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陌千的雪

4、第 4 章 求她入境

　　身旁的小弟见大哥莫名倒在地上，还被砸出了深坑，面目狰狞地走上前问是谁干的。

　　见局势不对，南子礼上前想要阻止那群混混，却被人指着鼻子痛骂。
　　他叹了口气，眼光瞥见站于柳眠身后的男人面上挂着一副看戏的神情。

　　目光被人捕捉，赵子城见是南子礼没有稍作收敛，反而摆出隔岸观火的态势。

　　南子礼握紧双拳，神色铁青。
　　柳眠不属于符门，自然也就不受其规矩的限制。

　　之前四人在林中时，赵子城一直是小心谨慎的，是在队中毫无存在感的人……
　　现如今他不仅是符门掌门之子，还躲在那女人身后，露出狡黠目光…

　　神识扫视过几人的体内，柳眠逐渐失望下去，凡胎□□根本没有动手的价值。
　　如今玄门怎么会被如此挑衅？

　　她抬眼看了身旁的祁山远，让他麻溜点上去赶紧解决。

　　祁山远笑眯眯上前，询问几位好汉可否再宽限几日，待门派内的资金恢复一定第一时间打到蔡莉的账上去，到时候他们只管收钱即可。
　　至于那些多涨不合规的利息问题，希望贵公司一定要按规矩办事，不然他们符门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

　　那几人本还想说些什么，身体却自主的弯腰向蔡莉道歉，今日德行有失，待来日蔡小姐准备好后再还不迟。

　　站在原地的蔡莉听后回答的磕磕巴巴，感激的看向身后的柳眠。
　　她也算是体会到有人撑腰是什么感觉。

　　众人回到正厅，厅上坐着几位老者及三两个年轻人，见祁山远前来都纷纷站起来迎上去。

　　祁山远一一回敬。

　　本想让柳眠坐在主位上，可她淡淡的表示自己不想太引人夺目，祁山远也就不再强求。

　　坐在其下的分别是来自天南海北的玄门。
　　分别是剑门、音宗、丹门、阵宗、兽御门和蛊道。

　　柳眠听到蛊道这门派时，抬眼略过，两个穿着靛蓝色布麻衣，周身挂满银饰的年轻姑娘，正站起来说着今年他们蛊道恐会参加人数略少一些。

　　其余老者听后都摆摆手说没事，如今人少已是常态。
　　这渡念镜中分配的东西也是越来越敷衍。

　　人越少，东西也就越少，加之本就修为不高，奖励自然也就是些普通东西。
　　机缘是愈发难寻求。

　　他们是年纪大了，不能再去镜中寻宝，不然真是想带着这帮年轻人进去闯一闯，说不定真有机会寻到那金丹，也体会一下传闻中越过金丹期便能长生不老的神话。

　　众人笑谈着，人生不过百余年，应当尽兴而活。

　　独坐高位的祁山远看向柳眠。
　　若是今年这位大人能够参与其中，说不定渡念镜会爆出不一样之物。

　　思索片刻，祁山远谈起选定的人数。
　　今年他们符门首次不再区分外门、内门，所有人都将有机会进渡念镜探宝。

　　蔡莉听后激动万分，早前她在藏书阁中找到一本古籍，记载渡念镜中以前刷出来一物，可以让人起死回生。
　　若是她有机会进去，只要寻到那物，岂不是有机会再见妹妹。

　　身旁的柳眠见她神色紧张，问她渡念镜中是如何获宝。

　　蔡莉双手颤抖着，亢奋的说：“听内门的说，是一堆死去的魂魄，他们会幻化出根据身前幻化出属于他们执念的梦境，只要在其中正确完成她的遗愿就可以拿到渡念镜的奖励。”

　　赵子城也凑到身前饶有兴趣的回答。
　　“念，可以是执念，也可能是贪念。常言痴为根，妄为想，嗔为怒，看不清无常所以幻化出梦境，里面裹挟生前的幻想，落空后反而滋生了怨恨。”

　　解释完后，蔡莉兴奋的问他难道进去过吗，怎么会如此了解？
　　赵子城尴尬的咳一声，他也是道听途说，这些年身子骨弱，又是废材，他爸不给他进去…

　　柳眠在一旁听着，所谓渡念镜难道只是完成魂魄想要的就行了吗？

　　……

　　待众人散去后，祁山远吩咐着将客房收拾出来，届时玄门中的青年才俊都会齐聚一堂，务必要让他们舒舒服服的入境。
　　他行至柳眠身前，将她请至厢房内。

　　“老朽斗胆恳求大人，这次能否带着我符门中人一同入境？”

　　祁山远佝偻脊背，缓缓屈膝，带着祈求的语气。

　　见她不语，祁山远又开口提到这渡念镜乃是符门传下来的至宝。
　　据符门史记载，这是上天意外赐予他们的机缘，里面多是死去的人的魂魄，执念都很深，曾今有人进去后再出来，原本失去的记忆全都被激发，而后又重新想了起来……

