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生之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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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称不上人。
青灰色的皮毛，长着牛角的脑袋。
望见清鸢烛荧的瞬间，这妖物就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又细又尖的，像有一根针猛地扎进耳膜，还搅得人头皮发麻、阵阵眩晕。
叫声不休，它就这样拖着身子、召唤出数条泥浆朝两人冲了上来。
清鸢甚至能够望见，妖物过长的指甲缝里，夹杂着温热的血。接着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一开始，烛荧说的“气息纯净”的人、没有异样的人。
——都被眼前这个妖物吞噬了吗？
然后两人对视，无需言语，下一瞬同时弹射起步，一左一右地朝那妖物包夹过去。
春秋剑射出一道横斩，剑刃在泥浆表面削过，带起一道极薄的湛蓝光弧。妖物直接用手臂格挡，发出“当”的一声，冒着水汽。
烛荧接着从另一侧切入，朝暮剑裹着荧惑之火直刺，一剑贯穿妖物脚底的两条泥触，荧惑趁此顺着泥浆往上烧，烧得妖物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换。”清鸢落地，只说了这一个字。
两人错身交换位置。
“左肋！”烛荧喊道。
春秋刺入，蓝光在泥浆内部炸开。
“右足！”
烛荧的火焰已经缠了上去。
红蓝剑光交织、分离、又交织。朝暮善刺，春秋善斩，一刺一斩之间，节奏越来越快，间隙越来越短，速度快得让两柄本命剑以及握住它们的主人在空中只剩残影。
到后来，烛荧刚收剑，清鸢的剑锋已经补上了她退开的那道空隙；清鸢刚闪避，烛荧的火已经烧到了她身后袭来的泥触。
整场战斗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只有剑光、火焰、泥浆飞溅和两道穿梭其间的身影。
一红一蓝，像从前红鸾秘境里，那片被夕阳点燃的羽毛，再次掠过天际。
“犀渠。”
最后清鸢落地，冷冷注视着鲜血直涌、倒在地上无声喘息的妖物，唤出了它的名字。
“是那个吃人的‘犀渠’吗？”烛荧惊讶，“不是早就被抓起来，一直关在锁妖塔里吗？”
清鸢也不知道，此时矿洞的震颤更剧烈了，后面的通道已经碎了，正快速朝两人吞噬而来。
“先走。”
“好。”
越临近洞口，越能感受到一股热浪。
这是什么情况？
烛荧对着清鸢用唇语吐出了三个字：
朱雀火。
即将要推开矿洞大门时，清鸢停住了。
烛荧望向身后的泥浆，展开了一个火结界暂时拦截。
因为清鸢听见了外面的争执声。
“朱焰欣，你到底在做什么？”
烛荧下意识朝清鸢望去。
“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就能赎罪吗？”
“快把姜思交出来！”
朱焰欣，他们一直知道她在伪装姜和；还有姜思，到底是什么身份？
清鸢还想知道更多，可外面的争执声逐渐被其他剧烈的声响掩盖，烛荧支撑结界的手也在不停颤动，快要坚持不住了。
于是清鸢握住烛荧的手腕，另一只手积蓄仙力，用力推开那扇门，将身后的泥浆关在身后——
“思思！”
眼前是朱焰欣跪倒在地上，手死死地朝姜思的方向够着，此时的姜思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黄蜡。
黄蜡看起来像是从体内激活了什么力量，从而产生的某种状态，清鸢在心底默默分析、收集周围的信息。
另一边是清鸢与烛荧最开始见到的那位公子、自称朔玉的兄长，以及轩辕宫的人。
场外的人都注意到了矿门被打开，以及走出来的清鸢与烛荧。
轩辕宫另一个名唤“轩阳”的人向清鸢烛荧解释道：“朔玉、婉今的身份我们已经核实，轩彻下药致使我们昏迷，也已紧急追查他的下落。”
“现在正准备清除青雀城最后一个伪仙‘姜思’。”轩阳双手抱拳，“还望清鸢上仙与烛荧仙友助……”
“不！”朱焰欣趴在地上，扭头望向清鸢与烛荧，满脸泪痕，嘴角溢血，“不要相信他们……”
“什么少主，什么伪仙，姜思是真正的灵宝！”
“姜思是……”
“唔！”
朔玉的“兄长”，腰间佩剑从天而降，刺穿了朱焰欣的心脏，将她钉在地上。
朱焰欣吐出一大口血：“姜思是真正的——”
她望向清鸢，嘴唇蠕动了几下，清鸢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然后发现朱焰欣就那样睁着眼，接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清鸢和烛荧根本没来得及救下朱焰欣、阻止那人，而轩辕宫的人也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被骗了。
再然后，广场的地面开始发光，赤金交织的、有序流转的光芒在众人脚底勾勒出一个巨型阵法，慢慢朝外扩散——
“哈哈哈——！”
那人腾空而起，望着地上的困兽，满是轻蔑。
“天庭之人，不过如此。”
“区区蝼蚁，还妄图毁灭主人的计划？”
他张开双臂，鲜血从他身体化作丝线朝广场的、青雀城里的每一个人扑来。清鸢立马想冲过去护住姜思，却被血线拦住了。那些血线没有伤害姜思，反而将她包裹起来，像是保护着她不受外界攻击。
