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道长乃是被人戳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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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玄靖，却是丝毫没有因为赵迁这一声“卧槽”而愣住，反倒是冰块般的眉角莫名的带上了些许柔和，嘴角也微微挑起，笑道：“半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什么都没变。”
赵迁看着玄靖一脸的深不可测，心头竟然没来由的掠过一丝凉意，他抖了抖，瞥了玄靖一眼，“是啊，自半年前天胤宫一别，可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又胡说，半年前你刚拜入千钧门下，正随着那掌门老头熟悉门中人事，怎么可能在天胤宫。”玄靖想都没想，就直接戳破了赵迁随口的胡扯。
赵迁却也没有啥尴尬可言，依旧老脸不变红、心跳不加速：“我就这么随口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这么较真干什么？”
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半年前正在千钧门受那掌门老头的摧残，压根没见过你，那我又怎么可能认识你这只狼妖啊，骗人之前能不能先打个草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那个“又”是什么意思？说的我好像很不可靠一样。赵迁在心中暗骂道，却完全忘了自己十句话里九句话不可信的“斑斑劣迹”。
就像是看穿了赵迁的心思，玄靖突然道：“以前我们在首阳山的时候，你也总是用这种样子对付我，而每次被我说破，也总是用刚才的说辞来敷衍。如此看来，你虽然不记得我了，但是这一点当真完全没变。”
“……”他以前的确因为修法而在首阳山呆过一段时日，然而在赵迁的记忆中却丝毫没有关于玄靖的内容。就在他努力回想的时候，只感觉脑内突然一阵隐隐的胀痛，而等那股眩晕感消退后，赵迁却再也记不起之前回想起来的那些内容了。
他暗自吓了一大跳。
只见玄靖盯着他，“你刚才有一瞬间双脚不稳，身体虚晃……怎么了？”
赵迁连忙摇手道：“没事，只是最近睡得有些少，这深更半夜方才又被那妖怪吓到，有些乏力而已。”然而话音未落，赵迁就被玄靖盯得心底发毛，玄靖静默不语只是盯着他看的样子，竟然让平常十分厚脸皮的赵迁都有点心虚。
那一瞬间，赵迁想到了盯着猎物眼中发绿光的狼，而自己就是那只被看得双脚发软的猎物。
好在玄靖锐利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突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自然地转移话题：“既然说到了天胤宫，那我问你，你可知天胤宫两年前被灭门，上上下下一千五百条人命，无一幸免？”
被人触及到心底的秘密，赵迁心下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知道，那件事情闹得三界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上众神也都个个下令捉拿这件灭门惨案的犯人，那段时间当真到处都不消停。”说罢，赵迁还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奈的表情。
“如果我说，”玄靖就像陈述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一般淡定，眼神却一直在赵迁身上游走，“那个被通缉的妖就是我……”
“你信么？”
仔细观察赵迁听到此事后的神情，却不见他有一般人该有的慌乱，玄靖突然轻笑了起来，“你果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本想隐瞒自己对他的本体有所察觉这一事，却在听到玄靖询问自己天胤宫惨案的时候，放弃了这个准备——这千年狼妖，恐怕早就看出自己的心思，这一问也不过是验证他自己的想法而已，当任何掩饰都徒然的时候，还不如摆出一副坦然的姿态。
然而，虽然心中已经释然，但是被人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赵迁还是有些郁闷的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该庆幸对方没有在天胤宫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还是应该懊恼自己头一次被人看穿的这么彻底。
“强大的妖力，唤作‘冥月’的剑灵，刚才你施展的招式中所画的符印更是证明了你的身份。再说，与白茵相熟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人类或者妖怪。我只是没想到，你明明正处在被通缉的境况中，却丝毫不见你改换自己的身份，也太大胆了些吧……”
赵迁叹了一口气。
玄靖却是面无表情，只是那乌黑发亮的眼睛盯着赵迁，似是有说不出的深意，“你不准备问我当时天胤宫的事情？”
“你觉得我会找你报仇？”赵迁突然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你我的实力差距我很清楚，何况我对报仇这种单凭冲动而做出的无脑行为一向不屑。”
赵迁忽然笑笑，“你不是说以前和我相熟，怎么连这点都看不透？”
玄靖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听得他低低的笑了一声，道：“你果然对天胤宫怀有恨意。”
却见赵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恨意什么的当真说不上……只是……对那个地方没什么太多的感情罢了，除了……”除了那个自己看着长大小师妹，偶尔能让他感到些许温暖之外，他对天胤宫的印象就只剩下那个充满戒备气息的特殊“大弟子房”。
他从能记事开始，就生活在天胤宫，他还记得天胤宫的老宫主对自己表面和蔼实则防备厌恶的表情，以及那表面光鲜实则处处被人监视戒备的“首席大弟子”生活。
小的时候，他还不懂事，也曾尝试着做出努力让老宫主对他刮目相看，期望能由此拉近自己与其他人的距离，然而最后得到的却仍然是老宫主越发防备的眼神，仿佛他不是宫内的大弟子，而是一个外人，甚至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爆炸的炸弹。
长大后，他也就习惯了这种日子，也逐渐明白过来，这个“首席大弟子”的名号，不过是老宫主用来将自己软禁在身边的借口而已，唯一真心对他的，也就只有老宫主的女儿、他的小师妹……
因此真要说的话，赵迁对天胤宫当真谈不上感情，天胤宫被灭门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错楞过后的如释重负，除去对小师妹的惋惜之情，他还真找不到能让他为天胤宫报仇的理由，毕竟，报仇这种东西……
太麻烦了。
然而，赵迁却还有一个埋藏在心底的疑惑。
他既然不想因为替天胤宫报仇而惹上自己面前的这个强大的千年狼妖，那么又是为何，会不由自主的去寻找他的踪迹，甚至为此不惜与千钧门达成交易，从而借助他们的情报网搜寻玄靖的所在？
就好像是心中有一种莫名的因子，在叫嚣着推动自己的行动。
“……既然你不想报仇，那么我如果和你说，天胤宫的事，不是我干的……你会信么？”玄靖压低了声音问道，微微低沉的声音在夜晚的枯树林中快速消散，却让赵迁没来由的晃了晃神。
他耸耸肩，“如果你没有骗我，那么按照你的说法，我之前应该是认识你的，然而……”赵迁的口气斗转直下，“我却丝毫没有关于你的记忆。”
“你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吗？”赵迁的笑意达不到眼底，他低下头去静静思索。
自从半年前天胤宫被灭门开始，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中开始慢慢发芽了，而经过半年的缓冲期，所有之前就埋下的违和感终于在他们两人相遇之后爆发。
因为低着头的缘故，赵迁没有看到玄靖的嘴角在月光之下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深不可测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半夜带着凉意的风吹过，拂起他绣着暗红色纹案的黑色衣袖，隔着夜色看来，竟然有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道长乃是被人戳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