　　他强调渡念镜是给金丹期以下的修士的机缘，以柳眠的实力进去后定会如鱼得水，届时记忆恢复岂不是一举两得。

　　祁山远脸上满是渴求。
　　他说的确实让柳眠心动，如今体内被封了七成的灵气，若是在里面连带着记忆能激发出来倒也不错。

　　只是这渡念镜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良久，柳眠微微歪头，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唇角平平静静，没有半分动容，安然看着祁山远故作卑微的摸样。
　　坐于椅上，她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桌面，接连的声响如同在不断叩问着祁山远。
　　她站起身，说自己再思考几日，有机会会给他答复。

　　见她就这样离开，祁山远不安的站立在屋内。
　　他想起自己要死的儿子，难不成符门真会断送在他这代手里……

　　刚踏出门槛，柳眠就见自己的蠢蛇正在男人的抚摸下欢快舒展身躯，悠然盘旋游走。
　　蛇信子也轻快地吞吐着，没有半分凶戾，处处透着亲昵。

　　见她出门，赵子城站起身来，像是等了他许久，连站都站不稳，身形摇晃着斜倚着大门。
　　他扶着额头，脸色微红的说自己这是老毛病了，蹲久了站起来就是会这样。

　　柳眠目光徐徐扫过他全身，体内没有丝毫杂质，唯有匮乏淡薄的灵气，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真是许久未见如此体弱多病又娇弱之人。
　　“你没事，好好度过这剩下的时光吧……”

　　见她离去的背影，赵子城面色潮红，额头上还余留着她的香气。
　　恍惚间他忆起那日在潭底。
　　他第一眼看见棺材，听到她蛊惑人心的音色，好似就透过厚重的木材一眼就看穿里面躺着的人——美得动人心魄，又摄人神魂。

　　他无意识的伸出手，想抓住那抹残影，脑中竟无意识的幻化出和她相同的背影，只是这次柳眠回头朝他笑了笑。

　　回过神来，赵子城慌忙摒弃脑中的念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一瞬。

　　……

　　这几日符门上下在南子礼的指挥下秩序井然的收拾着。

　　偶逢蔡莉蹲在门前，丧气使然，她百无聊赖地拔起杂草，嘴中念叨着都是骗子。
　　柳眠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问她怎么了，是钱还没有到账吗？

　　蔡莉苦笑着摇头，掰着手指，默然开口，姓赵的是掌门之子，就连南子礼也忽然成了内门的大师兄，她还以为他也是漂泊在外，无依无靠的杂草，结果个个都有隐藏身份。

　　柳眠摸着她的头说：“浮萍无依，终会靠岸。”

　　她斜靠在柳眠身上忽然想哭，但看见游走而来的黑蛇，胃里猛然翻涌起来。
　　不知道这条黑蛇吞了她多少同类，蔡莉拔起杂草赶忙闻了闻。

　　忽然柳眠问她像她这样的外门弟子多吗？

　　蔡莉点头，要不是她主动去那凶险异常的密林，掌门是一辈子也看不见她的脸。
　　习惯性平视的人，是永远看不见像她这样的底层小人物。

　　被她话语逗笑的柳眠站起身来走远，行至树下幻化出另一幅摸样。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看，普通的不能普通。

　　底层小人物吗？
　　柳眠将自己的修为压至筑基初期，理着发丝，她倒是生了要进去游玩的念想…

　　近几日，南子礼带着底下的师弟师妹登记着想要去渡念镜的人。

　　桌前耿明上下抛着手中的球体，旁边的秦宁皱起眉头让他别抛了。
　　这是祖传下来的宝物，就算是被修为压制，也能测出，要是坏了，门内可没有替换的存货。

　　耿明无所谓的说：“这球是奇物不假…反正门内又没有能突破筑基期的，大部分都是炼气，有什么好测，渡念镜只允许金丹期之下的人进去，可全玄门内有超过金丹期的吗？”

　　抱着一丝侥幸，秦宁夺过他手中之物，放于桌上，眼中闪过希冀。
　　说不定真有隐居避世的大佬，只是未曾入世。

　　堵起耳朵的耿明，不想再听她的妄言，大白天的倒是怪会做梦的。

　　身后南子礼拍打着两人的头，拿起桌上登记着签名册，问生死契在哪？

　　秦宁递给师兄，脸色讪讪，有些担心的询问，这次多外门的人参与，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镜中的危险。
　　签生死契就是声明了在镜中死亡门内概不负责，结果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前来。

　　身边耿明摇晃着手中的笔，闭上眼打着哈欠说：“得一金丹便可长生不老，多大的诱惑……”

　　她默默地掐着耿明的腿，让他少说些丧气的话，又问南子礼他今年会去吗。

　　翻阅着纸上意气风发的字迹，南子礼也同样郑重地签下他的名字。

　　话说时，粗重的喘气声在耳边响起。
　　“……是这吗？报名……”

　　一五官平平的女子喘着粗气蹲在桌下。
　　这符门真大，报个名还要先体检，绕来绕去的，她绕着山头跑了好几圈，才把报名的手续办齐。

　　秦宁接过女子的健康证，看着外门的名牌，拿出手上的球让她把手放在上面测试一下修为。

　　女子一顿，轻把手放在上面。

　　灵气涌入测灵球，球体流转着暗沉的光晕。
　　骤然，它像是终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陆续闪过字体：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秦宁目瞪口呆地拍桌而起，眼见着那球光芒大作，丰沛灵力激荡开来。

　　“这？”女子面色僵硬。

　　球体内光晕暴涨，下一瞬，整个球轰然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