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的合约婚姻》檀二十七

18、耳钉 阳光像一只

　　“想收买你，姐姐昨天说，父亲的生日宴日子定好了，要一起去吗？”陈缙玄笑笑，指尖触到他身上黏腻的汗水，问道：“一起洗澡吗？”

　　梁时安坐在他胳膊上，任由他环抱着去往浴室，整个人面色淡淡的。

　　两人站在热水下，梁时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陈缙玄，他拂开陈缙玄额前的湿发，指腹按上嘴角，闭眼吻了上去。

　　陈缙玄一愣，掌心勾住他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按在冰冷的瓷砖上，将人狠狠地拽进怀里。

　　梁时安后背紧贴墙面，锁骨和脖颈被热汽蒸出一层薄薄的潮红，他微仰头，任凭不间断的啄吻落在喉结，鼻尖充盈着陈缙玄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柑橘香。

　　蓦地，喉头挤出一声低喘。
　　梁时安按住陈缙玄往下的手，眼神朦胧，眼珠像蒙了一层冰凉的月光，他淡然开口，“陈缙玄，你对我这么好，把我当什么？”

　　雾气如烟缭绕在两人颈侧。

　　水流顺着颌角没入胸膛，衣服打湿后牢牢地扒在身上，显出梁时安精瘦的身板。

　　陈缙玄显然没反应过来，他微皱眉头转头含住梁时安发红的耳垂，含糊不清地问：“……什么？”

　　梁时安五指穿过他的发丝，烧刚退，手里没什么力气，只是堪堪将陈缙玄的头从颈窝拉起，鼻尖碰着鼻尖，温热的鼻息全数浇在对面脸上，“我问你，我是你养的什么？金丝雀吗？”

　　“当然……不是，时安？怎么突然这样问？”

　　陈缙玄眼神逐渐清明，他捧住梁时安的脸，眼神游移在他双眸之间，试图想得到答案。

　　“那你送耳钉是什么意思？”梁时安面色如常，眼神冰冷。
　　“……这就是一个礼物，我看你这耳洞也快恢复好了。”陈缙玄感到脖子后的五指渐渐收紧，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将手指一根根掰开，送到嘴边亲了一口，“怎么了，当我跟你玩感情交易戏码呢？”

　　“这个品牌叫A-core，是高端奢牌MIRROR的子品牌，这两年很火，前段时间他们送了几个品给我看，我看这个耳钉不错，就想着要给你，不过忙忘了，今天才拿回来。”

　　梁时安拿他脸颊当钢琴弹，五指轮番交替落下，思索片刻后，突然岔开话题，“晏清今天来过了，他跟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关于那个梦境，你之前还去套了我心理医生的话，这次你俩……串通好了吧。”

　　这话问得冷静笃定，陈缙玄心里莫名一惊，但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串通？那心理医生都是我推荐给他的，串通不太合适吧？合伙可能更恰当。”

　　梁时安没说话，沉默像水流兀自流入凹槽，只留下水花四溅。

　　“没有想骗你的意思，时安。”陈缙玄没办法，只好说实话，他把人转过来抱在身前，“是，之前确实去套话了你的心理医生，但人家也没说什么，就说了点肉眼可见的——你一直在做噩梦。”
　　“时安，你知道这在临床上叫什么？叫躯体化症状。”
　　“你的身体在保护你，从而出现了应激症状，它的本意并不希望你去探究这个梦境，它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你很痛苦。”

　　梁时安眨眨清透的眼珠，水珠顺着睫毛悄然落下，“所以……？”

　　“假如，我是说假如，这段记忆是真的，那你现实中‘暂时忘记’了，梦境强行把这段记忆拉出来，会导致解离，你现在就开始觉得很茫然对不对，还会在想起梦境的时候感到头疼，是吗？”陈缙玄擦去他眼角的水痕，轻声说道。

　　“如果长时间这样，大脑会受到病理性损伤，你原有的、正常的记忆，也会开始紊乱，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假如这段记忆是虚假的的？”梁时安皱起眉头，手指在瓷砖上无意识地划动，擦去了一片水痕。

　　陈缙玄看出了他的疑虑，覆上他的手背，跟着他一起在瓷砖上乱画，“假的就是假的，你以前做的光怪陆离的梦，大象长出翅膀，人头在盒子里说话，难道这些会发生在现实里吗？那只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梦境无关真假，你当然可以探寻真相，但不能以牺牲身体为代价。”

　　梁时安听到陈缙玄这样说，不安并没有消失，他走在悬崖的钢丝上，山边呼啸而来的风大得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他回过神来，“那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给我换心理医生？”

　　“因为大脑很聪明，也容易欺骗你，”陈缙玄虚靠在他颈侧，不住地亲吻他紧绷的筋脉，最后吻向耳垂，“告诉你之后，容易有所防备，到时候就不好治疗了。”

　　“治疗？”梁时安斜睨了一眼陈缙玄，骂道，“别他妈亲我耳垂，痒死了。”

