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皇帝病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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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午后，林小蛮坐在承齐宫的正殿里等二狗子下了课从上书房回来，左等右等，眼睛都要望穿了，却连他的影子都没等着。
心里一股火气上拱，正要踹开门冲出去找他时，殿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条小缝，一双乌溜溜的桃花眼小心翼翼地探进来。
林小蛮看着他从门缝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战战兢兢的表情，哭笑不得，骂他也不是，不骂他自己又憋气，索性转过身去不理他。
二狗子一下子溜过来，扯住她的袖筒：“小蛮小蛮，我错了。”
林小蛮绷着脸：“哪错了？”
“我不应该回来的晚……”
一转头却见他身上脏破了好几处，林小蛮皱眉：“摔倒了？”
二狗子眼睛里闪了闪，见她抬眼看着自己，赶忙移开视线：“恩。”
林小蛮忽然正色，低斥：“撒谎？是不是被人打了？”
二狗子吓了一跳，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慌失措：“我没说，我没说小蛮怎么知道的？”
林小蛮脸色一沉：“谁打的？”
二狗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偏偏不肯说是谁，扯着林小蛮的袖子一下一下晃着，带着讨好的意味。
林小蛮被他摇晃得无奈，撇撇嘴：“致辰，你知道你现在是皇子么？”
她没叫他狗子，而是叫的致辰，二狗子眼神一暗，嗫嚅道：“皇子……”
而后一脸茫然，“皇子是什么？可以吃么？有没有莲子好吃呀？”
“……”林小蛮悲痛地扬手摸摸他的头，“娃儿，我可怜的娃儿。”
二狗子忽然眼睛一亮：“小蛮，我会写字哦！”
林小蛮翻了个白眼：“你都学了那么长时间了今天才会写，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小蛮小蛮！”二狗子又扯了扯林小蛮的袖口，献宝似的说：“我会写名字！”
“真的？那你写一个我看看。”林小蛮不可置信，皇子的名字应该是那种乱七八糟比乌龟爬爬还爬爬的样子吧，他会写？
二狗子跑到桌边，铺上一张纸，提笔蘸好墨汁，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下几个字，虽然歪扭，虽然不大工整，但他神色认真，写好后傻傻地笑了两声。
林小蛮凑过去看，却见那张纸上只爬爬地写了三个字，不禁疑惑，他写的不会是……
二狗子乖巧地指着纸上写的“青菜虫”一字一顿地念道：“林、小、蛮！”
林小蛮心里一阵感动，几近不能自持，一种我家有子初长成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从小她就欺负二狗子，没想到一朝二狗子学会写字之后先写下的是自己的名字，她热泪盈眶了。
二狗子憨憨地笑，一副呆傻模样。
林小蛮拿起纸看着上面三个墨迹未干的大字由衷赞叹：“看这三个字，伟岸，不凡，配的上我！”
她嘿嘿地笑，而后吹干纸上的墨迹：“狗子，送给我喽？”
“恩！”二狗子重重点头，乌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分外单纯可爱。
“砰！”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林小蛮转头看过去，秦福带着几个小太监不顾礼节直接闯了进来，他气息紊乱，还不到二人近前就大喊：“快！快！皇上宣！”
二狗子吓得一下蹦到林小蛮身后，抬手扯住她的袖筒，一脸惊惧地看着秦福。
林小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而后拉着他慢慢往殿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听秦福火烧眉毛似的催促：“快点！快点！”
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没多久就突然传召，难道是皇上也发现那痣的事了？
一路走一路忐忑，心里七上八下没个着落，走到皇帝寝宫之前时林小蛮忽然心生畏惧，只怕这一步走进去，出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二狗子却在这时放开她的袖筒，反而捉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她转头看，他依旧一脸呆滞，唇边却有淡淡的笑，看起来比自己轻松很多。
寝宫门前候着不少人，有朝臣有御医，也有随侍的太监宫女，林小蛮和二狗子走到寝宫的石阶前时，一道道目光或疑惑或嫌恶地打过来，林小蛮心下烦乱无力承受，只得半垂下头，感觉二狗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他当先抬脚踩上石阶，牵着她一路走过去。
进了寝宫之后有人引着他们直走到皇帝塌前，金黄色的围帐半垂下来，林小蛮只看见里面躺着一样同样金黄色的人，衣着服饰就像寺庙里的金身佛像一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他们依礼跪拜，而后听见那床榻上的人哑着嗓子说：“过来点。”
他们复又到他的塌前跪下，皇帝微微侧了头，一双眼睛在二狗子和林小蛮身上来来回回扫了数圈，最后直视帐顶，声音就像干涸枯裂的井底：“朕对不起你娘。”
