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皇陵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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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慕容青海深陷的眼窝略略带着些暗色，里面一双眼睛矍铄又枭敏，他的视线锁在慕容录身上：“你刚才说什么？”
慕容录抬眼直直看着自己的父亲：“皇陵，是不是您做的手脚？”
慕容青海大笑出声：“果然是我的儿子，你怎么猜到为父身上的？”
“这次的地震不足以震塌皇陵，那么一定是有人故意而为。皇陵在帝都城北面，山体连绵不绝，地震后没有山石滚落，反而是位于群山中央的皇陵严重坍塌，不是很奇怪么？”
慕容青海眼睛略略眯起，浅啜了一口茶水：“继续。”
“皇陵坍塌影响之重不次于圣上被刺，皇上必定严查不怠，首先是工部建造不利，工部尚书便会立即被革职查办。而工部尚书又是父亲的门生，于是便会有人站出来质疑父亲暗中纵容门生贪赃枉法、怠慢工程，以致皇陵坍塌。”
慕容青海点头：“而站出来的这个人，就是杜家。”
“杜家三番两次暗中派人刺杀皇上并且嫁祸给大皇子，皇上早就心生忌讳，如今他们再一次站出来，那么皇上定然认为他们是有意诋毁，加上父亲在皇陵故意散落下那些指向杜家的证据，皇上必定不会再容忍他们。”慕容录眉心微微皱起，“可是父亲就不怕，引火烧身？”
慕容青海看着慕容录，眼里闪过一缕若隐若现的满意：“录儿，你怎知为父不是故意引火上身呢？”
慕容青海用手中的茶盏盖子滤了滤杯中的茶叶：“录儿，若是皇上真的发现这一切都是为父在操纵，那么咱们慕容家便是危在旦夕。”
慕容录神色一紧：“那您为什么……”
“定国将军携女回京，为父已经帮你去提过亲了。”慕容青海打断慕容录，“朝中半数大臣为我所用，现下只差兵权，若你可以娶了定国将军的独女，那他手中那三成兵权势必为你所有，咱们慕容家也可以转危为安。”
慕容录坐在下首的木椅上垂着眼睫，看不出他眸子的情绪：“这才是父亲这么做的本意吧？用整个慕容家的荣衰来逼我不得不娶陈颜卿，而后背水一战，和杜家拼个你死我活。”
慕容青海的眼睛瞬了一瞬，唇边泛出冷笑：“杜崇德那个老匹夫与我争了一辈子，总不能到了最后让他把我攥在手中捏死吧。”
“录儿，为父知道你不愿意。”慕容青海站起身，走到慕容录身前，抬手拍拍他的肩：“为父也知道，你找了个女子和你演了一出好戏，暗地里告诉为父你有喜欢的人，好叫我不要棒打鸳鸯。”
慕容录垂下眼睫，遮住眸子里的惊骇。
“为父还知道，你压根就不喜欢她，对么？”
慕容青海说的很慢，“不喜欢”三个字还特意加重语气，不像陈述，反而更像是告诫。
声音里夹着一丝威胁的意味，慕容录惊了一下，抬眼看他：“您要做什么？”
慕容青海叹了口气道：“录儿，为父知道你的心思，该放下的暂且放放。”他一顿，声音倏地冰冷下来，“不放，为父便帮你去了这块儿心病。”
慕容录猛地抬头，他看见父亲眼中有一种狠戾的神色一扫而过，怔愣了一瞬间之后，点了点头：“好。”
“去吧，为父累了。”
慕容录行了礼后退下，走到屋外时阳光把他的影子斜斜地拉得很长。
在三年前父亲就和他说过定国将军的女儿，他并不否认自己一开始是有意利用林小蛮的，他想和她演那么一出你情我愿、两情相悦的戏码给父亲看，想着或许父亲便会就此罢手。
结果日日相处之下，假戏真做，自己竟然渐渐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
林小蛮整日浑浑噩噩，不知道自湖边回来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天，吃饱了睡睡美了吃，人却瘦了下来，原本圆圆的下巴，现在竟然渐渐变得尖细了。
二狗子……不，司徒致辰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每日寅时就要到上书房去，直至午后回来。偶尔皇上赏了东西来司徒致辰都会赶忙捧到林小蛮面前，傻呵呵地递给她。
林小蛮知道他在极力哄她开心，她也跟着一起笑，只是她一笑司徒致辰眼里的黯然就更深，两人便就此呐呐无语，于是大家各自忙各自的，看起来一切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林小蛮不再踏出承齐宫一步，不管司徒致辰怎么央她出去玩儿，她都不理睬。
司徒致辰说，那日的地震把帝都北边的皇陵震塌了，林小蛮怔了怔，想到那日慕容录一直看着北方的眼神，撇撇嘴，表示皇陵塌不塌与她没关系，反正她一辈子都不会住到那里面去。
其实心里并不是没有波澜的，很明显地震当时慕容录就知道皇陵要出事，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的，林小蛮猜不到也不想猜到，那些事太费脑子，而慕容录总是说她脑袋太笨，所以干脆不想了。
