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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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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BOSS的真面目
旧工业区的建筑密度在纵深方向上逐渐增加。琴酒沿着车辙痕迹穿过两栋废弃厂房之间的通道时,注意到地面的轮胎印在进入第二栋厂房后方区域之后变少了——从三到四道并行的痕迹收窄为一道,像是原本分散的车辆在进入这片区域之后汇入了同一条路线。他放慢了速度。芥川在不远处也停了,深色短外套的肩线在晨光中形成一道固定的轮廓。他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对琴酒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透过旧工业区的空旷传了过来:"车辙在前面消失了。"
"不是消失了——"琴酒走到车辙痕迹消失的位置蹲下身,他用手碰了一下路面。沥青表面有被重物碾过的压痕,但压痕的形态不太对——不是车辆驶过的连续痕迹,更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之后,门板底部在路面上拖行留下的擦痕。"这是地道的入口。"
芥川走了过来。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擦痕,然后他沿着擦痕的方向看了一眼附近的建筑布局——两栋厂房之间有一道约三米宽的间隔,地面被一块钢板覆盖着。"钢板下面有空间。"
琴酒蹲下身,把手指嵌进钢板边缘的缝隙里。钢板比他预想的薄,边缘有被频繁开启过的磨损痕迹。他用力向上掀开一角,露出了下面的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混凝土台阶,边缘有扶手。台阶底部有微弱的光线渗出来。"组织在地下建了通道。港南区的据点可能只是地面层,真正的内容在地下。"
芥川站在钢板边缘,低头看着那道向下延伸的阶梯。"在下先下。"
琴酒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里面有什么?"
芥川的手指在扶手边缘停了一下。"不知道。但在下感知到了。下面有东西——在发射某种信号。"
琴酒没有拦他。芥川走下阶梯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脚步声。琴酒跟在后面,保持约五步的距离。阶梯的长度大约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漏出的光线更亮了一些,证明门内的空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黑暗。芥川在门前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那里装着一个微型摄像头,指示灯亮着,像是正在拍摄门外的画面。
"他们知道有人来了。"芥川说。
"他们知道有人来了,但没有关门——这意味着他们认为就算我们进来了,也没法出去。"
琴酒伸手推了一下那扇金属门。门开了。门后是一个比他预想中更大的地下空间。一间大约五十平方米的房间,天花板上有日光灯管,墙壁是浅灰色的涂层,地面铺着深色的工业地板。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台维生装置——一具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内部填充着淡绿色的液体。容器旁边连接着数根粗细不一的管线,通向房间角落的一组信号设备。维生容器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皮肤在淡绿色液体的浸泡中泛着不正常的暗色光泽,头发稀薄,颧骨突出。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微睁,像是即使在维生液体的包围中也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注视状态。他穿着白色内衬和深色长裤,双脚裸露,没有穿鞋。他的身体连接着管线,被固定在容器的内部支架上,无法移动。
琴酒站在那扇金属门内,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他预料过但从未真正准备好面对的画面面前。维生容器里的那个人——他的面孔和组织内部系统里的BOSS档案照片几乎完全一致,那张照片在系统里留存的版本比他本人看起来更老一些,像是被液体和管线长期浸泡之后的岁月折痕在容器外的空气中露出了它真实的深度。那个人的嘴唇在浅绿色的液体下方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他仍然能够控制自己的声带——但声音需要通过容器的内置麦克风才能传出来。扩音器在房间角落发出了一个沙哑的、被液体过滤过许多次之后的声音,像是他自己也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了:"你是琴酒。"
琴酒站在门口没有靠近。"是。"
"你带了一个□□的人下来。"
芥川站在琴酒身后大约一步的位置,他没有开口,但他的罗生门已经从影子的边缘蔓延到了地面,覆盖了房间入口处的全部范围,像是已经为这个空间设置了防护边界。
维生装置里的人没有看他。他看的方向还是琴酒的位置。他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出来时保持着那种持续的沙哑:"我本以为你会更晚一些才找到这里。你比预想的快。"
"组织在横滨的据点已经清理完了。港南区和旧城区的残余正在撤离。你是最后剩下的一个。"
维生容器里的人笑了——他嘴角上翘的幅度很小,被淡绿色液体折射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更加暗哑的轮廓变化。"你以为我是被剩下的那一个。"他的声音在扩音器中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一句放了太久的话,"你听说过我的名字。你知道我在组织里负责决策。但你知道我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吗?"琴酒站在那里没有回答。维生容器里的人似乎没有期待他回答——他继续说下去,像一段在自己内部循环了很久的独白:"异能者改造实验的早期样本之一。我把自己变成了实验体。那些异能者的身体数据,那些样本,它们不是被卖出去的货物——它们是我自己的再生计划。我需要收集足够多的同源数据来延长自己的存活时间。那些被你拆除的信号接收器、被□□封存的储藏点、被策反的中层——它们都是我备用的维生单元。"
琴酒站在地下空间的入口处。容器的液体中那个人——组织的核心,所有指令的最终来源——他坐在那里,身体被固定在维生装置里,像是他自己的实验体系把他塑造成了一种可逆的、自我修复的、只差一个临界点就能重新站起来的形态。芥川没有后退。影子覆盖了房间入口的全部范围,像是一道持续的、不会被任何声波和液体折射所动摇的阴影边界。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和站在地表时一样清晰:"他动不了。他还在维生装置里。"
琴酒没有移动。他站在芥川前方约一步的位置,在自己和维生容器之间留出了一个可以让那道影子充分展开的空间。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完成一份被重新确认过的核对——那些散布在横滨各处的接收器被拆除时的外壳温度、残留脉冲信号的频段特征、组织据点清理完成的时间点,此刻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组织高层一直在按照一个早就被写好的程序运行——程序启动之后,就连编写它的人也无法中途退出。程序已经停止运行了。"维生容器里的人在最后那句话落下之后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态——他的嘴唇在液体中泛着微弱的暗光,像是那个"程序停止运行"的判定没有在他内部引发任何回应,可能容器内部的液体温度正在以不易察觉的幅度缓慢下降。他的身体内部已经不再能为他提供支撑了——那些管线不再输送维持生存的液体,他的血液循环系统正在减慢,他的视网膜在漫射的灯光下捕捉到最后一道暗沉的波形——然后他的眼睛持续地保持着微睁的状态,但睫毛根部已经完全不再动了。管线内部的液体在那一刻停止输送了。
琴酒站在地下空间里看了一会儿那个已经不再接收信号的接收器。然后他转过身。他经过芥川身边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和进入地下空间前一样低:"他动不了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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