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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窖 上午九点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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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多,周扬那边有了发现。
他给沈砚清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沈队!找到了!在树林深处有个地窖!”
“人在里面?”
“不知道!”周扬说,“地窖口盖着板子,锁着的!我们不敢贸然开,等你过来!”
“我马上到。”
沈砚清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山脚下跑。
林晚正好从大堂出来,看见她跑,连忙跟上:“沈队,怎么了?”
“发现一个地窖,可能苏晚棠在里面。”沈砚清跑得飞快,“你跟我一起去。”
“好!”
两个人往山脚下跑,跑得气喘吁吁的。
二十分钟的路,硬是十分钟就跑到了。
树林深处,周扬带着两个民警守在一个地窖口旁边。
地窖口是方形的,盖着一块厚厚的木板,木板上挂着一把锁,锈迹斑斑的。
“沈队!”周扬看见她来,连忙迎上去,“就在这儿!我们刚才顺着拖痕找过来的,拖痕到这儿就没了。”
“周围看过了吗?”
“看过了,没人。”周扬说,“但是锁是新的,不是老锁,应该是最近才锁上的。”
沈砚清蹲下来,看了看那把锁。
确实是新的,亮闪闪的,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又看了看地窖口周围的草。
草被踩倒了一片,是新的痕迹,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
“开锁。”沈砚清说。
“是!”
周扬拿出工具,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他伸手去揭木板。
“等等。”沈砚清拦住他,“我来。”
她戴上手套,慢慢揭开木板。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霉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气。
地窖很深,很黑,看不见底。
沈砚清拿出手电,往下照了照。
光柱照下去,照亮了地窖的墙壁。
墙壁是土的,很粗糙,能看到梯子的痕迹。
光柱再往下移。
然后,她看到了。
地窖的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是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都是灰。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前,双脚也被绑着。
嘴巴上贴着胶带。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往上面看。
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是苏晚棠。
她还活着。
“苏晚棠!”周扬激动地喊了一声,“你没事吧!”
苏晚棠看着他们,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活着!人还活着!”周扬兴奋得不行,“我下去救她!”
“等等。”沈砚清拉住他,“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我先下去。”她说。
“沈队,我——”
“我下去。”沈砚清不由分说,抓住梯子就往下爬。
地窖很深,大概有三四米的样子。
梯子是木头的,摇摇晃晃的。
沈砚清爬到底部,脚刚沾地,就闻到了一股更浓的腥气。
她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地窖不大,大概五六平米的样子。
地上铺着一些稻草,角落里放着一瓶矿泉水和半个面包。
苏晚棠缩在另一个角落里,浑身都在抖。
“别怕。”沈砚清走过去,声音放轻,“我是警察,来救你的。”
苏晚棠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砚清蹲下来,先把她嘴上的胶带撕了。
“呜……”胶带一撕下来,苏晚棠就哭出了声,“警察……警察姐姐……”
“没事了。”沈砚清拍了拍她的背,“已经安全了。”
她抱了苏晚棠一会儿,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才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苏晚棠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我头有点疼。”她说,“他打了我一下。”
沈砚清用手电照了照她的头。
后脑勺有一个包,肿得老高,还有点血。
“还有别的地方吗?”
“没、没有了。”苏晚棠抽噎着说,“他就是把我绑起来,没打我别的地方。”
沈砚清点了点头。
能活着就好。
“你知道抓你的人是谁吗?”她问。
苏晚棠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我那天晚上在直播,听见门口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服务员,就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就有个人冲进来,捂住我的嘴,给我打了一针……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我没看清……”苏晚棠说,“他戴着口罩,还戴着帽子,我只知道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瘦瘦的。”
“声音呢?”
“他没说过话……”苏晚棠摇摇头,“他把我关进来之后,就来过一次,给我送了水和面包,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沈砚清皱起眉。
没说话?
那他抓苏晚棠干什么?
既不图财,也不图色,也不说话。
就把她关在这儿?
不对。
一定有别的目的。
“你还记得是几点被抓的吗?”沈砚清问。
“十一点多吧……”苏晚棠想了想,“我直播的时候,正好十一点四十七,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和直播中断的时间对上了。
“那他把你带到这儿,用了多久?”
“我不知道……”苏晚棠说,“我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地窖的墙壁和地面。
地上的稻草看起来是新铺的,矿泉水和面包也是新的。
墙角有一个小小的土坑,看起来是……厕所。
这个人把苏晚棠关在这儿,还给她送吃送喝。
他不想让她死。
他只想让她……消失一段时间。
为什么?
“沈队!”上面传来周扬的声音,“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没事。”沈砚清往上喊,“你把绳子扔下来,我们把她拉上去。”
“好!”
一根粗绳子很快扔了下来。
沈砚清把绳子系在苏晚棠身上。
“别怕,他们会把你拉上去的。”她说,“我在下面护着你。”
“嗯……”苏晚棠含着泪点点头。
“拉!”沈砚清往上喊。
绳子一点点收紧,苏晚棠被慢慢拉了上去。
等苏晚棠上去了,沈砚清才顺着梯子爬上去。
上面,林晚正搂着苏晚棠,轻声安慰她。
苏晚棠靠在林晚怀里,还在哭,但是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沈队。”林晚看见她上来,点了点头。
沈砚清点了点头,看向周扬。
“叫人了吗?”
