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公主小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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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走后屋内便沉寂下来，浅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进屋里，林小蛮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她印象里的如花应该是个痴情于司徒致辰的普通女子，偶尔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但是绝不会如今天所见这样性情大变，转眼成了另一个极其冷淡的人。
“小蛮……”司徒致辰开口打破沉寂，“如花是杜太师身边的人。”
林小蛮面上神色平淡，心里却早已天翻地覆，可是她不关心如花到底是谁，也不关心她为何会受伤，因为她所关心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如花。抬眼直直看住司徒致辰，林小蛮问：“你呢？也是杜太师的人吗？”
司徒致辰一愣，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小蛮垂下眼睛不想再多问，沉默良久之后从怀里拿出封信递给他：“这封信是外婆过世时留下的，你看看吧，或许上面有提到我们的身世。”
司徒致辰接过，修长的手指挑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林小蛮随着他的动作心里有些紧张。
抖开信纸，司徒致辰凝眸看着上面的字，他看得极慢，脸上的神情也随着目光的移动而一点点变化。
林小蛮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更加紧张，手指攥住衣袖，嘴唇无意识抿紧，直到司徒致辰放下信纸，她才出声问：“写了什么？”
司徒致辰似是松了一口气，眼带笑意说：“小蛮，果然你才是真正的皇女。”说着把那封信放在林小蛮手中。
拉过林小蛮的手，司徒致辰可以感觉到她指间有轻微的颤抖：“小蛮，这封信是外婆写给你的，大意是你才是当朝公主，但是宫闱之内波谲云诡，是去是留，在你看到这封信时便要作出选择。”
林小蛮怔愣着听他说完这一串话，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还有……”司徒致辰顿了顿，手上微微用力握紧她，“外婆说，自一开始慕容录便知道你的身份。外婆带着你定居在帝都之内，所作所为并没有刻意隐瞒曾经的身份，信中提到慕容录曾经调查过你，也曾经找到过外婆确认的你身份，甚至……”司徒致辰看着林小蛮，眼底划过一丝不舍，“甚至在你进宫后不久，他便带人将外婆捉进宫里。”
林小蛮徒然一惊，抬手推他：“你胡说！”
“小蛮……”司徒致辰眼中黯然，按住她的肩，“你别急，信中确实是这么写的，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教你认字，认字了你自己看，你别急，你别急……”
林小蛮脑中一片空白，只顾抬手一个劲儿地搡开他。
她曾经疑惑过，为什么那么一个目下无尘的慕容录可以那么快看上自己，他说他一开始做戏，后来假戏真做，她姑且信了，还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什么‘相信我，别乱想’可到头来呢？自己被困宫中，还要与外婆天人永隔。
自己还曾经心疼过外婆，想她是一朵灰白的花，而自己呢？也就是一叶浮萍，随波起伏，最后被带到的地方是哪都不知道。
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她想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堆在脑袋里，像是一大团棉线缠在一起，越理越乱，最后成了一个再也解不开的死疙瘩。
她挣扎着，手脚并用，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拳打在司徒致辰胸口或者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不过他一直没有放开手，一直紧紧环住她，直到她踢打累了。
林小蛮的眼神空洞，她不再动，乖乖的呆在司徒致辰的怀里，良久之后，她抬头说：“致辰，教我认字吧，这信我要自己看。”
司徒致辰苦笑一声：“好，不过，小蛮，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林小蛮浅浅一笑：“至少现在我只信自己。”
司徒致辰垂下眼睛没再说话，手臂更紧地环住她，像是想把她整个嵌进身体里一般。
***
第二日午后，承齐宫的书房里，阳光正好落在雪白的宣纸上，蘸了墨汁的笔尖拖出一道撇，而后又带出一个点。
林小蛮微微歪头躲过宣纸漫射出来的日光，半眯起眼睛看着纸上的三个字，拿着原先司徒致辰写给自己的比对了一下，看着写的差不多，应该没写错吧。
正巧这时司徒致辰从上书房回来，一边唤着“小蛮”一边推门而入，见她此刻正提笔站在书案前面，司徒致辰微微一愣：“小蛮？干什么呢？”
