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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可关风月引洪流 ...
“人生自是有情痴,无关风与月。”
“老何啊,明天聚餐,你来不来?”
“毕业散伙饭吗?太早了吧?”
“不是啊,兄弟高中一场,就我们熟的几个,多聚聚嘛~,润声远请客!来嘛~”
听到这个名字,何淮清的笑容凝固了,目光游移,窗户外是城市的灯红酒绿,再往上看,是明月高悬,银光皎皎。在昏暗的室内透过落地窗仰望,那满城的车水马龙,俗事繁杂,都抵不上那一轮独照的清月。
“我不去了吧。”
“别嘛~”,电话那头的高方明压低了声音,“告诉你个内幕,你知道为什么润生远那小子要请客吗?我是他铁哥们我才知道的……”
“他要向我们班的一个人表白了!”
何淮清这边是死水般的寂静。
“哎呀,听那小子说暗恋好几年了……狗儿子还瞒着我呢……老何你知道是谁吗……喂?老何?”喋喋不休,是往水里投的石子,奈何心死而水不起涟漪。
“那我去吧,看看是谁,我也好祝福祝福,毕竟同学一场。” 就当只是同学一场,缘分到此。自己不是知道的吗?为什么不死心呢?
“哦好,晚上六点,市中心的XX酒店。十六楼三号包厢,记得啊。”
嘟嘟嘟……
何淮清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世界模模糊糊,还是只有那轮明月,哪怕万物灰浊,也盖不住他的清辉。
难怪明月不肯独照我这沟渠死水,原来是早有人选,还在天边暗恋了那个他(她?)很多年。
“就当是同学一场吗……”
何淮清自己都快笑了。
暗恋谁不会呢。
只是恰巧恋的是那一轮明月罢了。
晚夏清晨的阳光嫩嫩的,洒进窗棂时带着意犹未尽的暑气,折射出岁月正好的空灵。斑驳了白纸黑字,在一个个埋头早读的脑袋上打上晨光。
“子曰:君子食不求饱……”
何淮清的声音低下去了。
“居不求安!……”
何淮清往书后一缩。
“敏于事而慎于言……”
何淮清的肚子应声叫了叫。
分班开学后第一天,身为年级第一的他竟然起晚了!为了给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留个好印象,衡权利弊后他果断舍弃了老妈做的早饭。而现在,他后悔了。
他直起身子向后桌的发小郑润泽努努嘴:“老郑,有糖吗?”
郑润泽探身回到:“没有诶……你没吃早饭?你不有低血糖吗?脑子抽了不吃?!”
他像个老妈子似的哔哔赖赖,瞟到了何淮清的同桌,高方明,“老何,你问问你同桌,他是我兄弟,你不也见过吗?上次在球场那次?他是个百宝箱,啥都有。喂!小明!小明!”
何淮清一阵无语,郑老妈子的人缘还是那么广泛。但确实见过,而且……那次在球场,确实印象深刻。
“同学……你好……,有糖吗?我没吃早饭。”
高方明正发呆呢,他还处在混进理精班的震惊余韵中,毕竟他从初中开始,就靠兄弟的强行灌输救命。突然后面的狗儿子就叫了,那个传说中的年级第一还和他说话了,还是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哦……有的有的,什么味的?”
说完他变魔术似地掏出几盒悠哈,从原味到巧克力夹心的啥都有。
“就……原味吧。谢谢。”
“哦,好好……”高方明一边拆着包装,一边悄悄感慨,别人家的发小怎么又有礼貌又成绩好!还长的那么好看!再回想一下自己那个死党,简直是把所有对兄弟的素质拿去换成了颜值和智商,话说那个狗人跟自己一个班,但到现在还没来。
“对了,现在食堂应该还有早饭,你要不趁机溜出去吃一口?”
旁边的何淮清不说话了,蔫蔫的。哦,明白了,学霸绝对不会逃课,是吧?这就是自己和真学霸的差距啊。
借着嗡嗡闹闹的“之乎者也”,高方明干脆把所有味道拆了,一个一个推给何淮清,还帮他摞成了一叠。
“ 哦哦,还有抹茶的……草莓的吃不吃?”
“报告!!”
门口一声忽如其来的报告把高方明吓得抖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的零食大业要毁于一旦了呢。一个猛回头,还不小心推倒了何淮清的糖堆。
他定睛一看,哎呦喂~难怪声音那么熟,这不是自己那个素质为负的狗死党吗?
他又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钟,嗯,不多不少,七点零五。包死翘翘的。
班里早就静下来了。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哇……帅哥欸……” “在老班的早读迟到,死定了。” “哎……你能不能别只看到颜值……”
只有何淮清还在默默地背书。
班主任本就不多的头发更是气的一抽一抽的,“润声远!进来!”
“是!”
润声远……何淮清终于抬头了。太熟悉了,哪怕默念过很多次,依旧会为之眼前一亮的名字。很小众的名和姓,像夏季的清风一样不可多得,何淮清早就记住了。
而现在,是的,就是那个润声远。
连阳光洒落的光影感都丝毫不差。
风再一次摇曳了池水。
“你那么晚才来,干什么去了!” 班主任怒吼。
“报告!买早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没吃早饭的人。
何淮清这种感觉随时随地会倒下去的才是好吧?
