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
-
女孩張開眼睛,左肩的傳來的鈍痛和身上的濕衣服令她不禁皺起了眉頭。她靠著墻壁站起來,金屬的冰冷感透過濕衣服傳到她的脊背。女孩打了個冷顫,腦子也清醒了過來,她記得自己在橋上遇到了一個醉漢,被搭訕不果之後就被推了下橋,她還記得初春寒冷的河水湧入口鼻的感覺。
女孩攏起一頭淡紅茶色的濕髮,視野清晰起來。這兒是哪兒?看起來不像是下水道,而且她好像在哪裡見過類似的地方。
「咻!」女孩聽到了一聲她曾經在射擊場上聽過的聲音,但是她並不確定,因為在父親退伍之後她就再也沒有機會走入軍校,而在平民的生活中,槍械大概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因為她是和平後的第一代。
女孩向響聲的方向走去,突然一個穿著帝國軍服的男人衝了出來,大喊著︰「我殺了他!我殺了他!」
她轉身躲在角落中,一般她不會和醉漢、瘋子和宗教狂熱者直接發生碰撞,再說她之前已經得到一個很大的教訓了。
在男子發瘋似的跑遠之後,女孩走進和之前有點相似的走廊,她看見了一個非常熟悉的人靠坐在一邊,空氣中飄盪著血腥味,地上正慢慢擴大的血泊無一不顯示著那個人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她從未想過會遇見這樣的情境,該怎麼辦?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有帝國軍?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女孩的腦子裡一遍混亂,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跪在那人身邊,雙手死命的壓在出血處。
「發生了什麼事?你…」女孩起抬頭來望向那人,猛得噤聲,這個人,怎麼會如此年輕!
「你…是誰?」帶著倦意的黑色眸子再次張開。要不是手上傳來溫熱濕滑的感覺,她會覺得自己還在自家的院子裡,叫醒一個午睡中的「閒人」。
「不要睡!我知道你很喜歡睡覺,但是現在不是睡的時候!聽到了嗎!」看到那人睏頓的點了點頭,女孩恨不得多長兩隻手把他給搖醒。
「你是誰!」同樣的問句,卻帶著憤怒和不安震痛了女孩的耳膜。一下秒,戰釜在眼前劃過,女孩尖叫了一聲,縮成一團,雙手卻不肯放開。
「提督!」年輕男子的喊叫因為震驚而發出些許顫抖,手中舉起的戰釜因害怕傷到地上的男人有了少許遲滯,而就是這一點遲疑,女孩大叫著︰「你是想先把我砍死,還是先幫他止血!」
厚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回響,女孩轉過頭,年輕男子英俊而略帶書卷氣的臉映在眼中,讓女孩倒抽了一口冷氣︰「怎麼是…」還沒說完,年輕男子快速捉起女孩向後一甩,雙手緊緊按住涌出鮮血的傷口。
「提督!楊提督!」年輕男子在楊威利的耳邊呼叫著。
「……尤利安……」楊威利勉強睜開困頓的雙眼,在看到尤利安的時候滿滿地暖意看在女孩的眼中,心裡某個地方抽搐了一下。
**************************
「羚!你怎麼可以跟哥哥這麼說話!」母親站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嚴厲︰「快跟哥哥道歉!」
「我才不要!」羚的目光飄向父親,看到父親皺起的眉頭,她本想咽下去的話脫口而出︰「我說錯了嗎!好吧!無論怎樣都是我的錯對吧!以前現在都是這樣!和優秀的哥哥比起來,我大概沒有任何可以令你們自豪的地方吧!你們偏心!偏心!」說著說著,眼淚不受控制的滑了下來,羚飛快地跑進自己的房間。鎖上門,倒在床上,這個家不能再呆下去了,她快瘋了。
***************************
羚的思索被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叫給扯了回來。
三個穿著合金盔甲的男人發了瘋似的衝了進來,舉起手釜砍向他們。站在一邊的魁梧黑人舞動了手上的釜頭,沉重的手釜在黑人手中極輕鬆地畫出了一道致命地弧線,伴隨著慘叫和噴出地鮮血把驚恐深深地刻在羚的眼中。
