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家宴 有什么了不 ...
-
梁时安跟着陈缙玄到武家老宅的时候也不过七八点的样子,夕霭沉沉,夜色已洇上天幕。
陈缙玄说照例要先去和父亲见一面,梁时安点点头,两人绕上楼梯去往武腾飞的房间。
经过二楼书房的时候,大门敞开,一块白玉镇纸飞出来,不偏不倚地砸在梁时安脚边的地毯上。
陈缙玄捡起镇纸,抬头再看,却见那武明聿背对着他们,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闻声回头,看到是梁时安,脸更臭了。
武权霄背手发火,没看到陈缙玄两人,劈头盖脸地朝他儿子骂去:“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找到人家剧组去?缙玄说到底,也是你……弟弟!那……那弟媳是男是女,关你什么事啊?!”
“爸…那你那时不也说,男人找男人,像什么样子啊,我就是好奇,那男的长什么样……就去看看,也没做别的啊。”
武明聿声音越说越小,还偷瞄了几眼身后的梁时安,武权霄猛地转头,刚要破口大骂,看到梁时安满脸戏谑,旁边还站了个冷脸瘟神,一口气险些没将自己憋死,这火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只好堆笑,向陈缙玄打了个招呼,“缙玄,回来了。”
陈缙玄点头,将手里的镇纸稳稳地放在桌面,回头质问:“去剧组了,做什么?”
梁时安笑了笑,靠在一旁的矮桌上,双手抱胸,“何止是去了,还请我,喝了杯茶。”茶字轻巧上挑,陈缙玄皱了皱眉,眼睛里射出冷光,“为什么要单独去找他?”
武明聿眼神闪躲,满脸不耐烦,但武权霄在背后给他使眼色,只好说:“都说弟媳长得好看,想去看看……”
“也不单是看看吧。”梁时安眼色往下一瞥,调笑道。
武权霄一看陈缙玄脖子里的筋脉绷得像把刀,忙过来打圆场,“诶,大侄子,明聿确实不单单想去见见弟媳,你看他一身腱子肉,也想让你帮帮忙,在剧组能不能找个,随便什么角色……也好改改他的性子。”
梁时安先前听陈缙玄和武崇云的意思是,这位二伯很不满爷爷的遗产分配,兴许就是为了这位二世祖争一争,但眼下看起来,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必如此费心。但武权霄对陈缙玄好似很是害怕,不知他俩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牵连,也不单单是想为儿子寻个出路吧。
“明聿想演,那自然是有的。”陈缙玄弯腰捏住武明聿的下巴,意有所指,“但如果是别的什么心思,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武明聿冷哼一声,嘴角上翘,“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过是个私生——”
“私生什么?!”
子还没有骂出口,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乌木拐杖是最先映入眼帘的,顺着拐杖看上去,能看到圆润的指头上戴着翡翠扳指,再往上看,便是花白的头发和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了,陈缙玄退到一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大伯。”
武博源应了一声,抡起拐杖杵在武明聿身上,“是不是你说的?私生什么?怎么又不说了?”
“大哥,明聿他你还不知道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呀!”武权霄说着踹了一脚自家儿子,“还不跟大伯伯道歉!”
“和我道什么歉?!和缙玄道歉啊,都说了,这就是腾飞的亲生儿子,那没办婚礼而已,崇云不也很认可吗?”老人家激动地唾沫横飞,“下次再让我听见这种话,看我不打死你!”作势又要打,被武权霄拦了下来。
武明聿瘪瘪嘴,不情不愿地向陈缙玄说了句对不起。
陈缙玄朝他笑笑,“不碍事的,大伯。”
“你看,你看缙玄的肚量,再看看你!”
“我们缙玄,不仅人长得帅,性格脾性也很不错,随了三弟了。”说话的是位穿旗袍的,她跟着武博源一起进来,白皙纤细的手自然而然地挽上男人的臂弯,手腕上一只鲜润如玉的翡翠引起了梁时安的注意,看来这位应该是大伯母,她一头乌黑卷发,脸盘子圆圆的,眉眼间没什么皱纹,只是笑起来眼尾炸花,很是富贵。
她掠了一眼众人,目光停在梁时安的身上,笑笑,“你就是时安吧?”
梁时安点点头,双手插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时安,这是大伯,大伯母。二伯,还有你见过的,我哥哥,武明聿,二伯家的。”陈缙玄体贴地介绍了一圈,梁时安一一微笑回应。
大伯母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男媳妇,颇有些好奇,她凑过来拉着梁时安的手瞧了瞧,“时安,第一次见面,这个翡翠给你,当个见面礼。”说着就要抡下来,梁时安吓了一跳,看向陈缙玄。
“大伯母…太客气了,时安还没有见过父亲,等我们办完婚礼,也不迟。”
陈缙玄这么一说,大伯母细细想了想,也罢了,“行,那下次来我们家吃饭,尝尝大伯母的手艺!”