班里面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高方明和郑润泽早就笑成一坨了。连何淮清也笑了。
班主任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职教多年,许久未遇上此等耿直的孩子了,但这孩子说的又不错,这个年纪确实不能饿着,而且……
“润声远,你别以为考了一学期的年纪第二就了不起了,年纪第一也在我们班呢。这样吧,你就坐他后面 。下次不准迟到。” 说着指了指郑润泽的旁边,也就是,何淮清的后座。
何淮清愣住了。
“好。”
润声远答应了。
何淮清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润声远走过来了。
哪怕在又“之乎者也”起来的早读声中,他还是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如山间洪流,肆意而出,摔岸拍崖。击碎了思绪。
润声远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沐浴着晨光熹微的微笑。
那一刻,何淮清真的觉得,世间清风与明月,离自己那么近,近的甚至可以占为己有。
“我们见过的,以后请多指教。”
旁边的高方明和郑润泽立刻打开了话匣子,看来班主任丝毫不知道这三巨头放在一起会有什么爆炸反应。
何淮清没有加入他们。
在这个位置,悄悄地向斜后方瞟瞟眼,就可以看到他了。何淮清只需要,悄悄地看几眼就足够了,只需要,在从书上抬头时假装不经意地扫一眼,就足够了。
恰好能看到,光暖暖的,他的侧颜也是意气风发的。本就令人心动的眼睛带笑更是好看,连头发都看起来很好摸。
“欸,老润啊,你真去买早饭的?”
“不然呢?扶老奶奶过马路?” 润声远反驳道,好像,不经意间看了一眼何淮清。
看似在看书,实则 一直用余光看着润声远的何淮清顿了一下,是自己的错觉吗?他好像希望这能逗到自己。
何淮清的心颤了一下。是错觉吧,但那个眼神也很好看。或者说,那个人一直很好看。
肯定是错觉了,因为润声远立刻转移了话题,“哎嘿,你到提醒我了,我早饭还没吃!”说着,从包里摸出俩包子。还有瓶牛奶。
郑润泽紧张兮兮地说:“你早读上吃?!要死啊你。”
“郑老妈又开始了,” 润声远说,“包吃的,吃的就是早饭,我还要喝牛奶。看不惯你举报,我立刻把包子塞你嘴里,要死一起死。” 他解开塑料袋,瞬间肉包味散了开来,有点勾人。何淮清这才想起自己早饭也没吃,刚刚的吃糖计划也被某人打断了。
“郑老妈,你学学人家何淮清学霸,安静点,别管闲事,文静点好不好?”
怎么话题有绕到自己身上了?何淮清选择装没听见。
而且,他叫了自己的名字。他怎么知道?只是见过一次而已。
很正常吧,谁不会去瞟一眼年纪榜第一呢?何淮清选择这样想,并选择继续装呆。
“额……”高方明插嘴道,“其实人家何学霸也没吃早饭来着……”
何淮清一惊,让他安安静静装呆会死吗?!
他说不出口。
但润声远正准备往嘴里塞包子的手停住了。“哦,没事没事,我买了两个,你吃一个吧。小明,递过去!” 说完戳了戳高方明。
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就辗转到了何淮清手里。
“谢谢……” 他捧着包子,愣愣地道谢。
他把包子摆在了桌肚口边,假装不经意的用手指蹭了蹭。软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摆好,又坐正,念念有词地开始背书。
“泥怎么不次啊?” 后座的嚼着包子问道。
“嗯?”
润声远咽下包子,重说:“你怎么不吃啊。”
“哦……不好意思没听清,下课了吃。” 他的嘴角轻轻一笑 。
“哦哦哦,”润声远的面前已经少了一个包子,他盯着那孤家寡人般的牛奶,觉得还得找点话题,“你喝不喝牛奶?”
何淮清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爱喝牛奶。”
“哦,好的好的。你记得吃,肉包子冷了不好吃。”
……
“下课了啊。”
随着老班的离开,何淮清拿出那个包子,先是很喜欢地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才小小的咬下第一口。哎……哪怕是他给的,本质上也只是个包子。而且他真的很饿。
果然,冷了的包子有点油,没热的那么好吃,但总比糖好。
高方明的七八条悠哈:?!终究是错付了,对吗?
“吃完了?我帮你扔掉?” 润声远忽然来了一句。
“我自来吧,谢谢。”其实他在倒数第二排,离后面的垃圾桶挺近的。
正准备起身,润声远便一撩,顺走了他的袋子,一个转身,扔进了后排的垃圾桶。
“馅吃完了,还剩个皮,挑食,好可爱。” 润声远撑着脑袋想,不经意间笑了笑。
而何淮清,还愣在原地。润声远刚刚拿垃圾时蹭到了他的手,转瞬即逝,但余韵又那么绵长,使他还沉浸于那一瞬,是意外的吧。又是这样,像上次那样。
那也是一个太阳高照的日子。
上学期的一个星期六,一个太阳高照的日子。
“小何啊,你去看润泽他们打球是吗?” 郑润泽的妈妈看到何淮清要出门,就招呼道,“你催他回来吃饭,那小子总忘时间!你也来吃饭啊!”
