑娘那么多的宫斗小说可不是白看的!”
迟衡不语,看向楼上的汀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