“叫了,救护车正在来的路上。”周扬说,“还有技侦的人,也在往这儿赶。”
“嗯。”沈砚清说,“你带两个人,在周围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明白!”
周扬带着人去搜了。
沈砚清走到苏晚棠旁边。
“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说,“等你身体没问题了,我们再详细录口供。”
“嗯……”苏晚棠点点头,“谢谢警察姐姐。”
“不客气。”
沈砚清站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屿,苏晚棠找到了,活着。”
“真的?太好了!”陈屿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在哪儿找到的?”
“山脚下树林里的地窖里。”沈砚清说,“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脱水和外伤。”
“那就好那就好。”陈屿说,“那赵磊呢?赵磊有没有嫌疑?”
“还不确定。”沈砚清说,“苏晚棠说没看清凶手的脸,只知道是个男的,个子不高,瘦瘦的。”
“这个描述……倒挺符合赵磊的。”陈屿说,“但是光凭这个定不了罪。”
“我知道。”沈砚清说,“你那边怎么样?”
“我查了赵磊最近的银行账户,没什么问题,都是工资,不多。”陈屿说,“但是我查到一件事。”
“什么事?”
“他妹妹,赵小雨,三个月前失踪了。”陈屿说,“家里报了案,但是一直没找到人。”
沈砚清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赵小雨。
三个月前失踪。
年轻女性。
那具身份不明的尸体……
“年龄?”沈砚清问。
“二十一岁。”
“外貌特征?”
“我正在调失踪人口档案,马上发给你。”
“好。”
挂了电话,沈砚清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赵磊的妹妹三个月前失踪了。
那具不明尸体,是死了三天以上的年轻女性。
如果那具尸体是赵小雨……
那赵磊为什么要把他妹妹的尸体冻成冰,放在8号房里?
不对。
如果赵磊是凶手,他为什么要用自己妹妹的尸体?
这不合理。
还是说……
赵小雨的死,和苏晚棠有关系?
赵磊是为了给妹妹报仇,才抓了苏晚棠?
可是他为什么不杀了她?
只是关起来?
不对。
时间线不对。
赵小雨三个月前失踪,苏晚棠是昨天才被抓的。
如果赵磊是为了报仇,为什么要等三个月?
而且,他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的密室?
直接杀了苏晚棠不行吗?
还是说……
这件事,和赵磊没关系?
沈砚清越想越乱。
线索太多了,但是都串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语初打来的。
“沈砚清。”林语初的声音有点急,这很少见,“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说。”
“水里的DNA,和面包车血迹里的DNA,是同一个人。”林语初说,“女性,年龄大概二十岁左右。”
“还有,我把DNA输入数据库比对了。”
“找到匹配的了?”
“嗯。”林语初说,“失踪人口库里,有一个匹配的。”
“叫什么名字?”
“赵小雨。”
沈砚清握着手机,站在风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果然。
那具尸体,是赵小雨。
赵磊的妹妹。
“还有一件事。”林语初继续说,“我做了毒理检测。”
“结果怎么样?”
“死者体内有大量的福尔马林残留,还有……”林语初顿了顿,“还有一种罕见的镇静剂成分。”
“什么镇静剂?”
“叫咪达唑仑,是一种处方药,一般用于手术前麻醉。”林语初说,“普通渠道很难弄到。”
沈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处方药。
赵磊一个后厨打杂的,怎么会弄到这种药?
还是说……
他背后还有人?
“我知道了。”沈砚清说,“你那边还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了。”林语初说,“木材鉴定还在做,结果出来了我告诉你。”
“好。”
挂了电话,沈砚清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事情越来越清晰了。
赵小雨死了。
她的尸体被冻成冰,放在了8号房的地上。
苏晚棠被绑架,关在了地窖里。
赵磊有重大嫌疑。
但是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妹妹?
还是说,赵小雨不是他杀的?
他只是……帮别人处理尸体?
那苏晚棠呢?
苏晚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抓她?
沈砚清想不通。
“沈队。”林晚走过来,“救护车到了,我先送苏晚棠去医院?”
“好。”沈砚清说,“你陪着她,注意安全。录口供的事等她身体好点再说。”
“明白。”
林晚带着苏晚棠走了。
沈砚清站在地窖口,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洞穴。
风从地窖口吹上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她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赵磊可能是凶手,也可能只是一枚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后面。
那个搞到人形冰尸、处方药、精密计划的人。
那个把一切都算好的人。
沈砚清掏出手机,给陆星打了个电话。
“陆星,查一件事。”
“你说沈队!”
“查赵小雨的失踪案。”沈砚清说,“她三个月前失踪,所有的报案记录、调查记录、监控录像,我全都要。”
“还有,查一下赵小雨和苏晚棠,有没有交集。”
“明白!”
挂了电话,沈砚清转过身,往民宿的方向走。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但是沈砚清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深。
深不见底。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下,还有更大的东西。
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