“好的,阿姨。” 何淮清和郑润泽是从小住面对面的发小,蹭饭早就轻车熟路。
他带本资料书就出发了。
球场。
“哇~~”野球场外总有三三两两的女孩子在外面观望。笑死,看又看不懂,不就是来看帅哥的?“那个投篮的好帅!”
“等等,树荫下还有一个,你看你看!”
“……谁来球场还带本书?wc,数学?不好意思啊,我喜欢阳光型的,不是阴湿理工男。”
阴湿理工男.何淮清,推了推眼镜,有预感般的朝那里笑了笑。
树上夏蝉聒噪,炙热的空气将一切发酵,正在酝酿着一坛酸涩苦酒。
这一刻,却显得骄阳正好,阳光拂面,照在何淮清的脸上。
“姐们,我又可以了!!!”
球场上的三人刚好打累了,准备下来喝口水。
“老郑,你妈让你回家吃饭!”
郑润泽:………
高方明噗嗤一笑。郑润泽说:“额……老何啊,我刚好没水了,你去帮我买一瓶?”毕竟总不能真麻烦外面的小姐妹送水。只能让兄弟跑一趟了。
“哦。记得给钱。” 何淮清起身说到。 “诶不是……你也太阴了吧,不就让您老人家跑一趟?我把你当兄弟,你……”
“能也给我带一瓶吗?麻烦了。”
郑润泽的吐槽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何淮清扭头望去。
陌生的少年看着他,汗水顺着脸颊留下,淌过泛红的肌肤,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眸子里藏着一汪热情。夏日的太阳都有所不及。
何淮清觉得,心脏突然停了一下。是心动吗?还是被太阳照到。
他失魂落魄般的挪出球场,又魂不守舍地买了两瓶冰水。回到球场,他坐回树荫底下,还在消化刚刚那一瞬的感觉。嗯,身为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中国好孩子,他不相信自己会早恋,多半是被太阳晒的。他拿起书,却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大脑空空。
“哟~买回来了?” 郑润泽一个健步,捞过一瓶水就大口狂饮。
“你好,请给我一瓶。”
那个陌生的少年走过来了,朝他点点头,眼角带笑。
好似炎热夏天里的一缕清风,静静地扫过,不带走云彩,却带来清凉。那样轻柔,而令人忘怀。无意间的,害人心动。
撼动了本来平明如镜的水面。
“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据引山洪。”
何淮清知道,自己要为那一双眼眸,心动一辈子了。
何淮清仍盯着他看,无脑的递给他一瓶水。
他伸手来握。
然后,指尖不经意的碰在一起。
指节分明的手还散发着热气,而自己的,因为握过冰水,散发着冷意。但在那刻,却轰然融化。
连蝉鸣,也抵不过此时他脑中的嗡嗡作响声。夏天,在那个人面前,不过如此。
“爽啊!” 郑润泽吨吨吨喝完了一瓶水,发出了极其不合时宜的呐喊。
这可把何淮清拉回了现实。他能肯定自己刚刚在冒泡。
“老何,我们回家吃饭吧!”谢天谢地,某个情商为负的人总算当回人了。
“嗯好。”何淮清合上书,马不停蹄地回去了。
“小明,润哥,下次再约啊!”
回去路上。
“哎呦,你知不知道,这回我打的老好了,他们俩一起上都有几次没防住我!诶,我投的那个三分,帅不帅,还有我那个过人的假动作……” 郑润泽滔滔不绝地回味着,还来了个空气投篮。
这边的何淮清也在回味着。那个人,那一瞬,那一眼。
“老何?老何!你不会压根没看吧!” 郑润泽无语了。
“那个人……叫什么?” 何淮清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
“谁?哦,润哥啊,润声远。” 郑润泽眉头一皱,“你……”
何淮清心中一跳,这个直男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不会要人家给水钱吧!”
何淮清:………直男就是直男。
“哎呦,老何,我一起给了,你不要那么小气……”
何淮清早就没在听郑老妈子的哔哔了。润声远吗……他见过的,在每次年级榜单上,每次都跟在他后头的那个名字。果然,人如其名,像风一样轻轻拂过,就飘远了,留下余响。
郑润泽家,餐桌前。
“小何啊,多吃点,阿姨烧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郑妈满怀笑意地往他碗里夹菜,“你少吃点!天天就知道出去打球!”反手又骂了郑润泽一声。
“呃呃呃……老何你怎么也不帮我说声好话?老何?”
何淮清两眼放空般慢慢点了点头。
郑润泽:坏了,这孩子从球场回来就这样,不会中邪了吧。
何淮清还在心里默念那个“邪”的名字,润声远……
他还不经意间一笑。
坏了,真中邪了。
好像还是情劫。
另一边的篮球场。
高方明狐疑地看着润声远。刚刚这人又是“请”,又是“你好”的,被夺舍了?!
“他们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小明,刚刚那个人叫什么?”
“何淮清啊,老郑的发小,就那个强的离谱的年级第一。哎……我可算明白我和学霸的差距了,人家来球场还带本书!……” 见润声远蹲着不动,他又催了一句,“走啊!”