“弱水？荧惑？”
天空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
“看来当初的计划也很成功。”
清鸢与烛荧也早已背靠背，抵挡着血线的攻击。清鸢能感觉到烛荧的体温比平时更高，大概是这几日荧惑之火使用过度；烛荧也能感觉到清鸢浑身冰凉，隐约颤动。
“鸢鸢……”
两人面对血线，斩不断、也烧不灭。
而且那血线落在地上马上又连成一条，所过之处，黑气丛生，瞬间了无生机。
“再坚持一下。”
清鸢努力寻找着破局之道。
烛荧也在思考，也在咬牙撑着一口气。
漫天飞舞的血线、不断响起的惨叫。
青雀城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不是被舍弃了吗？轩彻怎么死了都要说谎骗我们？”烛荧小声抱怨，豆大的汗水滑入她的赤瞳，很不舒服，稍稍走神了一瞬，就被血线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黑痕，烧的血肉“滋滋”作响。
怎么办？
清鸢再次察觉体内的仙力几乎干涸。
弱水标识在她眉心忽明忽暗，也快要撑不住了。
回忆、寻找、线索。
“带上姜思。”
“杜若需要姜思。”
清鸢想到了轩彻最后的心愿，想到了地上的朱焰欣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想到了许许多多被她忽视的线索。
“烛荧。”
“我在。”
“朝姜思那边移动。”
“好。”
两人就这样一边来回挥剑，一边朝地上姜思所在的地方挪动。
血线只露出了姜思的口鼻与眼睛，其他地方裹得紧紧的。
清鸢与姜思的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之前装着杜若与酒罐子的储物袋在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烛荧，我要放出杜若了。”清鸢蹲下身，单膝跪在姜思身前。
“鸢鸢，我之前分开时遇到的杜若，与现在这个有什么区别吗？”烛荧疑惑。
“一个逸散的妖识，一个沉睡的本体。”
“我明白了。”烛荧了然，随后又说，“我准备好了鸢鸢，有任何问题我立刻用荧惑阻止杜若。”
“好。”
储物袋打开的瞬间，时间似乎又暂停了。
错认水的寒气从袋中涌出，凝结住空气中的每一条血线。
头上那人的笑容凝固了。
“错认水？”
没给清鸢和烛荧更多时间，那人掌心瞬间涌出更多血线朝清鸢一人直直地扑来。
“鸢鸢！”
烛荧闪身向上挡住清鸢身前。
“鸢鸢你继续做，我挡着。”
清鸢仰头，烛荧之前被划破的伤口正好落了一滴血在她脸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
滚烫的、灼热的。
接着她望向姜思，望向储物袋——
“敢问错认水，是碧海哪位前辈酿造的？”
世间水之源，皆出碧海。
姜思，姜丝；杜若，入药；错认水，寒凉酒。
杜若醒了。
化作了一道人影站在清鸢面前，站在姜思身后。
金色的眼眸，近乎白雪的肤色，以及一头翠绿至脚踝的长发，波浪起伏。
“弱水的继承人？”
它朝上望去，伸手一点。
什么血线，什么黑气，全都消失了。
烛荧回身落在地上。
天上那人被定住了，动弹不得。
“前辈。”
“我名生之灵。”
“碧海之人曾酿造‘错认水’，偶得仙念注入‘生’之力。”生之灵淡漠，眉眼间无喜无悲，“可为了那一缕‘生’念，此后数年，遭友妒忌、亲人贪图，众叛亲离以至于伶仃孤苦。”
生之灵望着清鸢，也望了眼烛荧。
“青雀之祸，乃其友仍不死心。”
“那碧海呢？”烛荧抢在清鸢前面问了出来。
“碧海之灾，却与我无关。”生之灵摇头，“我早已随她离开碧海数年。”
烛荧还想说些什么，清鸢拦住了。
“前辈，能否先阻止青雀城如今的危机？”
生之灵轻笑：“弱水继承人，救城之道早已在脚下。”
两人朝脚下的金光阵法望去。
“这是阴阳转仙阵。”生之灵点出了它的名字。
一念成仙，一念成人。
血线汇此，人之力大于仙，故而均灭化作仙。那仙力注入，仙之力大于人，就能仙救人。
可问题是，现在清鸢的仙力近乎干涸，烛荧的损耗也过大……
清鸢借着生之灵的时停，凝神思索破解办法。
“鸢鸢。”
这时，烛荧忽然扯了一下清鸢的衣袖。
“怎么了？”
清鸢抬眼望向烛荧，只见烛荧伸手抹去了清鸢脸颊上的那滴血。
“你亲我一下好吗？”烛荧的语气很轻。
清鸢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烛荧？”
烛荧对着清鸢又重复了一遍。
“鸢鸢，你亲我一下好吗？”
“烛荧，你……”
清鸢话还没说完，烛荧的青丝便在空气中，一寸寸化作火焰般的颜色。
接着，一阵风吹亮了她望着清鸢的眼眸——
炽热、专注、深情。
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她。
“烛荧！”
清鸢反握住烛荧的手，想要阻止她燃烧本源，却被她顺势扯入怀中。
第一个吻落在清鸢的额头。
第二个吻落在她的脸颊。
第三个吻含住了她的唇。
“鸢鸢，你不亲我，只能我多亲你几下了。”
烛荧与清鸢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紧接着，红光冲破天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