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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沈忱忱,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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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江一峤终于在忱忱家楼下见到了她,她脸色苍白地站在他面前。
“沈忱忱,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去考试?你是疯了吗!”江一峤连珠炮地问她,直到注意到她苍白的面色,他本能地想去拉她的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小心翼翼问她。
忱忱躲开他的手,疏离的眼神变成厌恶,冷得像一块冰:“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江一峤,你以为你是谁?”
“你吃错什么药了?”
“我吃错药,我有病,这都是我的事。”忱忱看着他,“与你无关。”
江一峤顿了顿:“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不去考试?那是高考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你是我什么人?”忱忱冷冷地看着他,“江一峤,让我明白告诉你,从以前到现在,我真的都很烦你,能不能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江一峤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唇角扯出一抹笑:“呵,是吗?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忱忱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对!我讨厌你,我真的很讨厌你!”
说完,她背过身去,没有再看他一眼,长发决绝地飞扬在夜风里,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口。
江一峤觉得仿佛有水珠顺着面颊滑落到腮边,咸苦发涩的味道,他抹了一把脸,收起怀里的相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
从剧组所在地到南台,走高速大概要四个小时的车程。车子才开出没多久,天边浓云滚滚压来,外头下起了大雨。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压大概比外面还要低,只有两人手机此起彼伏传来的电话铃声或消息提示音。
忱忱这边是师哥时不时发来老师目前的情况,至于江一峤,他这么突然跑了,大概有各种人正找他找疯了。
车里的温度有点低,忱忱拢了拢手臂,侧头注视着车窗上两滴水珠从交汇处突然滑往不同方向,然后又重新汇合了滑进车窗缝隙里,而它们的来时路,就像被抹掉了一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把我放在汽车站就行,我可以坐长途汽车过去。”忱忱轻声说。
江一峤沉默,一边调高了冷气温度,一边把手机调成静音,而后一脚油门,车子很快上了高速。忱忱的那句话,就像石子投进湖心,没激起一点涟漪。
也罢,忱忱不再执拗,现在的她,一心只想快点到老师身边去。
忱忱回头,只见江一峤目视前方,紧绷的侧脸线条锐利,高鼻深目,嘴唇紧抿着,整张脸都带着肃杀的气息。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线僵硬低沉:“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忱忱疑惑。
“阿刘刚刚问你的问题,被你的电话打断了。”
忱忱一怔,是刘北问她有没有喜欢过他这个问题,原来他听到了。她轻轻咬了咬唇,正要说话,江一峤却突然出声打断她,他哼笑一声,有点像讥嘲,又有点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你不用回答了,那些陈年旧事,谁还会在意。”
忱忱轻轻松了口气,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对江一峤的感觉总是很复杂,喜欢或讨厌都太片面,又该怎么去界定?但这些在她拼命想要逃离的过往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就像他说的,陈年旧事,谁还会在意?
可是江一峤冷眼见她松了口气的模样,周身的肃杀之气却更盛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收紧了些,指节遒劲,隐有青筋爆起。
车程过半时,车子在服务区停了下来。忱忱看江一峤脸色还是不好看,大概是烧还没完全退的关系,她想了想,伸手想要探他的额温。
可江一峤偏头躲开了,他蹙着眉:“沈忱忱,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我什么人,就这么动手动脚的?”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忱忱局促地扯了扯唇角,“这次麻烦你了,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去买。”
“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忱忱微笑,转身向服务区里面跑去,等她捧着两碗泡面出来时,江一峤正斜靠在车门边,仰头呼出的白色烟雾遮住了他的脸,只有指间的烟星忽明忽灭。
见忱忱走过来,他侧眸看去。
忱忱把泡面放在引擎盖上,随即抬手捏住了耳垂,江一峤注意到她的指尖被烫得通红,他蹙起眉头,心里没来由的烦躁。