“催你妈。”润声远站了起来。高方明:嗯,这才对嘛。
“好名字。” 润声远笑了,就是那个次次把他按在年级第二的何淮清。本来以为是个死读书的呆子,拎过来单挑一顿就好了,但……情有可原嘛。
他拎起两瓶水,“走吧。”
高方明:?!!“你有水还让人家去帮你买?!”
“怕不够。” 润声远言简意赅地说。可惜了,没趁机要个微信,为了发水钱,嗯。
高方明看着那才喝了一半的水和一瓶完全没开的陷入无语。
人间的烈阳天太多了,但这绝对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十六岁的一个烈阳天,见证了他们的初相识。
而现在,还是一个烈阳天,见证了他们的重逢。
开学没几天润声远就和班里的人混熟了,甚至展开了带早饭行业。
毕竟学校食堂的早饭住宿生们早吃腻了。
“哎~润哥,我的俩肉包子。” 我的手抓饼!”……
润声远像一个无情的投食机器。
“谢谢义父!钱给你!”
润义父照顾完一帮嗷嗷待哺的义子们,坐回位置,美滋滋地把钱收进书包。
然后摸出一杯南瓜粥。
“哎呦,老板送的南瓜粥,没人喝啊。何学霸,你喝吗?”
刚刚还在偷笑的何淮清冷不零丁地被点名,有些惊讶。每天他就喜欢看润声远,各种各样的润声远,包括送早饭的润声远。
但他没想到有自己的一份。
“我吃过了。谢谢。” 这是实话。“而且不用叫我学霸,叫我原名就好。”
“哦,好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似有些失落,又是错觉吧。
旁边的高方明早就准备好了:“嘿嘿,义父他不吃我吃!”
“哦。给你了。”
高方明:?嗯?平常不应该骂自己两句再给吗?今天那么顺?抽风了?
第二天。
润义父再次发完赈灾粮,回位置坐下,又掏出了一杯,什么东西。塑料袋包的太严实了,属实看不清。
“何淮清,豆浆喝不喝?你放心,老板送的,不收你钱。”
他解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塑料袋,递给何怀清。因为包的严严实实,还是温热的。
“快喝,冷了不好喝了。”
“我吃过了……” 何淮清想谢绝。
“哎呀不打紧,一杯豆浆而已。帮我喝了嘛,别浪费。”
“好吧……谢谢。”
润声远开心了,就在后座看着他喝,含着吸管的样子特别可爱,蹭到嘴上了还会先舔一下再拿纸巾擦。
嘴唇很薄,粘上豆浆渍更显得嫩嫩的。不知道亲上去怎样,还有……
润声远你个贱人!他自己暗骂一声,人家就是给了你瓶水,喝了你的豆浆,你怎么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
他重重地放下撑着头的手臂,肉眼可见的挺直了腰板,散发出正能量的光芒。
高方明,郑润泽:……这孩子脑子又抽了?
何淮清也是吓了一下,他不高兴了吗?是不是自己喝豆浆的时候太娇气了?
这边的低下头,肉眼可见的变丧了。
轮到润声远一惊了:“不好喝吗?”
“没有没有,好喝的。”
“那我下次还帮你带。” 好了,这个开心了。
“不用了,我妈烧早饭。”
“你可以多睡一会嘛。瞧你的黑眼圈。”
何淮清愣住了,黑眼圈?看那么仔细吗?明明没有啊。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本来就要带好几份!”
说着把何淮清的豆浆杯子捞过来扔了。吸管被咬的扁扁的,令人联想到他喝豆浆时的可爱劲儿。值了,专门买了杯现磨豆浆,还热乎的,总算摸清何淮清喜欢吃什么了。
润声远现在特别高兴。现在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每天给何淮清带早饭并且看着他吃了。对,先从带早饭开始,慢慢来。温水煮青蛙嘛。就算现在他对自己冷冷的,终究有被打动的一天!
中国人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给他带点吃的。
何淮清也在思考,为什么润声远想给我带早饭?赚点跑腿费吗?但……也不错,可以每天吃他带的早饭,而且这样,就有理由和他说话了。他还会每天惦记着自己,哪怕是金钱关系,也算有了联系。这就够了。
第二天清晨。
“唉唉,干啥?不吃早饭了?” 何淮清的老妈蒋女士叫住了他。
“额……”已经在门口穿鞋的何淮清说:“同学帮我带了,他买的包子!特别好吃!”
其实今天润声远会给他带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昨天太高兴忘了说。但带什么又不重要,重要的是,带的人。
蒋女士看着加了一根肉肠一块培根,芝士,番茄……的“母爱三明治”陷入沉思。行吧,孩子爱吃就让他吃吧,没爱了呗~老母亲抹泪。
“等等,”蒋女士又叫住了何淮清,塞了十块钱给他,“不能白吃人家的。”
初秋的初阳探出朝霞,撒下微光,寂静的世界起了薄雾,一切朦朦胧胧,想还没睡醒,带着惺忪睡意,染着晨光,云起雾动,掩映着未知,像藏起了一份份惊喜。这注定是充满惊喜的一天。
何淮清第一个到。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位子上。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来了。
他就开始数人头。
第十三个,润声远来了。
他一来,班里就热闹了。
何淮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假装在读书,等着。
他不求被清光独照,抬头可望月就足够了。
今天的润声远发早饭发的特别快,他拿出一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依旧包的严严实实,假装平常般的递给何淮清。
“谢谢。”
日光出上,窗边的男孩被光影亲吻过,沐浴在晨辉中。
他就像初阳,不动声色的,再次打动了谁的心。
润声远像一位逐日者般,悸动于光辉。这就是初阳赏给他的惊喜。
何淮清很意外,今天的包子很好吃,不油。可能是还热的的原因吧。
“要我帮你扔了吗?”
