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血杀手开始写催稿信》天涯无居客

89、第 89 章 催稿与结局

　　催稿与结局

　　同居进入第五周的时候，琴酒发现了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效的催稿方式。
　　那天下午芥川坐在书桌前写更新，铅笔的移动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琴酒从客厅经过卧室门口时注意到了那个节奏变化——间隔从大约两秒延长到了四五秒。
　　他没有出声，继续走回了客厅。

　　傍晚吃饭的时候芥川把本子合着放在茶几上，开口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当天任务进度的客观表述："在下今天写了大约八百字。距离预计的章节长度还差大约三百字。在下明天会补上。"
　　琴酒正在拆一个便利店的饭团包装，包装纸的边缘被他撕开了一道整齐的开口。然后他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已经切好的水果。

　　那盒水果是下午买的——橙子和猕猴桃。他花了大约七分钟把它们切成大小一致的块状，码在浅色盘子里，用保鲜膜封好，然后放进了冰箱冷藏室。他端着那盘水果走回茶几边，放在芥川惯常放本子的那一侧："你写完剩下的三百字之后可以吃。"

　　芥川在那一刻停住了。他本来已经伸手去拿本子了，但那只手在半空中转向了那盘被保鲜膜封好的水果。他隔着保鲜膜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橙子和猕猴桃块，每一块都被切成了大约两厘米见方的均匀大小。"你——" "今天路过水果店的时候买的。下午切的。" "你下午切好的水果放在冰箱里——然后现在用它在催稿。"

　　琴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有用吗？" 芥川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拿起了本子，铅笔重新握在手中。笔尖落在纸面上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那道铅笔声持续了比平时更短的时间——大约十分钟后芥川放下了铅笔，合上了本子。"在下写完了。"他伸手揭开了保鲜膜，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那你明天写更新的时候——冰箱里还会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芥川的手指在保鲜膜边缘停了一下。他看着那盘水果边缘被刀切得平整的轮廓——没有多余的水分渗出，每一块的厚度都大致相同。他开口说了一句："在下明天会按时写完。"
　　窗外横滨的冬夜正在逐步变深，港口的光在夜色中亮着。
　　茶几上那盘水果被分成了两份。保鲜膜被折好放在桌角。

　　"水果我会定期买。你定期写。" 琴酒走回客厅的时候芥川还坐在沙发上。他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在下会定期写。"

　　第一百章的前一天，横滨下了一场冬末的雨。
　　雨不大，但持续了将近一整个白天，把街道和建筑物外墙都洗成了比平时更深一层的颜色。
　　港口方向的雾气比平时散得更慢一些，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湿润和冷意。琴酒那天没有接委托，坐在窗边整理那本棕色本子里已经写满的页面。

　　他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放慢了一些——上面是他用铅笔记录的当天的内容，他和芥川之间的对话、光线变化的时间、那盘被切好的水果的摆放位置。
　　本子快要写满了，剩下的空白页数大约只够再记录几天。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纸面上有一段昨天写下的铅笔字："第一百章之前，横滨下了一场雨。雨停了之后，光会重新亮起来。"

　　芥川坐在书桌前。
　　那本本子翻开在桌面中央，铅笔搁在页边。他
　　今天写的不是更新，是一段单独的、没有标注章节号的文字。
　　他写完之后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从卧室走了出来。"在下写了明天更新之前的内容。"
　　窗外的雨声持续地从窗口方向传来，在室内形成一道柔和的白噪音。"在下写了明晚要发的更新。不是今天的内容——是为明天准备的。在下没有用明天的日期。"

　　琴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他站在客厅中央的身影。"你提前把明天的更新写好了。" "在下提前把明天的更新写好了。在下在写的时候想到——如果明天把更新发出去，从明天起，主角和编辑之间的故事就会被放置在一个可以被任何读者阅读的位置上。"

　　"明天那篇更新——你准备写什么？" 芥川站在客厅中央，窗外的雨声持续地从窗口方向传来。"在下会写主角和编辑一起坐在窗边听雨。窗外的雨持续下着。他们各自做了各自的事。编辑写了一封持续了很长的信，那封信没有收件人，但主角知道它是写给谁的。主角在旁边写了一段没有标注章节号的文字，写完之后他不知道该把它放在哪个位置，于是合上了本子。"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补上了最后一句："然后他确认了雨会在天亮之前停下来。" 窗外的雨持续地下着。
　　窗玻璃上的水痕在室内灯光和室外暗色的交界处形成持续的流动轨迹。
　　两个人各自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然后确认了明天会到来。
　　那道持续的白噪音会在天亮之前逐渐减弱，然后停止。
　　本子合着的封面边缘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正在等待翻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