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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酒 “不碍 ...

  •   “不碍事,到了饭点了,我这也不好留谢少卿,就先别过了。”三公主没计较什么,谢昀辰起身去了光禄寺。
      刚进光禄寺的门,就看见了站在光禄寺门口的李璞,字钦璞,与他同属中立派,还是光禄寺同僚,平日二人关系好的不像话。
      “钦璞,看什么呢?魂都没了。”谢昀辰出声吓了李璞一跳。
      “浔晨,你来了,我……我看天空呢。”李璞边说话边往外瞥。
      “整日在门口待着,莫不是喜欢上某家小姐了,再过几日,桌上的文书就要堆成山了,也没人催催你。”谢昀辰看透他的心思,笑骂了一顿。
      李璞看街上走过那人的身影,呆了好一会。
      谢昀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两个官家女子,“温员外郎的女儿?性子活泼,喜欢上实属正常。”
      “不是,不是温小姐。”李璞表现得活像被污蔑的清白人。
      不是温小姐,那就只有,“冯……冯永的女儿?”谢昀辰最开始的声音有些大,感觉到不妥后把声音压下来,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李璞羞涩点头,他哀求道“浔晨兄,你谈过情爱,可否教我如何与冯小姐搭上话。”
      谢昀辰觉得李璞疯了,要知道,冯永可是五皇子党下手最黑的那个,李璞要是被他逮住把柄不撕破一层皮都算好的。
      “去我屋中聊。”谢昀辰将李璞带到后堂,他今日的活计不重,可以帮迷途少年郎回头。
      “你知道冯永是什么人吧?”谢昀辰紧盯着李璞,但凡看到神色迷茫就和他说冯永的“丰功伟绩”。
      李璞点头,深恶痛绝,“实打实的恶人,无恶不作,抢占民女,罪大恶极。”
      “那……”谢昀辰开口,“那”字未说完便听到李璞的骇人发言。
      “但是,冯小姐不一样,她是无辜的,她的母亲是被强抢去的,那畜牲待她也不好,时常有下人欺负她。上次见到冯小姐眼含泪水坐在桥边,身边的侍女上前哄她,冯小姐糟了罪,泪水止不住往下流,一滴滴掉进了湖里。”
      不像掉湖里了,像掉心里了。
      谢昀辰在听到话的一瞬间在脑中过了一遍,他们看到的冯小姐不是一个人吧。
      “我上次见冯小姐与多位年轻官员交谈。”
      李璞更生气了,“这冯永竟逼迫冯小姐结交官员!”
      “我看到冯小姐将韩小姐的宴会搞砸。”
      李璞看了眼谢昀辰,眼中怜爱更甚,“冯小姐受委屈了,韩小姐性格跋扈,冯小姐一定是被逼急了。”
      “你知道喜欢冯家小姐意味着什么吗!”
      李璞眼神清明,“意味着会被冯永利用,没事,浔晨兄,我不怕,我能应付过来。”
      “文书看完了吗,公务处理完了吗?”谢昀辰受不住了,只想赶快把这尊大佛请走。
      李璞摇头,“没有。”很老实,什么都没干,文书快堆地上了吧。
      “去看文书。”“浔晨兄……”“快去。”
      “哦。”李璞脸色遗憾得很。
      时候不早,谢昀辰也不想吃早膳了。
      谢昀辰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开始处理手头的事务。
      三公主生辰宴的钱财不会太多,装饰也不能太花哨,三公主又喜书画舞剑,对金银不感兴趣。
      不用红绸,不用白绸,红色不够素雅,白色又不喜庆,不如多搬些花草来的顺眼,但又不能全然没有半点红色,不若在角落铺些红毯。
      多弄几盏琉璃宫灯,让教司坊中的舞伎准备剑舞,旁有乐伎伴奏至宴会结束。
      接下来就是钱财采办这种琐碎小事,没事办完这场他就可以休息个十几日了。
      谢昀辰浅列了些采买清单及供三公主选择的乐舞,打算下次见到三公主时能快些拿个主意。
      谢昀辰刚收拾完,门外便传来某人幽幽的声音,“浔晨兄,你办完公务了吗?”