“啊,谢谢。”
润声远耶了一声,肯让自己帮忙丢垃圾,感情进展了呢!
今天的包子全吃完了,皮都没剩。润声远觉得,专门跑两条街去买包子,值了。
“对了,早饭钱。” 何淮清拿出那张十块。
润声远还处在感情进展的快乐之中,这竟然还要给他钱?太生分了!
“没事,你学期结束一起给吧!而且一顿早饭不要那么多!” 哼,到学期结束他还不能谈上?谈上了还谈什么钱的事?看到何淮清欲言的样子,他就知道这个小古板想算钱了,立刻转移了话题:“今天的包子好吃吗?”
“好吃的,是校门口那家吗?”
“额……”肯定不是啊!“是我家门口买的,顺路,他家的包子好吃,买来你尝尝。”顺路个屁!但不那么说,何淮清肯定不让他买早饭了!
买了你尝尝…… 是自己独一份的吗?独一份的惊喜。“谢谢,那……”
“读书吧!老班不是说今天早读默写吗?”打住,谈钱伤感情。
过了一会儿,高方明来了:“义父,还有早饭吗?没吃饱……”
“咦?你俩怎么脸红红的?”
“买早饭赶路太急了,热的。”
“太阳晒的。”
下了晚自习。大家嘭地散开了,清清冷冷的晚上有了一瞬喧嚣。
润声远一个人走回去。
“妈!你来接我了?” 何淮清的调子带着喜悦。
“对啊,回家!” 蒋女士很飒地撩了撩长发,“激不激动,儿子!感受到老妈对你的爱了吗!”
润声远:……这对母子的性格差距怎么有点大呢?
“欸,儿子,那个早饭钱有没有给人家?谁帮你带的早饭啊?”
他绝对不是故意偷听的!但谈到自己了!
何淮清静了一下,不经意间露出微笑,“润声远。”
一个清辉明月般的名字。
“妈,我跟你说,他人很好的,很开朗,还很幽默。”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清光闪烁。
躲在后面偷听的润声远心里暖暖的,“yes!!他对我有好感啊!!”
“哦,男生吧?老妈还怕你早恋呢!你可别早恋啊。”
何淮清急了:“妈!我不会!
“我没有喜欢的人!高中这几年都不会有!”
咯噔。
没有喜欢的人吗……也不会喜欢别人吗?就是说,不会喜欢自己了吗?
所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自做多情了吗?
他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凌乱的脚步声踏破了寂静的夜。
分道扬镳吗?不,是更加不显山露水的暗恋吧。
在他的远处,蒋女士看着自己儿子的笑容,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孩子,第一次在聊到别人时眼里有了光。她是老母亲啊,当然明白为什么。
“没有喜欢的人?暗恋的有吗?”
何淮清沉默了,然后脸红了。
“真心喜欢的话,只要不放手,总归有追到的一天。我儿子那么棒!被看上是那小子的福气!”蒋女士重重地拍了一下何淮清,令他深深感受到了母爱的力道。
“其实人家成绩也很好的,也很棒……”
“哈哈,这不就是承认有了嘛!”蒋女士笑得更灿烂了,但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性格,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那你努力啊,争取考上同一个大学,高中你不敢,大学了老妈教你!看不迷死那小子!”
突然,她不说话了,收起笑容,“一厢情愿就要争一把啊,不然到头来只能找个不爱的凑合。就像你妈我这样。还有,如果他已有人选,该放手就放手,找个更好的,老妈在,你有这个底气。别学我。”她的脸被月光照着,流露出一丝感慨。
何淮清怔怔的,老妈很少谈到那个“父亲”,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老妈独自带大的,老妈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同样,她能接受一切所谓的不可言说。甚至给予后盾。
“妈,我知道了……谢谢。”
“这道题的最后一小问太难了,高兴钻研的自己做做,月考说不定有。下课了啊。”
“芜湖~” 高方明和郑润泽欢呼着跑去了厕所,“老润啊,你不去吗?”
“不去了,我想看看这道题。” 润声远忽然坐在了高方明的位子上,也就是何淮清旁边,只有一臂的距离,“淮清,你能给我讲讲这道吗?”
淮清……他的嗓音读自己的名字特别好听,淮清本就有河流的意思,他读出来,更像一汪清泉。叮当玲珑地流进心间,害自己心动。今天润声远给完早饭后就没和他说过话,很冷淡似的,这……原来是在憋大招吗!
“淮清?” 润声远偏了偏头。又来!
何淮清按出笔,把一撩就红的脸埋进衣服里,“哦好,你看这,把这两个点连起来,根据题意,这里要转个弯,取三分之一……” 声音埋在衣服里听起来闷闷的。
“等一下!可以再来一遍吗?刚刚怎么构的辅助线?”说着,润声远歪着头凑了过来,越过了那一臂的距离。两个人的手臂靠在了一起。
何淮清碰到润声远手臂时愣住了,笔都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他靠过来了!别急别急,男生之间磕磕碰碰很正常吧!