林小蛮想，他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一时屋里寂静无声，皇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眼神浑浊不清，林小蛮咬住下唇双手拄着膝盖，二狗子转头看她，她眼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说不上伤心，说不上难过，但那种神色二狗子并没见过，他可以感觉她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情绪，浓浓的，化不开散不去。
于是二狗子偷偷扯她的袖筒，指着自己的膝盖用唇形说了一个字：“痛。”
他的眼神极其无辜又极其痛苦，林小蛮只觉得好笑，然后她真的扑哧一下笑出来了。
这一声在现在这个尤为寂静哀痛的环境里犹如平地一声雷，几道目光迅速打在林小蛮身上，目光里有明显的不可置信。
皇上病危，她竟然敢在塌前笑？甚至笑出声？
皇帝也是一惊，转头看着她，眼底却无肃穆，反而也扯动唇角跟着一起笑起来。他唇色青白几乎没有血色，眼睛看了他们二人一阵，而后再次转向帐顶：“朕也对不起……咳咳咳咳”
皇帝话没说完就奋力咳嗽起来，似乎有东西堵在喉咙里喘不上气，脸上没多久就憋得青紫，秦福早就冲出去叫了御医来，林小蛮瞧着这会儿大家都忙里忙外，自己留下徒添麻烦，便拉着二狗子回承齐宫了。
皇帝口中第二次说的对不起的人，林小蛮终究没有听到，她也并不很好奇，他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谁知道他这会儿是想找谁表达歉意？
并不是她无情，也不是她寡淡，那个金色的人，全身上下的金光闪烁，周围自会有一群人围着他，何必多加自己一个。
林小蛮低着头，拉着二狗子的手慢慢走着，视线里忽然看到一双皂靴，顺着看上去，一袭白袍如旧，长发漆黑，凤眸深沉，怎么看都好看。
她停住脚站在原地看他，心里莫名的安稳下来，什么奇怪神秘的胎记，什么繁杂恼人的身世，都让它们去见鬼吧！
而后林小蛮毫不犹豫地狂奔过去，一下扑入他的怀里，慕容录本来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时脸色发青，却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吓了一跳。
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摸摸她的头，慕容录眼里染上满满的宠溺，声音也柔了几分：“乖，先放开。”
林小蛮哼哼了两声，嘟着粉唇放开他，转身正见一旁二狗子面色僵硬的看着他们，林小蛮嘻嘻一笑：“笨蛋狗子，不许看！”
二狗子憨笑两声垂下头，手指绞着两旁的衣襟，嗡嗡地说：“小蛮，那我先回去了。”
然后不等她答应便转身走了，林小蛮愣了愣，又回身牢牢抱住慕容录，脑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小蛮。”
“恩？”林小蛮抬头，正巧看他眼里的自己，从前也曾经这么看到过，那时候他们还关系暧昧，也自然不能离得这么近，那一次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圆圆的脸，然后一个紧张原地蹦了起来，还为此纠结了好久。
现在眼前同样是这双漆黑沉静的眸子，林小蛮娇情的想，她从他的眼睛里不只看到自己的圆脸，也看见自己眼睛里小小的他，占据了整个瞳仁，如他本人一样好看。
心里胀得满满的，林小蛮笑得很甜，可眼前这只妖孽似乎不甚高兴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咬牙：“以后不许离他这么近。”
“什么？”林小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司徒致辰，不许。”
“呃……”林小蛮哭笑不得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位大爷，您说什么怪话呢？二狗子他是个呆子，我从小和他一起玩到大，我还不了解他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慕容录难得犯起犟劲儿，林小蛮看着他这张黑脸怎么看心里怎么高兴，不由分说地扯着他的衣领往下一带，点脚迅速偷香一口，然后成功看着他的脸由黑到红，好不有趣。
慕容录脸色缓和下来，抿唇而笑，伸手入怀拿出封信给她：“你外婆给你留了封信。”
林小蛮接过信封，感觉入手沉甸甸的，好久没见外婆，心里想得紧。
慕容录知她不识字，便当即拆了信，一字一字念给她听。
信中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事，和平日外婆的絮絮叨叨并无不同，只一味嘱咐她吃饱穿暖，不要上蹿下跳摔到碰到，在宫里要安分守己等等等等。
林小蛮拿过信仔仔细细地看，虽然不认得，可信纸足有五页，笔笔划划里林小蛮似乎是看见了外婆的脸，还有外婆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
“时候不早，我还要看望皇上，小蛮，回去吧。”慕容录摸了摸林小蛮的头，林小蛮乖巧地笑了笑，而后蹦蹦哒哒回了承齐宫。
回到自己的寝房，林小蛮将外婆的信细细叠好放在枕下，一夜无梦，安然好眠。
第二天早上时传来消息，经过御医一夜努力，皇上的病情终于好转，虽然身子大不如从前，但最起码近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与此同时有一件让林小蛮极其高兴的事，就是皇上醒来之后特地下令准许二皇子司徒致辰出宫一日回去探望养父母，全程由其贴身侍女林小蛮及几名大内侍卫陪护。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皇帝病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