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裂隙 "我才是那 ...
-
"我才是那个内鬼。"
林语初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沈砚清的脸白了。
她一把抓住林语初的胳膊。
"语初,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林语初摇着头,眼泪不停地流,"她在我脑子里……她一直在说……她说我从小就是她的实验品……她说我是她最完美的作品……她说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
"假的?什么假的?"
"所有的……"林语初的眼神越来越涣散,"我爸妈……我姐姐……我为什么学法医……都是她安排的……都是假的……"
沈砚清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假的。
又是假的。
林婉宁最擅长的,就是把真的说成假的,把假的说成真的。
她用语言,用声波,用药物,一点点瓦解一个人的意志。
直到那个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语初,你看着我。"沈砚清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听我说,那些都是假的。林婉宁在骗你。"
"可是……"林语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是她说得好真实……她说我七岁那年的火灾不是意外……是她安排的……是她让我姐姐替我死的……"
沈砚清的身体僵了一下。
七岁那年的火灾。
林晓初。
替死?
"不对。"沈砚清立刻说,"你姐姐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就是林晓初。你忘了吗?你们刚刚相认。"
林语初愣了一下。
"姐姐……"她喃喃地说,"对……我姐姐还活着……"
"对。"沈砚清立刻说,"她还活着。所以林婉宁在骗你。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林语初看着她,眼神慢慢聚焦。
"假的……"她重复了一遍。
"对,假的。"沈砚清说,"她就是想让你崩溃。你不能上她的当。"
林语初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知道了。"
沈砚清松了一口气。
她把林语初抱进怀里。
"别怕。"她说,"有我在。"
林语初靠在她肩膀上,身体还在抖。
沈砚清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冷了下来。
林婉宁。
她在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你等着。
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清楚。
房间里,其他人都站着,看着她们。
没人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刚才林语初说的话,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才是那个内鬼。"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虽然沈砚清说是林婉宁的幻觉。
可是……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林语天真的是内鬼呢?
毕竟,她是林婉宁的外甥女。
毕竟,她从小就是涅槃计划的实验体。
毕竟,她被掳走过,被注射过药物……
谁知道她被洗脑到什么程度?
这些想法,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长。
没人说出来。
但每个人都在想。
沈砚清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在想什么?"她问。
没人说话。
"说话。"沈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都哑巴了?"
还是没人说话。
"好。"沈砚清点了点头,"不说也行。那我替你们说。"
她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
"你们在想,林语初是不是真的是内鬼。"她说,"你们在想,她毕竟是林婉宁的外甥女,毕竟是实验体,毕竟被掳走过……万一她真的被洗脑了呢?万一她真的是林婉宁安插的棋子呢?"
还是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砚清笑了。
笑得有点冷。
"行。"她说,"那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为什么?"周扬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我了解她。"沈砚清说,"我跟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可是……"周扬犹豫了一下,"万一她自己都不知道呢?万一她是被控制的呢?"
沈砚清看着他。
"被控制的人,会有破绽。"她说,"林语初如果被控制了,我不可能看不出来。"
"万一你看不出来呢?"
说话的是林晚。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色淡淡的。
"林晚,你什么意思?"沈砚清的声音冷了。
"没什么意思。"林晚说,"我只是觉得,不能因为你信任她,就完全排除嫌疑。毕竟,林婉宁的手段我们都见识过。连沈辞那样的人都差点被洗脑,更何况林语初本来就是实验体。"
"林晚!"陈屿皱起眉,"你少说两句。"
"我说的是事实。"林晚说,"难道不是吗?林语初的嫌疑,本来就比我们都大。"
"你——"
"行了。"沈砚清打断陈屿。
她看着林晚,看了很久。
"你说得对。"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队?"陈屿惊讶地看着她。
"林语初确实有嫌疑。"沈砚清说,"不仅是她,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
她环顾四周。
"包括我。"她说,"我也是涅槃计划的实验体,我也被林婉宁下过药。凭什么我就一定是清白的?"