两人的呼吸声都交织在一起,彼此的每次呼气吐气都一清二楚。在吵闹的课间,我的耳朵里只有你生命律动的声音。和,我因你而乱的心跳。
没有人动。都在心照不宣地向对方靠近,享受着“意外”带来的一瞬接触。
“然后……就好了。”何淮清如释重负,但又有点恋恋不舍,“你会了吗?”
润声远满脑子都是何淮清,哪里听进去多少!“嗯,我会了。”
“那这里是怎么构的?”
!!!还带验收的吗?!
“额……淮清你听我解释!”
“坐下,我再给你讲一遍。” 何淮清叹了口气,就算是暗恋对象,也要好好学习!
润声远:呜呜呜…~淮清嫌我笨了吗……
何淮清这回讲的特别仔细,润声远也听得特别仔细,讲完,上课铃响了。
“谢谢谢谢,这回月考考到我包会的!说不定我还能考过你呢!”
早就回来并只能坐在后排的高方明,郑润泽:“嚯,又做梦了。”
润声远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如果考到了,我就请何淮清白吃一个礼拜早饭!就当补课钱!我考不过他,再白吃一个月!”
哼,本就要包他早饭,不痛不痒。
何淮清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急了,但又很开心,“好啊,愿赌服输。输了我给你无偿讲题,讲一辈子。”
你还应了?!跟万年老二比很有意思吗?!后面两个直男冒出一串问号。
“一辈子……润声远满脑子只有这三个字,四舍五入就是表白嘛~
“so……润声远你能从我位子上死下来了吗?!”高方明把呆成木棍的润声远拽了回来。
月考将近,作业很多,也很难收,早读下课那个课间跟打仗似的。
“何淮清,帮忙把你那一组的作业本收上来!谢谢啊。” 班长周沐道。
“哦 好……”何淮清放下书,从第一个收起。
润声远和高方明他们去上厕所了,他的位置正空着。
何淮清把压在下面的作业本一抽,上面的本子被带起一角。
隐隐约约,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何淮清东张西望了一下,“就看一眼,因为提到自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偷感极重地翻开那本本子。
何淮清,爱吃明和居的肉包子,爱喝豆浆,只喝现磨的,手抓饼不加香菜,多加萝卜干,桃子爱吃脆的,不吃橘子,但吃手剥橙,薯片吃黄瓜味的,………
周沐:手抓饼不吃里脊肉,可以加香菜。
高方明:爱吃吃,不吃滚。
………
密密麻麻记了整一页,润义父把所有义子们的口味和忌口都记住了。而自己的格外长。
最后一列是赊账,周沐的是“无”,有几位欠了十几二十几,而何淮清的那一栏,是空白。
为什么?而且就带份早饭,为什么连零食,水果的口味都记了?而且自己的口味有那么挑吗?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小喜好,但润声远全记住了。
还有,为什么不记自己的钱?
“何淮清!收好了吗?” 周沐在催了。
何淮清回过神,慌忙掩上那本本子,压了回去,瞬便把自己的小心思压进心底。
“谢谢奥,”周沐是个有些瘦瘦的小姑娘,捧着那一沓本子属实有点力不从心。何淮清把本子叠上去时她还踉跄了一下。
“额……沐姐,我来送吧。” 何淮清一把揽过就往门口去,因为他知道周沐这种“大姐大”肯定要独抗,还不如别跟她废话直接抢了就走。
“还是我来吧。” 没走几步,撞到一个人。
其实是那个人自己迎了上来。
润声远在笑,是朝自己笑吗?还是……
周沐赶过来了。
“滚滚,我自己来!”
“沐姐,别那么见外嘛!”润声远转身就跑,那速度,运动会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是嘛,周沐那么乐观开朗,谁会不喜欢呢?其实是在帮周沐送作业嘛。
但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月考,何淮清做的很顺利,已经到最后一题了。而最后一题,好巧不巧,真的是那道题的衍生题。
“嗯……最后一题多算一步就好了,用我给他讲的那个方法能做……他应该能想到。” 何淮清做时心思早就飘走了,“考不过你,再白吃一个月!”他突然弯了弯嘴角,划掉了两个步骤,“月考而已,就四五分,不成大碍。……让我给你讲一辈子的题吧。”
他写完,按回笔,翻了翻试卷,就这四五分。然后鬼使神差地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爱心。
考完回到班里,叽叽喳喳的三人组早就探讨起来了,“哎……还真给你们压上题了,早知道我也去听何学霸讲题了……”
“欸!老何!回来啦!你会做吗?最后一题?”
何淮清回到:“还好吧,感觉少了两个步骤。”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润声远。
“别自谦了……肯定比我们高。”
“哈哈,那说不定我真能考过你。”
放榜的日子到了。
大家一窝蜂地聚在走廊帖榜处,伸头仰颈的,就差嘎巴几声颈椎病犯了。
郑润泽缩回了脑袋,一边扭着脖子一边对身边的高方明说:“诶嘿,老高,我这回考进前二十了,我要让我妈给我买双新鞋……老高?”