      吓得谢昀辰手一抖,文书往地下撒了一半。
      李璞听到声响,心知自己闯祸,赶忙进来帮着谢昀辰收拾文书。“浔晨兄是我不好,吓到你了,我请浔晨兄吃中饭如何?”
      谢昀辰应了邀约,将文书理好,便跟着李璞出了光禄寺。
      李璞带着谢昀辰到了醉仙楼,与鲜味楼并称二大绝味。
      “浔晨兄家中菜吃惯了,换换新口味。”李璞面上乖觉,大抵心里憋着坏水。
      这人怕被情爱迷了眼,“我觉得一般菜馆便妥,换一家吧。”谢昀辰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去。
      “浔晨兄,浔晨兄,求你!”李璞抓着谢昀辰的衣袖哭声哀求。
      这边闹剧演着,那边景斯燃为首的太子派进门。
      谢昀辰将头一扭,便看到丞相太子和景斯燃,他可丢不起这脸。
      “松手,先进去。”谢昀辰低声说着,生怕被人看去。
      李璞高高兴兴将人带去上房,这小子早就准备好了,在这等他呢。
      他与李璞相识多年,看着他从低处一步步爬上来,二人互相扶持处理了不少事,对谢昀辰来讲,李璞便像他的亲弟一般,不,按他的身世来说,说亲弟都是侮辱了二人的关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太子看到谢昀辰随口说了句“谢少卿和李典簿也在,要不要相邀一起?”
      “不必。”景斯燃口气平稳,丞相魏云铖看着某人紧握的手沉默半晌。
      “浔晨兄,我想学谈情秘诀!”在上房内,李璞端坐着,神色激动。
      先不说景斯燃是个男的,就说谈情这事他也不知啊,平日里旁人都说是他攻势猛烈这才与景斯燃成亲,实则只有他二人知道是景斯燃追的他。
      想起之前种种,谢昀辰的耳根微微发红。
      “浔晨兄,浔晨兄?”李璞看着发呆的谢昀辰,唤了他几声,终于是把人的魂叫回来了。
      “我和景斯燃都不是姑娘,我有什么能用的秘诀教予你?”谢昀辰回他,李璞看着难过极了,他实在想不到怎么接近心爱的姑娘。
      谢昀辰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帮他,“你就没想过和冯小姐说说话,邀请她逛园?”
      “我和冯小姐素不相识,平白无故,岂不是污了冯小姐清白。”李璞声音越来越小,“更别说,冯小姐对我的心意尚未明朗,我要是做的过度冒昧,冯小姐会厌恶我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你想怎么追人家?”
      “其实,我远远看着她便好了,如果我的爱意会困扰到她,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知道。”谢昀辰没想到李璞会这样答复,这和缠着他诉说冯小姐美好的人判若两人。
      像是看出了谢昀辰的疑惑,李璞解释道,“我只是,控制不住心意,想诉说出来,冯小姐很好,她值得更好的,而我,只是一个从七品小官。钦璞给浔晨兄找了这么多事,今日的午膳是赔罪,多谢浔晨兄,如果不是浔晨兄,我早就是被啃光的骨头了。”
      谢昀辰又看到了那个冒冒失失往官场闯的小状元,因政论太过赤诚被打压的不成样子。小状元长大了,懂得放手,懂得保护自己了。
      “真是,小孩装大人样。”谢昀辰语气宠溺,原来,真心被善待是这种感觉。
      二人碰杯,将话语融入酒中。
      回到光禄寺,谢昀辰看到书案上放着一封书信,落款是父亲,原本的好心情尽数散去,让他像小时那样还不如在政场上把他压死。
      起码,不是那么难看。
      谢昀辰心里压着事,处理起政务来也烦躁得很,时间煎熬,政事也烦人,他什么时候才能喘一口气。
      熬到申时末,谢昀辰第一次不愿离开书案,如若他的公务多些,他是不是就能推掉那场宴了?
