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人生只似风前絮（四） 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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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大婚。
虽说是大婚，可由于慕容辞安家门中落，再者京中势力交错，兵部尚书蠢蠢欲动，这婚事明面上过不去，只能在暗处。
并无宴请宾客，但青云裳毕竟是丞相爱女，右相也宠她，有些基本仪式还是不能少。
青云裳一大早被曼殊沙华拉起来沐浴洗漱，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梳妆。
两个小丫头忙得很，叽叽喳喳地围在青云裳周围不停。这会儿曼殊嚷嚷着要找胭脂，沙华过会儿又吵着要香粉，忙忙乱乱地闹腾半天。
青云裳喜静，平日里跟在身边的下人也不多，曼殊沙华自幼跟在她身边，她将两人视若己出，婚事操办都交到了她们手上。
她发誓，她真的没有公报私仇。
绝对不是因为二人老是追着慕容辞安叫“姑爷”。
更不是因为她们在慕容辞安暂住来寻她时总找一些指甲酸疼睫毛骨折之类的理由跑开，再带着青夫人一起，躲在远处偷看。
她看了一眼妆匣旁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脸上不自觉地有些发烫。
她要穿着这身嫁衣，与她心爱之人拜堂。
还要穿着它，与他行白首之约。
她想着，嘴角微微上扬。
……与君结连理。
慕容辞安拿着本诗集，坐在桌旁细细品味。
看了许久，眼神一聚焦才发现拿书反了。
心里很乱。
右相和青夫人想借着婚事逼他，让他尽快站起来，青云裳也在拉着他朝前走。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只能稀里糊涂地往下走。
在这条路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不论对错，也无关是非。
青云裳于他而言是放不下的情，解不开的结，他不愿辜负，也不能辜负。
思索间，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刚凑到唇边，就见曼殊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公子，小姐让我把这封信送来……”
言毕，她放下一张折好的信纸，又要往外跑。
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
连自称都在情急之下变成了“我”。
“姑娘这嗓子……”慕容辞安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关切道。
曼殊急急忙忙：“从清早到现在没闲，嗓子不舒服……”
她已经出了门，声音远远的缀在后头：“有劳公子挂心。”
慕容辞安不觉哑然，青云裳平日里总怨曼殊咋咋呼呼大惊小怪，这回可算找到治她的法子了。
他拿起信纸，发现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白宣，上面是一行秀气的正楷：
后院莲池，速来。
慕容辞安一惊。
今日大婚，以青云裳的性子断然不会横生枝节，此番约见，必有要事。
他将信纸贴身收好，带着慌乱走出房门。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到了莲池旁，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唯有满池新荷在仲春温煦的日光下亭立。
微蜷嫩叶倚着风，互相摩挲着，飒飒有声。
满目春景。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隐秘的不安。
他在周围来回踱步，而后朝着莲池发起愣来。
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他与青云裳自幼年时的点点滴滴。
好像再不想，以后就来不及了，再也想不到了似的。
她拿着他亲手编成的竹马，笑得灿然：
“我就知道你对我好，辞安哥哥。”
是郎骑竹马来①。
巫山琴横在她膝头，嗓音糯糯的，在唱：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是南风知我意。
他撑着油纸伞，自楼下向上看着她。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是相思无尽处。
他瘦白的手指挑动琴弦，一曲终了，开口问她：
“依青姑娘之见，慕容琴音有个不妥？”
是愿得一心人。
如今他与她即将成婚。
是白首不分离②。
忽地，他听出身后传来几声细微响动。
顾不得其他，他迅疾地转身，口中唤着她的名字：“裳儿……”
下一瞬，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柄匕首自他心脏贯穿，淌出来的鲜血浸透层层衣衫，再汇集到刀尖，一滴一滴地，打在脚下石板上。
他嘴角有血丝流下，而后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来。
青衫红血，竟有些残破的美。
他徒劳地想抬手，来人却猛地拔出凶器，带起一股股温热的殷红。
身后新荷，身前石板。
都是他的血。
在他倒下的那一瞬，他竟然还在想，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裳儿，对不起……
我食言了……
这里慕容辞安死后文会说明，所以不用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人生只似风前絮（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