武明聿挨训完站起来躲在他爸背后,推推他爸的胳膊,“咱妈呢,不是说了要早点来吗?”
“霄霄,我听说缙玄他老婆来了呀,让我瞧瞧——”一件大花衬衫冲了进来,目光锁定在梁时安身上,立刻朝他疾步走来,“哎哟,长得真好看啊!这脸,老精致了,怎么……最近没睡好啊,黑眼圈倒是蛮重的。”
“妈——”武明聿耷拉半张脸,把他母亲揪过来,“干什么啊,你……”
“怎么了啊,我跟时安,是叫时安吧?说两句话呀,腾飞跟我们通过气了,我知道的呀。”
武权霄拽住儿子,使了几个眼色,二伯母就放肆地拉过梁时安,“时安,我听说……男人跟男人,你和缙玄,谁是上面那个呀?”一对圆眼眨巴眨巴,梁时安从这好奇的眼神中还真找不出一丝嫌恶,他尴尬地笑了笑,不愧是一家人,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一时之间,偌大的书房站满了人。
陈缙玄被二伯母拉着问东问西,也没顾上他,梁时安就背着手朝四周望了望。
一张老式桌子,上面零零散散摆了几份文件,后面满墙的实木书柜,里头也都塞满了书。临近门口,还有张小圆桌,银壶搭配几个小银杯放在最中间。满墙都是繁复花纹的复古墙纸,顶灯是一盏环形吊灯,底下数百个水晶吊坠一尘不染,随着走动闪闪烁烁。
梁时安正观赏着书柜里的藏书,一杯凉茶出现在手边,他侧头看了眼陈缙玄,“怎么不聊了?”
“伯母问的,我也答不上来。”
“这有什么答不上的,你没试过?”梁时安无语,这种事情也要装模作样。
陈缙玄木着脸没理他。
“他们没问你这手怎么了?”梁时安指指他手上的纱布,把杯子接过来,啜了口茶,“你咋说的?”
“拍戏的时候不小心被道具划伤的。”
梁时安不置可否。
“父亲可能要晚一些才来,待会我们得先去吃饭。”
梁时安点点头,“你姐呢?”
“她说,给你准备礼物去了。”
“礼物?”梁时安一下子来了兴致,茶也不喝了,“什么礼物?”
“不知道,但你最好不要期待过高,她的……喜好,很奇怪。”陈缙玄扭捏了两下,不知道怎么形容,“算了,你到时候看就知道了。”
“……你这么说我更期待了。”
没过多久,那老管家就过来让大家移步去餐厅。
梁时安一见那鞠躬的老管家,“武明聿今天就是带着他,来剧组请我喝茶。”
“喝什么茶?”
“大红袍?谁知道呢,你们武家的人是真装,那武明聿一上来不是雪茄,就是什么武夷大红袍,这搭吗?一点气质内涵也没有,纯纯暴发户!”梁时安一针见血。
“那我呢?”
“你?”还有个事,梁时安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陈缙玄,不过看他脸色淡淡的,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勉勉强强吧。”
陈缙玄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勉勉强强,拉着梁时安问他到底哪里勉强。
但梁时安这会已经饿透了,光走到餐厅就耗光了所有电量,于是一路都保持沉默,像一只没有感情的豚鼠。
众人围在餐桌前,老管家上前对陈缙玄耳语了几句,陈缙玄点点头,就跟着他走了。
见梁时安一个人坐在末端,武明聿走过来问他喝什么酒,他举棋不定,最后选了杯橙汁。
武明聿:“……”
他回头看了看长辈们,没人注意到这里,“你没跟陈缙玄说吧?”
梁时安喝了口橙汁,奇怪地看他:“你那么怕他?”
“怕…我……他有什么好怕的…”他五官皱在一起,“我…我其实也想去拍戏来着,但我提了好几次…他都不睬我,所以我就想……”
“曲线救国?”
“什么救国?直线不能救吗?”
梁时安一副吃到屎的表情,“算了,你继续说吧。”
“我就想……我刚刚说到哪了?哦哦,给你一个下马威啊!不是都说,新媳妇过门要立规矩吗?”
“能不能少刷点短视频?”
“啊?……不是,你能不能跟他说说,给我介绍点资源。”
梁时安考虑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他点点头,“行是行,他不一定答应呢。”
“为啥啊。”武明聿不装的时候,也看着比一般人混不吝。
“你这智商,混娱乐圈有点不够用啊,要不……改行吧?”梁时安真诚地提出建议。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陈缙玄,一条绳上的!”
武明聿气鼓鼓地瞪了眼梁时安,便朝着他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