　　“行，”陈缙玄失笑，“抛开吴蓁蓁的人品先不说，她的心理治疗手段，尤其是催眠，非常厉害。催眠治疗梦魇在业内也是常规手段了，毫无防备的大脑肯定更容易接受外来干预啊。”

　　梁时安叹了口气，狠狠瞪了眼陈缙玄，往下瞄了眼，“再敢骗我，剁碎喂狗。”

　　“现在，可以洗澡了吗？我的梁大少爷？”陈缙玄利索地脱去上衣，玩味地看着梁时安，“怎么，还有要问的？”

　　梁时安挑眉，覆上胸膛捏了两把，“生日宴，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立秋之后。来的人应该不少，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梁时安挤一泵沐浴露在手心揉搓出泡沫后，全数涂在了陈缙玄的胸前，刮划抹滑，指尖轻轻掠过每一寸皮肤，冷清的音色带了点懒洋洋的挑衅，“舒服么？”

　　“……”陈缙玄猛地闭上眼，倏而又睁开，目光沉沉，他拽过梁时安的手腕狠咬一口，“别玩，你老公昨天一晚没睡，你也不想新婚没多久就守寡吧？病刚好，乖。”

　　陈缙玄好不容易哄着梁少爷洗了个澡，洗完了还得给少爷吹头，陈缙玄笑自己命苦，梁时安倒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事，我命好，跟我结婚，你命也能好。”

　　他打量着这枚菱形耳钉，拿出来放在耳朵旁边比划了一下，“确实好看。”

　　“还有条项链的，喜欢过段时间带你去买。”陈缙玄仔细地把旧耳钉拔下，用消毒酒精棉片擦拭着耳洞周围，再把新耳钉戳进去。

　　阳光像一只蝴蝶，轻盈地吻在中间那颗钻石上，霎那间，蝴蝶振翅流光溢彩。

　　梁时安侧过头去，盯着镜子里的那颗耳钉，眼底映着两道白光，片刻后，他看向陈缙玄，“陈缙玄，我都快重新爱上你了。”

　　“进度条到哪了？百分之五十有吗？我好再加快点速度，争取百分百。”陈缙玄坐在床沿边低低地笑出声。

　　前两天松软的脊骨今天才有了实感，梁时安撑起脑袋回头看他，眼底藏了一潭春水，“陈老板还有努力努力，距离爱上你，大概还有百分之七十的路要走。”

　　青阳高挂的夏末，蝉声式微，陈缙玄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他，“梁少爷能给我机会，我就很开心了。”

　　“放心，没有感情，□□也还在嘛，不会让你吃亏的。”梁时安走过来拍拍他的脸，又闻到那股清冽的柑橘香，他动了动鼻尖，目光微动，“你用香水了？”

　　“一直都这个味道，前段时间没货，最近才到的。”听到他起这个，微阖的眼眸又睁大了，隐隐带着一点期待反问：“不喜欢吗？”

　　“喜欢，陈缙玄，你现在亮晶晶的眼睛，我很喜欢。”男人目光灼灼，嘴角勾笑。

　　说完，梁时安撇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陈缙玄淡去笑意，躺在床上沉思片刻，他总觉得梁时安的笑意不达眼底。

　　————

　　趁着还有半天假期，梁时安得赶去南山大学。

　　他刚刚收到了顾心濯的信息，是一张梁衡上课的照片，下面附着顾心濯的信息：

　　【哥，U盘我没找到，但这是出事前1个月学校公众号的照片，老师的公开课上，他曾经用过这个U盘。】

　　两指放大照片后，梁时安在讲台侧面，看到了书本旁的那把小剑。

　　梁时安回复：【我现在过来。】
　　顾心濯：【哥，你病好了吗？】
　　梁时安：【没事，死不了。】

　　三十分钟后，梁时安和顾心濯对着那张照片大眼瞪小眼。

　　梁时安：“我们在等什么？”
　　顾心濯：“……不知道啊哥，你知道去哪里找吗？”
　　梁时安：“老宅？”
　　顾心濯摇头：“老宅基本都找过了，没见着。”
　　梁时安：“老师办公室？”
　　顾心濯：“梁老师工位上现在坐着的是其他老师。”
　　梁时安：“那怎么办？”
　　顾心濯：“还有一个地方，实验室。但那里你进不去啊。”
　　梁时安：“……”
　　顾心濯：“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中暑了吗？”
　　梁时安：“哥时常怀疑，你到底是怎么考入南山大学的，走后门吗？人家好歹是重点大学！”

　　不等顾心濯回答，梁时安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他打开手机，立刻下单了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

　　顾心濯环顾四周，畏畏缩缩地凑上来低声道：“哥，你要造假，引蛇出洞？”

　　“还不算太笨！真的找不到，那就买个假的呗，拿到U盘的人，会怀疑手里U盘的真实性；想要U盘的，就会来抢！”梁时安拍拍顾心濯的胸脯就走，“学着点。”

　　顾心濯哦哦了两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