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悸洄

7、内鬼

　　　　“115号学员邵言澈，立刻撤离，一分钟内离开东部高地范围！”意识到这一点后，宋谨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对邵言澈下达了撤离指令。

　　“什么？”邵言澈难得怔住了。

　　“听不懂人话吗？让你走你就走！这东西是冲你来的，别在这影响我发挥！”宋谨喊道。

　　他说得很清楚了，这东西是冲他来的，至于为什么要选择他这个刚刚加入IBF不久的学员下手，原因还不明。

　　对方的目标是他，那他就不能让对方如愿，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考虑，他都必须离开。

　　况且以宋谨的能力，他一个技能被压制的人在这里，说是给宋谨拖后腿也没什么问题。

　　邵言澈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是。”

　　机器人见邵言澈要走，立刻放弃和宋谨的战斗想去追。宋谨见状瞬移到他面前，一枪正中它失去了探测灯的黑洞洞的眼眶，子弹进入机器人体内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浓烟从它眼眶中冒出。

　　“战斗的时候分神，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邵言澈出来时，为了保证学员们的安全，渡墨珩已经带着所有学员先回IBF了。

　　祁青川看到他，紧绷的神色松了一下，走过来问：“怎么只有你一个？宋谨呢？”

　　“他让我走，”邵言澈神情复杂，看不出太多东西，“他说那个东西是冲着我来的，可为什么。”

　　“冲你来的？开玩笑的吧。”祁青川理所应当的感到不可置信。

　　邵言澈只不过是个刚加入IBF不久的学员，就算实力再怎么强劲，也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知名度。

　　与宋谨不同，宋谨的身世是公开的，他从离开研究所的那天起就自带关注度，研究所为了抓他回去甚至把他送上了□□通缉榜第一，可就算悬赏金额由最开始的2000万一路飙升至300亿，也没有一个人做得到。

　　说是冲宋谨来的，那么合情合理。但如果是冲邵言澈来的，他们图什么？

　　“我也希望是，可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邵言澈回头看了看雨林东部的方向，“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祁青川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安心等待。

　　“他能有什么事。”

　　邵言澈点点头没再说话，与他一同默默注视着出口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东部高地传来一声巨响，声音大到整个林子都晃动了几下。

　　不像是爆炸，反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坠落到了地面上。

　　雨林的出口缓缓走出一个身影，宋谨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两人，抬手把一个铁片抛到祁青川手中：“技能芯片，研究所弄出来的。”

　　“别问，这里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宋谨说完，直接转身走向IBF的接应车。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祁青川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宋谨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便坐回座位盯着那枚技能芯片看。

　　宋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复盘着目前的线索。

　　技能芯片被研发出来了，按理来说研究所应该大肆宣扬才对，毕竟这东西能卖上的价可不是几分几毛。

　　但他们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故意选在IBF举办考核的日子，在考点投放外形明显不属于他们的机器人来捣乱，且针对对象是一个IBF刚刚招收进来还不到半个月的学员。

　　关于技能芯片，宋谨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研究所并不想声张，想把它当作秘密，甚至是底牌保护起来，今天只是拿来试试水做个试验。

　　二是这东西的针对目标一开始就很明确，研究所不想在其他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为什么偏偏要把矛头对准邵言澈，还是说不通。

　　“你之前，得罪过他们吗。”宋谨保持着休闲的姿态问道，声音随意地像是在和一个朋友聊天。

　　邵言澈当然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思索了一会儿，摇头道：”没有，我根本想不到自己这辈子会和他们有交集。”

　　“没想到会和他们有交集？”宋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品读其中的意味：“那你知不知道IBF是干什么的？”

　　“知道，对抗研究所的。”

　　“既然没想到会和研究所有交集，又为什么要来IBF？”宋谨睁开眼看他。

　　邵言澈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至少在决定来到这里之前没想过。”

　　宋谨没再说话，再次闭上眼。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邵言澈的声音再次响起：“长官。”

　　“干什么。”宋谨淡淡回应。

　　“这次考核中断，不会影响我转正吧？”

　　“......“

　　宋谨没理他。

　　祁青川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要是放在平时，不听指挥，擅自行动，你们宋组长可是要直接把你踢出去的，管你是不是正式特工。”