      想到脑海里狰狞可怖的脸,谢昀辰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人只会过来抓他,就算绑也要把他帮到该绑的位置。
      谢昀辰坐车来到谢府门前,通报的小厮看了他,轻撇了下嘴,他不像是从四品的光禄寺少卿,他还是那个任人玩乐的谢小公子。
      谢昀辰身子发僵,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下人得了信,将人放进来,“请吧,四公子。”
      语气敷衍,没有半点对官员的敬重。
      谢昀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了,他只记得,他的父亲要他贪些钱财补贴家用,他只记得,他最敬爱的兄长要他听话。
      他要是再那么听话,是不是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被一群人围住,逃都逃不出去……
      身子半边发麻,他的兄长也不要他了。
      他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他的记忆停留在摔倒的时候,他抖得太厉害了,他不像个人,他是个物件,没人喜欢的物件。
      他或许什么都没说,毕竟,张嘴也是要力气的。
      浑浑噩噩回到景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谢昀辰叫下人备了好几瓶酒。
      手颤巍巍拿起酒杯,酒液被撒出了些,辛辣的酒液入喉,他终于回到了人间。
      酒液一点点减少,感受不到温度的谢昀辰不再拘泥于一杯酒,他将整瓶酒拿起,不要命地灌。
      不够,还不够,他的手怎么还是那么颤,他好害怕,别靠近他,不要动他!
      身子不稳,谢昀辰半倒在桌上,酒杯被碰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声响吸引了正在书房处理公文的景斯燃。
      景斯燃一进来,便看到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身子发抖,酒液浸湿了衣衫,四周一片狼藉。
      他的爱人怎么成这样了?
      谢昀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了,他好像看到景斯燃了,不要看,不要看,他好难看啊,他像个疯子,别看他,求求了,别看他……
      景斯燃走过来,将他抱回房,景斯燃抱的很紧,谢昀辰的眼泪止不住开始流。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麻木,他想说话来着,用尽力气张开嘴,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能说话的,他可以的,不要抛弃他,不要远离他,他可以说话的。
      景斯燃坐在床榻上,将谢昀辰抱进怀里,一遍一遍安抚着。
      谢昀辰没那么抖了,他开始尝试说话,嗓子干哑,喉咙刺得生疼。
      景斯燃轻声安慰:“我在,阿燃在,阿燃一直都在,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阿辰。”
      谢昀辰尝试半天,才硬挤出一个“景”字,再过了一会,他可以完整说出景斯燃的名字了。
      “渴不渴,阿燃去倒杯茶。”景斯燃小心翼翼将谢昀辰放于床榻,起身去倒茶。
      谢昀辰的手悬在半空,想要抓住景斯燃的衣袖,又因为脱力掉下来。
      恐惧的浪潮重新席卷过来,他被困在海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温热的茶水抵在嘴边,眼前的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了。
      他说,“景斯燃,你要是扛不住了,就把我丢了,丢给谁都好。”只要不再是拖累,把他扔到龙潭虎穴他也是愿意的。
      他的兄长都不要他了,他又怎么能奢求别人爱他呢。
      景斯燃听着爱人断断续续说着让他心疼的话,让他放手,让他离开,让他……把爱人丢掉。
      怎么可能呢,那是他的神明,是他拼尽一切想要触到的,真正害怕分离的人是他。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谢昀辰的话触到了景斯燃心里的那条线,紧绷的情绪第一次露出头,唯一的见证者却陷入了无知觉的漩涡中。
      景斯燃的手越抓越紧,却又在看到那人面上的惊恐时松开。
      他还是那个在灾区里的疯子,他肮脏,没人搭理,他不能伤害到天上的明月,他不能让明月再次背上无法散去的污点。
      他是疯狗,疯狗咬人不需要理由,对吧。
      景斯燃将谢昀辰抱入怀中,想要亲吻对方的额头却在即将触到的那刻停住,他虔诚垂首,将额头抵在月光的面上,敬奉他的神明。
      他会在朝堂上,为明月争回曙光。
      谢昀辰的意识渐渐昏沉,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好像看到了景斯燃与他相撞的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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