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将军他被死对头娇养了》夏季不下雨

17、死前的告白 直到那

　　直到那支流矢破空而来，萧清野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
　　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他背后，紧接着，眼前的视野里溅起一片猩红。
　　飞驰的箭矢穿过了秦宇挡在他身前的胸膛，带着余力，将两人一同扑倒在地。
　　漫天的沙尘和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秦宇——！”萧清野猛地翻身，双手颤抖着将秦宇的上半身托起来。
　　触手所及，秦宇的后背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血迹，那支箭矢的尾羽还在空中微微颤抖，像一把夺命的利刃，死死钉在了他的肺腑之间。
　　“你疯了！谁让你替我挡的！”萧清野的声音沙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怒意，却掩不住尾音那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死死捂住秦宇胸前的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根本捂不住。
　　秦宇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
　　他仰头看着萧清野，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冷峻与杀伐之气的脸，此刻满是惶恐与焦躁。
　　秦宇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别…别按了，清野，疼。”秦宇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费力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抓住了萧清野僵硬的手腕，“这辈子……你总是这么雷厉风行的，也不让人把话说完。”
　　“你闭嘴！我现在就背你去找军医！你撑住！”萧清野眼眶充血，试图将秦宇从地上扯起来。
　　战场上的血腥气几乎令他作呕，他不想承认，他此刻心中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别折腾了，没用的。”秦宇咳得越来越厉害，却死死攥着萧清野的衣襟不让他动弹。
　　他的目光落在萧清野的头顶，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硝烟，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清野，初见你时，你站在梨花树下，那时你正仰头看梨花，”秦宇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眼神却变得温柔，“那年……我才五岁。我躲在巷口，看见你站在梨树下，你可能自己都忘了。”
　　萧清野浑身一震，咬着牙忍住眼眶里的热意：“……记得，我记得，那一年，梨花落了我一头。”
　　“对，一朵花，刚好落在你头上。”秦宇笑了，但笑着笑着，眼角却渗出泪来，顺着脸颊和血混在一起，“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后来，我七岁那年，听说你要学兵法，我跑去求你带着我。”
　　萧清野用力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嗯，我们……一起练了那么多年。”
　　“是啊，那么多年。”秦宇看着萧清野微微低下的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痴恋与绝望，“后来，你一声不吭跑去参军。我气了好久，可只要一想到你一个人在军营里，我心口就疼。所以我追来了。”
　　“我以为，只要我天天跟在你身边，有些话，总有机会说出口……”
　　秦宇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用力睁大眼睛，试图把萧清野此刻的脸庞牢牢刻在脑海里：“清野，从初次见你，我就对你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刚开始不清楚，后来才明白，是情。之后的每次相处，我都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日益增加，我想这便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萧清野眼眶里的泪终于决堤，他痛苦地闭了闭眼，颤抖着说：“秦宇，你别说了……我们是兄弟，是战友。你别……”
　　“是啊，我知道。”秦宇惨笑着打断了他，他当然明白，因为萧清野看他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袍泽之情，没有他要的那种东西，“我知我已是强弩之末，一次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所以我又遇见了你。”
　　他握紧萧清野的手，仿佛要把毕生的力气都用来说出这句话：“我终于有勇气说出来了，遇见你是我平凡的一生中，最大的幸事。”
　　战场的风声在这一刻仿佛是静止的。
　　萧清野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抬头看他。
　　他无法回应，因为他心里没有秦宇想要的情爱；但他也无法否认，在得知秦宇替他挡下这一箭的瞬间，他心中的痛楚，已经超越了生死。
　　秦宇看到了他的沉默，没有失落，反而释然地笑了。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局，能说出口，对他而言就是一种解脱。
　　“别哭……不值得。”秦宇抬起手，指尖颤巍巍地碰上萧清野紧蹙的眉头，却又无力地垂下，“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就是那个有梨花的午后，还有和你一起并肩的这些年……”
　　话音刚落，秦宇的手彻底跌落。
　　萧清野猛地抱紧他的身体，额头死死抵着秦宇已经逐渐冰凉的额头。
　　战场上的兵戈声仿佛都远去了，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生生挖去了一大块。
　　他想喊他，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
　　他就这样抱着秦宇，直到他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温度，直到他的眼泪流干了，萧清野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这世上的缘分，从来不分对错，只分早晚。
　　而他的兄弟、他的战友、那个从五岁起就追在他身后的人，替他扛下了死亡，带着那句他永远无法回应的告白，永远留在了这荒凉的战场上。
　　死前的告白，最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