忱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体温计,递给他:“那边有个药店,我给你买了个体温计,你量一下烧退了没。现在太晚了,很多小店都关门了,所以,”她指了指那两碗泡面,“只能将就一下了,先吃点垫一垫。”
师哥刚发来信息,说老师虽然还没清醒,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知道这个消息,忱忱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就着引擎盖相对着吃泡面。
江一峤指腹轻轻摩挲过手心里的体温计,在唇角上扬的瞬间又用力绷住了,他挑眉,见忱忱低着头吃得很认真,突然问:“你很喜欢这个口味的泡面?”上次在她家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她吃的泡面也是这一款。
“嗯。”忱忱头也没抬,含混着应了一声。
“我要吃你那一碗。”
“啊?”忱忱抬起脸,“可是我已经吃过了啊。”
“我不管。”江一峤几步过去,夺走了忱忱的面,又把自己的那碗推给她,“你吃这碗。”他埋着头三两下就连面带汤吃了个一干二净,然后终于躲在泡面碗后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空旷的夜里,天幕上星子稀稀落落,整个服务区的停车场都没有几个人了,空气里升腾起一股雨后的泥土芬芳。忱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江一峤,他高大的影子像一座塔,完全笼罩住了她的影子。
忱忱觉得不可思议,在一个月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已经遥不可及的人、一个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竟然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就像两滴原本各自流淌的雨滴,明明是截然不同的轨迹,偏在某个转折处又遇上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即便此刻影子交叠,她和他之间也如天上的星,中间隔着千万光年的距离。
两颗不同的雨滴,注定会各奔东西。
忱忱扯起一抹浅浅的笑,在这个世界上,她所有的从来都只有自己,可是这样也很好,至少她很安全。
“笑什么呢?”江一峤问她。
“……我在想,如果你的粉丝们看到你趴在引擎盖上吃泡面的样子,还会不会喜欢你?”
“那你呢?”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含混着在喉间滚过。
“什么?”
“没什么,你先上车吧,我去去就来。”
江一峤转身,夜风吹乱他的头发,灌进他松垮的黑T恤里,他穿一条阔大的破洞牛仔裤,趿拉着浅棕色的勃肯拖鞋,双手插兜,戴着口罩,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不羁。
他很快回到车上,手上多了一支烫伤膏。
“手给我。”他朝忱忱摊开掌心。
忱忱看向他,怔了三秒后连忙摆手:“不用,哦,谢谢,我自己来吧。”
她总是这样,要么又冷又硬像块冰,要么礼貌疏离得像在周身竖了一道墙。
江一峤又忍不住露出了一惯不耐烦的神情,拧着眉一把抓过忱忱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滑腻,只有指尖因为烫到了而红红的、热热的,看起来像一种软嫩可爱的水生植物。
江一峤心里忽的松软了一块,可眉头却蹙得更紧了。
他一手用力抓着忱忱的手,另一手用棉签沾了药膏缓慢地往她指尖抹。他的掌心温润,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看上去像在专心致志地修复一件珍宝。
忱忱忍不住盯着他的侧脸看,车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顶灯,昏黄的光影下,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块阴影,鼻梁又高又挺,带着秀气却昂扬的弧度。不得不说,江一峤长得很好看,事实上,他一直都很好看,只是如今的他更多添了一种危险的、蛊惑的气质。
疯了疯了,这算不算是美色的诱惑?
“怎么,看我都看呆了?”他投来一瞥。
可惜,一开口就令人生厌。而且想一出是一出,说男女授受不亲的是他,现在抓着她手的人也是他。
忱忱用力抽回了手,转头看向窗外:“可以了,谢谢。”
“今天你说过很多次谢谢了,真那么感激涕零的话,不如用行动表示,请我吃饭吧。”
“……”
*
等到达南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江一峤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忱忱下了车,跑了几步后又回身过来,轻声:“路上小心。”说完匆匆上了住院部的楼,师母已经在病房门口等着了,见到她,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忱忱,辛苦你大老远的还赶过来。”
忱忱一直提着的心这一刻总算放了下来,师母的笑容还和往常一样,柔和笃定,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忱忱,这位是?”师母疑惑的眼神落在她身后。
忱忱倏地回头,在她背后一步之隔,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抬起头,刘海自帽檐下泻出,黑色口罩后面那双狭长的眼掠过她,眼中的挑衅转瞬即逝,然后变成谦恭有礼,他对着师母微笑颔首。
“师母您好,我是江一峤,是忱忱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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