林小蛮笑了笑，指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字：“致辰，你过来看，我在写我的名字，还不错吧？”
林小蛮有些期待地看着司徒致辰，却见他脸上神色倏地一僵，而后猛然爆发出一阵震耳的笑声。
“哈哈哈哈……”司徒致辰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着她的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小蛮有些气恼，是自己写的太难看了？可也不至于笑成这样吧。
“哈哈哈……小蛮啊”司徒致辰抚了抚额，“都怪我都怪我，哎，哈哈……”他终于慢慢止住笑意，眼睛晶亮亮地指着她的字道，“这三个字，念‘青菜虫’。”
林小蛮怔愣了一下，摇头反驳：“不对，你明明告诉我这是我的名……”
话音未落林小蛮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脸上腾的一下红绿不定，心下大怒，提笔蘸了墨便往司徒致辰脸上抹去，大叫道：“你居然敢戏弄我？你居然敢戏弄我！！”
司徒致辰大笑着躲闪，可尤有些墨珠被甩到了衣襟上，宝蓝色的衣裳上瞬间开了几朵墨色小花。
正笑闹着，书房房门被一下子推开，如花走进来看见二人脸上的笑眼神暗沉了几分，而后沉着嗓子道：“别闹了，赶紧换件衣服随我去芝兰宫。”
司徒致辰和林小蛮都是一愣，一齐问：“去干什么？”
如花脸上冷意更甚：“三皇子殁了……”
司徒致辰和林小蛮两人在怔愣了一阵之后便各自噤声回屋换了衣裳，之后便随着如花走到芝兰宫。
林小蛮从来没来过这里，“芝兰宫”单听名字就知道应是个鸟语花香的地方，不过此刻芝兰宫中所有的新鲜花卉全被移除，宫中大殿之内隐隐有女子的嘤嘤哭泣声，听着好不凄惨。
皇宫之内除非皇帝驾崩，否则不准披挂白色，但大殿之中众人皆着浅色衣裳，唯有殿首的木椅上，皇帝一身正黄龙袍正襟危坐，他眼中依旧半清半浊朦朦胧胧地让人看不真切，不过当林小蛮仔细看过去时，她竟然发现皇帝眼底不但没有伤痛，反而盈着淡淡的嘲弄。
大殿中间停着一副小小的棺木，一个女子趴在棺上哭得伤心欲绝，四周其他人也多少带着些哀痛的神色，唯有上首的皇帝，手捧着一盏清茶，幽幽的热气熏上他的眼睛，让人不明白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而后便是依着从前的先例，按照礼节一步一步完成丧礼。
在丧礼最后时，林小蛮看见了一直隐在众人之后的杜太师，他似乎老了很多。想来也是，杜家若想争夺这天下，唯有靠着司徒擎轩，而如今这孩子不足一岁便殁了，日后的杜家……
丧礼很快便结束，皇帝扶起哭倒的杜贵妃细细安慰了一阵，而后下旨解去了杜贵妃的圈禁，还打赏了不少补品叫她好好养养身子，再之后皇帝便摆驾回了寝宫。
林小蛮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看着皇帝心口不一的劝慰，看着杜贵妃明明极度伤心，却还要扯出笑来感谢皇帝给了她这样那样的赏赐。
杜贵妃即便是有些可憎，可在这深宫之中，她到底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皇帝走后大殿上的人也渐渐散去，杜太师从殿中一侧慢慢踱步过来，停在司徒致辰面前，一语不发地看着他。
司徒致辰眼神一瞬，立刻挂上恐惧的神情，扯过林小蛮的袖子，半个身子藏在她身后，憨憨傻傻地问：“太、太师要干什么？”
杜太师微微抿唇，眼底情绪的流转林小蛮看不懂，只见他沉默了一阵之后道：“随我去殿侧的暖阁。”说完眼神瞥过林小蛮，转身走了。
司徒致辰从林小蛮身后走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牵着她一步一步跟在杜太师身后，朝着暖阁走去。
暖阁就在大殿东侧，因此只消几步便可以走到，林小蛮和司徒致辰刚一踏入暖阁的木门便看见背对他们站在里面的杜太师。
杜太师听见他们的脚步声，缓缓回身过来，目光犀利：“二皇子，若本官扶持你为帝，如何？”
司徒致辰依旧躲在林小蛮身后，眼睛微微眯起，故意愣了愣：“帝是什么？和父皇一样吗？”
杜太师嗤的一声笑出来：“一样，帝便是皇帝，你若当了皇帝，那么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怎么样？”
他的话音带了一丝蛊惑的意味，于是司徒致辰拍手而笑：“好呀好呀，致辰天天都有肉吃，小蛮有葡萄吃，好呀好呀！”
杜太师满意地点点头，而后转向林小蛮：“至于你，本官希望你放聪明一些，好自为之，二皇子这么器重你，本官便留你命在，若你胆敢碍我大事……”
杜太师的语气一点点阴冷起来，林小蛮不由打了个寒战，司徒致辰立刻将她环在怀里，怒瞪杜太师：“你若是欺负小蛮，我就不当那个什么皇帝！”
杜太师满是不屑地轻嘲，而后拂袖出了门。
之后沉默了良久，司徒致辰环紧怀中的林小蛮，头埋在她颈间，慢慢问道：“小蛮，若有一日我可以为帝，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而后母仪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公主小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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