高方明眼还是直的:“老郑,你掐掐我,我还在做梦。”
“干哈?”
“你看啊!最上面!年级第一换人了!”
连着近两年的榜一第一次有了个新名字,
润声远。
好了,这两人嘴都张的能塞俩鸡蛋。
再往下看,第二就是何淮清。何淮清就比润声远低两分,他的语文和英语比润声远好。
两个凡人叹了口气,神仙打架,再怎么着都高攀不起。
在他们后面不远处,那两位打架的神仙也在看榜。
人很多,他俩被挤的很近。
简直是贴在耳边说的:“淮清,我考过你了。”
何淮清侧过脑袋,润声远比他高些,仰望时看到了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嗯。”
愿赌服输,我要给你讲一辈子题了。
人群一动,何淮清被推了一下,靠在了润声远的肩膀上。
“别动,太挤了。” 这回真的是在耳边说的了。热气勾的人耳朵痒痒的,心也一颤。
何淮清不知道的是,润声远已经抬起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朝自己肩膀上的那个脑袋靠近。想摸小狗却有害怕似的,而且这真的好像一只脑袋毛茸茸的小狗。
突然,人群散了些,何淮清立马把脑袋抬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 脸红红的。其实还想再靠一会的来着。
润声远的手还抬着呢。自家小狗就跑了。
“没事。回去吧。” 明明很有事啊!!就差一点了!!
何淮清还在回味那一瞬,有力的肩膀,湿润的呼吸,还有,皎皎明月般有神的眼睛。
突然,后面说话了:
“何淮清!你要给我讲一辈子题了!”
赫然回首,那个人就正对着自己笑呢,于是,满眼便只有你了。
“嗯。” 报以微笑,清风拂面。
自那次以后,何淮清就再没放过水,年级第一就再没换过人,一直坚持到了高考结束。
“考完了!!”
大家都在闹,扔试卷,纷纷扬扬雪落下,埋葬了一段青春。
何淮清悄悄地回了教室。
手里藏着一封信,花纸包着,看得出来很用心。角落里写着,to润声远。
一封情书。
他猫着腰从前门门框那往里面望去。里面静悄悄的,与屋外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一方安静,让三年暗恋连心跳都暴露无遗。那就别藏着了,今天,就是为了明恋而来的!何淮清躲在门后,把情书又看了一遍,很漂亮的楷书,配上蒋女士的助攻名言,将是绝杀! 那一缕清泉,早就按捺不住了,被风拨撩过,怎会不想化作洪流而出呢?白白的在山?里苦打了三年的漩儿,连涟漪都是风而起的。
突然,有人从后门进来了。
何淮清做贼心虚地藏了藏,再看时,心停跳了半拍。
润声远。和周沐。
周沐递给他一封信,粉红色纸包着的,是个人都知道那是情书。
太远了,外面太闹,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
但,润声远接下了。还是笑着接的。
洪流破开山谷,冲冷了那热情的心。像洪水一样,所过之处皆狼藉,冲破了三年来的苦苦经营,与一往深情。
何淮清转头就走。
如果已有人选,那他就放手。
“老何!你回去了吗?” 高方明还在扔试卷。
“嗯,”何淮清失神般回到,“对了,你把这些给润声远。早饭钱。” 他停了一下,补了句,“我欠他的。”
一把钱,七百一十二元,他把每天的早饭钱都算了,包括讲课免费请的那个礼拜的。
一分不少,彻底干净,互不相欠。
洪流所过之处,干干净净。
何淮清走到楼下,试卷白花花的飘落,像六月飞雪,在为一个有苦说不出的痴情人证清白。
他本就是人间情痴,不能怪那一轮明月,一缕清风。
江上清风,山间明月,才不是人共有之呢。
他觉得自己像一汪死水啊,还妄图捞出那水中月,直到淹死在污水中。
楼下的大垃圾桶早就满了,何淮清捏捏了那封情书,早就皱了,几分钟前何淮清还生怕磕了碰了呢。现在,和这满地的废纸有什么区别。
他往里面一扔。
本来想撕碎的,但洪流过处,还是留下点东西的。回忆吗?好痛啊。
楼上,教室里。
倒回五分钟前。
“谢谢沐姐!”
“这信封是我家最好看的,你小子,好好干啊!要追到手了,请姐我吃饭!”
“包的包的,神助攻。” 润声远撵开信封,把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塞了进去。
自己考试作文都只写那么好的字!
这肯定能打动淮清!
对了,何淮清呢?
“老润,何淮清让我给你的。说是早饭钱。” 高方明进来了,把那打钱放在他桌上。
“?你还给他!算了,我自己来吧。”顺便把情书给了。润声远怕案而起,正准备冲出去呢,高方明却说:“他回去了,走了有一会了。”
死腿快追啊!润声远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
他磕磕绊绊地跑到楼下,中途被满地的试卷绊了几脚,经过下面垃圾桶时,他看到了一封漂亮的情书。
安安静静的躺在白纸堆上。
“哎……那个苦情哥表白失败了?算了,我再不快点也要变成苦情哥了!”