这天天气不错，林小蛮忽然想出去走走，于是提了一小篮葡萄蹦蹦哒哒朝着那个破败的宫殿去了。
阳光有些刺眼，林小蛮吸了吸鼻子，果然外面的空气要比屋子里的好很多。
宫殿依旧很空旷，里面甚至连个打扫的侍女仆人都没有，林小蛮踏进宫殿时听见殿中的暖阁里传来一声声剧烈的咳嗽。
她怔愣了一下，推开内室的门走进去，那个面目全非的女人此刻正伏在床上，头发乱糟糟地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林小蛮心里无端紧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没……咳咳，没事。”女人摆手，那双满是烧伤疤痕的手上，每根手指的指尖都凝着暗红色的血，林小蛮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你、你到底怎么了？”
十指连心，而她的十指指甲竟然被尽数连根拔掉，这种痛楚……
“没……”女人微微侧了脸，林小蛮再一次惊骇住，她的脸红肿的极不正常，就像是……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掌掴了。
仔细看甚至依稀可以看到指印，林小蛮腾的火气上拱，眼里已经蓄了泪：“你快说！谁打你了！”
“我打的，怎么了？”门口传来一个娇软的声音。
杜贵妃抬脚跨过门槛，嫌恶地瞥了林小蛮一眼，而后视线落在大殿正中的正位上，她身旁的侍女立刻会意，赶忙跑过去拿衣袖把那座椅擦了擦，回身恭敬道：“娘娘，可以坐了。”
杜贵妃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极其傲慢地走过去缓缓坐下，眼睛对着林小蛮又是一瞥，她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指着林小蛮喊：“大胆贱婢，见到娘娘还不下跪！”
林小蛮愣了一下，随即面上甜甜一笑，极其乖巧地跪下见礼。杜贵妃本想挑刺，可见她如此又说不出什么，秀眉皱成一团：“谁准你笑的！”
林小蛮却还是笑，抬头看她，眼神极其无辜：“娘娘，您不让我笑，难道是让我哭么？可是宫中的嬷嬷告诉小蛮，宫中的侍女是不能随意哭的，除非……”
除非皇帝驾崩或者自家主子嘎嘣一下翘辫子了，那么杜贵妃您的意思是……诅咒当今圣上？还是诅咒当今皇子呢？
杜贵妃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一双狐媚的眼睛微微眯起：“好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本宫就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拖出去打，不叫停就不许停！”
林小蛮脸上的笑忽然变成了苦笑，奶奶的爪，失策了，真不该逞一时嘴快……
当板子落在屁股上的时候，林小蛮不争气地哭了，她忽然想起来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
许是她心想事成，她透过糊在眼睛上的泪，真的看见他站在前面，依旧一袭白衣似雪。
慕容录跟在皇帝身后走进良蕊宫，看到林小蛮时一愣，抬脚正要冲过去，侧里却有一人比他动作更快。
林小蛮侧头只见司徒致辰一脸紧张地直奔过来，宝蓝色长衫朴实无华，瞬间奔至她身侧横扑在她身上，用脊背将她护在身下，板子落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林小蛮甚至能听见他的脊梁骨咯吱咯吱的声音。
打在脊梁上的疼痛自然和打在屁股上的不一样，只消几下司徒致辰额头上就已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皇帝勃然大怒，竟然忘记出声制止行刑的小吏，而是直冲过去伸手抓住落下的板子，那一板子下去皇帝手上立刻淤青一片，小吏见有人阻止很是疑惑地侧过头去看，当即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慌忙跪地求饶，皇帝铁青着脸转头走进大殿中。
慕容录站在林小蛮前面，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痛，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下似乎都直直抽在他心上，他抬步正要走过去，司徒致辰却慢慢从她身上爬起来，俯身抱起林小蛮，转身走出良蕊宫。
路过慕容录的时候，他瞥向他，眼里带着毫不避讳的不屑和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皇陵崩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