没人说话。
"所以,"沈砚清说,"光靠猜没用。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周扬问,"什么证据?"
"林婉宁说七人队里有两个内鬼。"沈砚清说,"那我们就来算一笔账。"
她走到一面干净的墙前,用手指在灰尘上写字。
"七个人。"她写了七个名字,"我、陈屿、林语初、许念安、陆星、林晚、周扬。"
"现在,许念安和陆星失联了。"她在这两个名字下面画了道线,"他们不在楼里,暂时排除。"
"剩下五个。"她说,"我、陈屿、林语初、林晚、周扬。"
"五个人里,有两个内鬼。"
她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我们来做个推理游戏。"她说,"假设真的有两个内鬼,那他们会是谁?"
没人说话。
"怎么,都不敢说?"沈砚清挑了挑眉,"怕说出来得罪人?"
还是没人说话。
"行。"沈砚清点了点头,"那我先说。"
她指着墙上的名字。
"第一个,林语初。"她说,"她是林婉宁的外甥女,从小就是实验体,被掳走过,被下过药。嫌疑最大。"
林语初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第二个,"沈砚清顿了顿,"陈屿。"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屿自己也愣住了。
"沈队,我?"
"对。"沈砚清说,"你是M-17,你是林婉宁最早的一批实验体。你身上有她的改造基因。而且,你之前消失过一段时间,谁知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陈屿的脸色变了。
"沈队,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你。"沈砚清说,"是按嫌疑程度排,你排第二。"
陈屿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接下来,"沈砚清继续说,"周扬。"
"啊?"周扬愣住了,"还有我啊?"
"有你。"沈砚清说,"你也是实验体,代号比格。虽然进度最低,但不代表没有被操控的可能。"
周扬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闭上。
"然后是林晚。"沈砚清看向林晚,"你也是实验体,百灵。进度51%,比陈屿还高。"
林晚和她对视着,没说话。
"最后是我。"沈砚清说,"夜莺,进度47%。不算低。"
她收回手,看着所有人。
"所以,五个人都有嫌疑。"她说,"谁也别说谁干净。"
"那怎么办?"周扬问,"总不能五个都当内鬼吧?"
"当然不能。"沈砚清说,"所以我们需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怎么证明?"
"很简单。"沈砚清说,"内鬼一定会跟林婉宁联系。只要我们能抓住他通讯的证据,就能把他揪出来。"
"可是刚才都搜过身了……"
"搜身不代表什么。"沈砚清说,"通讯器可以藏在任何地方——牙齿里、皮肤下、甚至是……"
她顿了顿。
"大脑里。"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脑里?
那怎么找?
"沈队,你别吓我……"周扬的声音有点发颤。
"我不是吓你。"沈砚清说,"林婉宁的技术,你想象不到。她连记忆都能篡改,往脑子里装个微型通讯器算什么?"
"那……那怎么办?"
"等。"沈砚清说。
"等?"
"对。"沈砚清说,"等林婉宁下一步动作。她既然布了这个局,就一定还有后招。她不会只丢出一个'两个内鬼'的消息就完事了。她会不停地给我们投喂'证据',让我们互相怀疑,互相残杀。"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林婉宁还坐在那里。
红酒喝完了,有人又给她倒了一杯。
悠闲得很。
"她在等。"沈砚清说,"等我们自己乱起来。"
"那我们就偏不乱。"陈屿说。
"对。"沈砚清转过身,"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要单独行动。两个人一组,互相监督。"
"两个人一组?"周扬问,"万一两个人都是内鬼呢?"
"那就是我们运气不好。"沈砚清说,"但至少,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
她开始分组。
"陈屿,你跟周扬一组。"
"好。"
"林晚,你跟小王一组。"
小王是个年轻队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剩下的人,自由组合。"她说,"我跟林语初一组。"
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队,"林晚皱起眉,"你跟林语初一组?那不是等于没监督吗?万一你们两个……"
"万一我们两个都是内鬼,那你们现在就已经死了。"沈砚清打断她,"我还需要跟你们玩这些?"