但偏偏,他在信封角落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偏偏,那是何淮清的字。
润声远停下了脚步。何淮清的字是很好看的小楷,还有点行书的飘逸,他绝不会认错。
鬼使神差的,他捡起了那封信。
润声远
我是何淮清。
其实我暗恋你三年了。
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
三年前在球场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
所以,你愿意吗?
何淮清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因为我,也暗恋了你三年啊。”
润声远把这封信叠好,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等等,为什么,这封情书会在垃圾桶里。
被试卷铺满的路,再次见证了一个情痴的狂奔与失之交臂。
这还是一个烈阳天,太阳光洒在白纸上过于刺眼,那坛酸涩的苦酒终究酿成。
回到这个月夜。
高方明挂了何淮清的电话,又打给了润声远。
“喂?”
“wc!润声远你真不是人!自己怂还要我去约!”
“嘿嘿,我打他电话他又不接,郑润泽那张嘴又靠不住,能把他反水过来就不错了。”
高方明骂了一句,叹了口气:“哎……你藏的真好,连我都瞒。不,是你俩都藏的太好了!我和老郑一点都没看出来!” 润声远和他俩坦白过了。
“……你说是不是你情商太低了呢?”
“……一阵优美的中国话。” 高方明骂完,说:“万一人家不来怎么办?”
“他会来的。我了解他。”
挂了电话,润声远想到了那个烈阳天。那次在球场的初相识。
他跟着球游移的目光突然瞟到了树荫下的那个他,光影打在脸上像一幅油画一样,不,那个人看起来太温柔了,应该是水彩画,在朦胧间讲着一个关于仲夏的故事。
使人情不自禁的沉沦。
脑子一热,他就上去搭话了。
都说了脑子一热,说什么当然不知道啊!只好跟着前面的郑润泽要了一瓶水。
拿水时,他们不经意地触碰。
对何淮清来说,那是碰上了正好的太阳,对他来说,那是碰到了夏天里冰,握过冰水的手仅仅是触碰,就带走了暑意。冷冷的,易碎的,就应该放在手心里护着。
那第一次相见,对两个人来说,都过于耀眼。
润声远抓了抓那只手,回味着那次耀眼。是啊,三年前在球场的时候,我也喜欢上你了。
第二天晚上,天公作美,天很好,还是一个月夜。
何淮清站在电梯里,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升高,就像一位死囚缓步走向刑场。
明明说好有人选了就放下,为什么自己就是放不下呢?
“16楼,到了。”
电梯提示音正式宣判了行刑。
三号包厢……
何淮清深吸了一口气,坦荡地走向死亡。他会在润声远和周沐相拥的时候哭出来的吧。
“吱呀——”
“来了来了!主角来了!”
什么?大家都站着,润声远站在主席,后面的落地窗外夜色如墨,他在笑。哪里是就熟的几个?全班人基本都来了好不好?还有,什么叫我是主角?
“来来来,”周沐牵着他的手,拉到了润声远前面。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今天,在我,司仪周沐,两方亲友,”看了眼两旁的高方明和郑润泽,“和众同学的见证下,一起见证润声远和何淮清的表白仪式!”说完,把何淮清的手牵给了润声远。
润声远还愣着傻笑,周沐捅了他一下,他才从花童高方明手里接过一束玫瑰,“何淮清,其实我也暗恋了你三年,还有,那天我捡到你的情书了,再还有,我也给你写了一封,”他急急匆匆地开始找,郑润泽白了他一眼,把两封信塞给了他。“你看看,再再还有,”
“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何淮清早就被他忙忙碌碌找信的样子逗笑了,说:“这个问题明明是我先问你的,你的回答呢?”
“我愿意啊!”
“那好,我也愿意。”
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抱的,就像不知道这场恋情是谁先心动的一样。无所谓了。何淮清快哭了,本来以为看到润声远和别人抱是会哭的,但如果是自己,哭岂不是太破坏气氛了?周围的大家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润声远松开他,拉住他的手,“走,带你去天台。”
“切~润哥不行啊!”
“你们先吃着!”
“哎,我的龙虾!”
“知道知道,三位助攻的龙虾马上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何淮清往外跑。逃离这片喧嚣。
他们躲进电梯,按下18楼。
“18楼,到了。”
门徐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轮明月。
“这家酒店的顶楼是露天花园。很漂亮吧。” 润声远的眼里有月光在闪烁。
16……18,“你连楼层数字都算好的?” 他们在16岁的夏季烈阳天相遇,在18岁的夏季月夜下互诉深情。
何淮清把脑袋搭在润声远的肩膀上,和那次意外一样。润声远也摸了摸他的头,摸到了。
何淮清,真的捞到了他的水中月了。
其实不用捞,那本就是属于他这个情痴的明月与清风。
明月清风,其实也是情痴。
皎皎月光,洒在心上,月下的你还是当年模样。
他们在月夜下亲吻。
山洪止息,抱明月常终。
(全文完)
“
作者有话说:
标题“可关风月引洪流”和首句诗“人间自是有情痴,无关风与月。”是可以连起来的自问自答。意思就是,不怪他,我自愿的。作者的小心思。
“皎皎月光,洒在心上,月下的你还是当年模样。” 改自许嵩老师的《泸州月》:“泸州月光,洒在心上,月下的你不复当年模样。” be感很重的一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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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可关风月引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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