「馬遜准尉!你有沒有帶止血的藥物?」尤利安看到血泊的範圍漸漸變大,他明白如果不盡快止血,這個他最重視的人將在他面前死去,而在自己卻沒有半點辦法。一想到這點,那如同掉進冰窟中的寒意就隨著脊椎攀升上來,在身上尋找藥物不果後,把希望放在了身後的護衛身上。
剛剛還很神勇的馬遜准尉,這個時候卻只可以站在一旁。絕望的氣息在空氣中飄蕩。
羚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衣袋,摸到一個小小的硬物。對了!這個是前天參觀海尼森中央醫院時隨手摸出來了,當時說是醫院常用的止血劑。
************************************
這次順手牽羊不是第一次,在小商店中也試了好幾次,從小裝飾到化妝品,從零食到文具,有兩次被發現後,她便用忘了付錢之類的藉口過關。至到昨天,她終於有幸光臨了警察局。這種不光彩的事對羚來說,不過是在她已經污點斑駁的操行記錄上,新加了一筆罷了。在大部分人的眼中,父親都是一個溫和的人,從小到大,除了去年她決定退修歷史時,父親帶著略為失望的眼睛叫她的名字外,從來沒有更多的責備。而這一次從警察局到家,父親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羚想父親真的生氣了。但是更令羚驚奇地是她並不害怕,反而有一種期待,父親第一句話會對她說什麼呢?
***************************************
「我!我有藥!」羚從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玻璃瓶,而尤利安和馬遜投來包含懷疑和警戒的目光,好像她手中拿的不是止血劑而是伊波拉病毒。
「還遲疑什麼呀!你們真的想看著他流血過多而死嗎?」羚打開瓶蓋正要把藥水倒在楊的傷口上,卻被尤利安抓住了手腕。
「你是誰?」痛楚從手腕傳來,尤利安的褐色眼睛緊緊地盯著羚,用羚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緊緊地盯著她。
*******************************************
羚從來都不覺得自己和同班的妮可、喬、姬兒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除了有一個人人都認識的父親和一個人人都讚賞的哥哥外。不過這些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她只是她,一個學習一般,運動普遍,長相平平,混在人堆中怕是找不出來的小女孩。但是羚也不想成為全班第一的普而頓或是最漂亮的安琪兒,她只想做羚,因為羚才可以擁有父親和哥哥的寵愛。父親可以說大部分時間都是用放牛吃草的態度來教育她,面對一大堆的B和少量C的成績表,父親只是溫和地看著她,而卡介倫叔叔則會對父親說︰「比你在士官學校裡的成績好多了。」
而比她大上十九歲的哥哥卻是真正的把溺愛這一名詞形象化了,有時候羚覺得哥哥疼愛自己更勝於他的兒子——小華爾特 。無論是她四歲那年把哥哥的書稿撕了折飛機玩,還是五歲那年把哥哥的槍放在焗爐中後來燒掉了他的房子,甚至是在八歲那年偷偷帶著三歲的小華爾特出去玩時,讓他不小心掉進水池裡差點淹死。哥哥都沒有責怪她,而是溫柔地護著她,幫她擋去了母親的責備。其實世界上她最喜歡的人是哥哥,這一點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
羚咬著下唇承受尤利安的目光︰「你想知道我是誰,沒有問題,但是在我回答你的時候……」她指著已陷入昏迷的楊威利說︰「他就已經死了!」
尤利安的身子猛得一震,羚借機把手腕抽了出來,立即將藥水倒在楊威利的傷口上,流出來的血液漸漸少了…停了…
「藥水的效用只有二十四小時,要馬上做手術才行。」羚望著尤利安和馬遜,別人怎麼想,她管不著也不在乎,總之人是要救的。
尤利安褐色的眼睛像是要穿透羚一樣,羚壓下從脊背窜上的寒意瞪大自己紫羅蘭色的眸子迎向尤利安的目光。
「敏茲中尉,我們總不能讓提督一直坐在這裡吧。」馬遜托起楊威利,他略顯低沉的嗓音敲擊著尤利安的耳膜。
聞言,尤利安收回目光急步向登陸艇走去,再也沒有看向羚一眼,卻也沒有給她任何機會掙脫他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