林晚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就这么定了。"沈砚清说,"还有二十多分钟。大家都省点力气。别自己先把自己耗死了。"
说完,她走到林语初身边,坐下了。
林语初靠在她肩膀上,脸色还有点苍白。
"砚清,"她轻声说,"你真的不怀疑我吗?"
沈砚清侧过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瓜。"她说,"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
"可是……"
"没有可是。"沈砚清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就这么简单。"
林语初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沈砚清笑了笑,"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这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过?"
林语初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靠在沈砚清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沈砚清抱着她,眼神却冷得像冰。
林婉宁。
你想玩。
我陪你玩。
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还有十五分钟。
楼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坐着,没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砚清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其实她在听。
听每个人的呼吸声。
听每个人的小动作。
她想从这些细节里,找出内鬼的破绽。
可是没有。
每个人都很正常。
正常得……有点过头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楼底下,传来了爆炸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周扬紧张地问。
沈砚清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空地上,炸出了一个大坑。
硝烟弥漫。
林婉宁的椅子倒了,人却不见了。
"人呢?"周扬也凑过来看,"林婉宁呢?"
沈砚清眯起眼,仔细看。
硝烟散了一些。
她看见,空地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风衣,背对着她们。
身形……有点熟悉。
"那是谁?"周扬问。
沈砚清没说话。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那个背影……
她太熟悉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
一张清俊的脸,露了出来。
眉眼冷峭,鼻梁高挺。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沈砚清的瞳孔,骤然缩紧。
"沈辞……"她喃喃地说。
是沈辞。
她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沈辞抬起头,看向三楼。
他的目光,越过很远的距离,落在沈砚清身上。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像小时候一样。
可是沈砚清的身体,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因为她看见,沈辞的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跟林婉宁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呵呵呵呵……"
林婉宁的笑声,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沈队长——"她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惊喜吗?"
沈砚清的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林婉宁,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啊。"林婉宁笑着说,"是他自己选择我的。"
"不可能。"
"不可能?"林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你问问他啊。"
沈砚清看向楼下的沈辞。
"哥,"她对着下面喊,"你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辞看着她。
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砚清,"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上来,低沉而清晰,"对不起。"
对不起。
三个字。
像三把刀,扎进沈砚清的心里。
"对不起?"她喃喃地说,"什么对不起?"
"我骗了你。"沈辞说,"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
沈砚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林语初赶紧扶住她。
"砚清……"
"我不信。"沈砚清摇着头,"我不信……"
"是真的。"沈辞说,"判官计划,从来没有失败。"
判官计划。
信念重塑。
进度68%。
"我是故意让你找到我的。"沈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故意让你以为我还在挣扎。故意让你以为,你能把我救回来。"
他顿了顿。
"其实,"他说,"我早就醒了。"
早就醒了。
四个简单的字。
却让沈砚清如坠冰窟。
早就醒了。
那这些天……
他在医院里的那些痛苦、挣扎、无助……
都是装的?
都是演给她看的?
"为什么……"沈砚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骗我……"
沈辞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他轻声说,"我要替爸妈赎罪。"
赎罪?
"什么意思?"
"爸妈欠林老师的,"沈辞说,"我来还。"
林老师。
他叫林婉宁……林老师?
沈砚清彻底懵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沈辞说,"爸害死了李梅,嫁祸给陈伟民。妈……妈间接害死了晓初。这些账,都要算。"
晓初?
林晓初?
沈砚清的脑子,一片混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队长——"林婉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满满的笑意,"现在,你知道第二个内鬼是谁了吧?"
第二个。
对。
两个内鬼。
一个是林语初。
另一个……
是沈辞。
可是沈辞不在七人队里啊。
等等。
七人队里有两个。
那沈辞算什么?
第三个?
还是说……
沈砚清猛地抬起头。
"你在骗我。"她说,"沈辞不是七人队的人。你说七人队里有两个内鬼。沈辞不算。"
林婉宁笑了。
"沈队长,"她说,"你怎么知道,沈辞不是七人队的人?"