　　“不过这次情况不一样，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你，现在就不能让你一个人落单。IBF，才是最安全的地方。”祁青川话锋一转，接着说：

　　“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宋组长对手底下人出了名的一视同仁，这次你的名额虽然保住了，但停职和检讨是别想逃了。”

　　宋谨皱眉踹了他的作战靴一脚：“别瞎说，他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归渡墨珩管。”

　　“好的，回去就把他调到你手下。”

　　宋谨差点没忍住把他从车上踹下去。

　　邵言澈听着听着弯起了嘴角，宋谨是整个IBF特工组的总组长，把自己调到他手下，就等于是在变相告诉邵言澈，这次回去，他就能转正。

　　至于什么检讨什么惩罚，他不在意。

　　能留下来就好了。

　　祁青川回到IBF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关于那枚技能芯片的事宜。邵言澈作为当事人，也有权知晓事情真相，所以祁青川也允许了他参会。

　　本以为这种会议，参会的学员只会有他一个，但出乎意料的，他在会议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池沁媛。

　　小姑娘坐在宋谨身边，神情严肃认真，浑身都透露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沉稳。

　　她是本次会议的记录员，负责记录会议上每个人的发言内容并整合。

　　能参与高层会议，并且在这种场合下从容冷静地完成工作，看得出宋谨真的很重视她，也把她培养的很好。

　　宋谨站在展示白板前，用手里的小棒点了点白板上显示着的地图：“考核于上午九点正式开始，九点三十六分，也就是考核开始后大约四十分钟，我收到了来自纪陵川的求援信息。”

　　“但根据纪陵川的描述，他和淮寂在九点二十四分就开始陆续向教官团发送求援信号，不过那个时候公共频道都是骂人的，他们怎么叫都没人能听见。”宋谨说完这句话后顿了一下，眼神瞟过邵言澈，后者心虚地咳了两声。

　　宋谨收回视线，继续说到：“至于内容是什么，诱因又是什么，我想各位已经知晓，不必多言。”

　　他手中的指示棒头在地图的东部高地处画了几个圈：“侵入者是一个高5.1米，宽3.4米的巨型机器人，体内配备两块控制主板，出现在东部沼泽附近，后被纪陵川及淮寂二人引诱至东部高地。”

　　显示屏上的PPT翻了页，一枚小小的芯片出现在图片上，外形看起来与普通芯片无异，如果是其他人，根本无法发现这枚智能芯片有什么不同。

　　宋谨的脸色愈发严肃起来，用指示棒点了点图片上的芯片：“这就是机器人体内搭载的芯片，人工控制主板已经交给技术部破译了，但此次我们会议要讨论的重点，就是这枚芯片。”

　　“它叫技能芯片，每个技能芯片都装载有一个植入技能，来自207研究所，还没有正式公布发售。至于这个机器人是不是研究所制造的，芯片是研究所亲自嵌入还是机器人制造者通过渠道购入再安装，目前不明。”

　　“我们只知道，这枚芯片所搭载的技能，是时间增速。”

　　池沁媛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问：“可如果这个机器人有时间增速这个技能，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就对纪陵川他们用？那样的话，纪陵川他们可能根本都不会有发送信号的空隙，不是更方便吗？”

　　邵言澈坐在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思考她的话。

　　她说的没错，如果机器人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或目的，只是为了伤害学员，在考核中捣乱，那么对纪陵川他们使用技能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它没有。

　　它选择在邵言澈使用技能时才暴露出自己的能力，和邵言澈的技能相抵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它故意给纪陵川他们留下发送信号的间隙，就是为了引来它想见的人，引来他的目标。”宋谨说道，

　　“它知道只要信号被接收，它的目标就一定会来，因此纪陵川和淮寂，不过是两条鱼饵。”

　　“研究所只要做出了技能芯片，就不可能只有一个选择，这种东西只多不少，但他们偏偏选择了一个和我们当中的一个人技能相抵触的技能。”

　　“所有学员的技能在随队出任务之前都是被保密的，邵言澈就更不必说，他才进来几天，资料不可能公开。只有IBF内部的人，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有关他的信息。”

　　渡墨珩的脸色沉了下去：“所以......你的意思是......”

　　宋谨点点头：“IBF里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