沈砚清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七人队的名单,"林婉宁笑着说,"是谁告诉你的?"
名单……
是半山实验室里找到的那份。
上面有七个名字。
沈砚清、陈屿、林语初、许念安、陆星、林晚、周扬。
七个。
可是……
如果那份名单是假的呢?
如果真正的第七个人,不是周扬,而是……
沈辞?
沈砚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周扬跟了她这么多年。
他怎么可能是假的?
"沈队长,"林婉宁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你再好好想想。周扬,是什么时候加入你们队的?"
什么时候……
三年前。
队里缺人,从基层调上来的。
说是表现优异,破格提拔。
表现优异……
破格提拔……
是谁推荐的来着?
好像是……
好像是张建国。
沈砚清的身体,彻底凉了。
张建国。
林婉宁的人。
是他把周扬塞进队里的?
不。
不可能。
周扬那么阳光,那么热血,那么信任她。
他怎么可能是内鬼?
"怎么样,沈队长?"林婉宁笑着说,"想起来了吗?"
沈砚清咬着牙。
"你闭嘴。"她说,"我不会上你的当。"
"不上当?"林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那你敢看着周扬的眼睛吗?"
沈砚清猛地转过头。
看向周扬。
周扬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眼神闪烁。
像……
像在害怕什么。
"周扬,"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哑,"她说的是真的吗?"
周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沈队……"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我……我……"
我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砚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告诉我,"她往前走了一步,"是不是真的?"
周扬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沈队,"他"噗通"一声跪下了,"对不起……"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沈砚清站在那里,感觉天旋地转。
真的是周扬。
七人队里的两个内鬼——
一个是林语初。
一个是周扬。
"为什么……"沈砚清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为什么是你……"
周扬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我也是被她逼的……"
"她逼你什么了?"
"她……她抓了我妈……"周扬的眼泪不停地流,"她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杀了我妈……"
沈砚清闭了闭眼。
母亲。
又是母亲。
林婉宁最喜欢用的,就是这一招。
用最亲的人,要挟最硬的骨头。
"你帮她做了什么?"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我……"周扬犹豫了一下,"我给她传过几次消息……"
"什么消息?"
"就是……就是队里的行动安排……"周扬说,"还有……还有你的一些……一些个人情况……"
个人情况。
沈砚清笑了。
笑得有点惨。
难怪。
难怪林婉宁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难怪每次行动,林婉宁都能提前避开。
原来是他。
是她最信任的小兄弟。
是那个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沈队沈队"叫着的周扬。
"还有吗?"沈砚清问。
"还有……"周扬咬了咬牙,"还有上次看守所的劫狱……是我把消息透露给她的……"
看守所的假劫狱。
那次试探。
原来是周扬配合的。
沈砚清点点头。
"好。"她说,"还有吗?"
"没……没有了……"周扬说,"我就做了这些……我没有害过人……真的没有……"
沈砚清看着他。
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的年轻人。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在她身边待了三年。
她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
结果,他是林婉宁的人。
讽刺。
真讽刺。
"沈队,"周扬抬起头,满脸是泪,"你杀了我吧……我该死……"
沈砚清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楼下,沈辞还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遥控器。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两个内鬼。
一个是她的爱人。
一个是她的弟弟。
一个是她的哥哥。
全都是她最亲的人。
林婉宁。
你真狠。
你把我身边的人,全都变成了你的棋子。
你让我众叛亲离。
你让我活成了一座孤岛。
"沈队长——"林婉宁的笑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回荡在整个厂区,"时间快到了哦。"
沈砚清看了一眼表。
还有三分钟。
"你还有最后三分钟。"林婉宁笑着说,"找出两个内鬼,我就放你们走。"
沈砚清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找到了。"她说。
"哦?"林婉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是谁啊?"
沈砚清指向周扬。
"一个是他。"她说。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移向自己。
"另一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