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连［电竞］》与山共眠

2、第 2 章 一天不到，

　　夏决夺冠后，连庆功宴都没参加，林染拎着提早收拾好的小行李箱上了TR的车，直奔F大，准备渡名为“期末周”的劫。
　　第一场考试在早上九点开始。
　　途中，林染背了一会儿便开始晕车，最终一觉睡到校门口。进入考场后，顾不得周围同学或好奇或激动的目光，林染看似稳如老狗地落座，实则两眼空空脑子空无一物。

　　四天后。
　　最后一门闭卷考结束，林染瘫死在考场最后一排。
　　“Rain？”
　　渡完劫甚至对自己的游戏id都有些陌生了。
　　林染反应片刻才慢吞吞侧头，同一个男生对上视线，打量几秒后，确认不认识。
　　“你是？”
　　“不记得我了吗，咱俩是同班同学啊。”男生神色于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自如起来，“半个多学期不见，没想到你都去打YPL了啊……打得真厉害，吊打明神，给我看爽了。以后有空一起玩呀。”
　　林染又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好啊，我神境八十宿，你呢？”

　　夜雨共有六大段位，神境最高。大多数玩家都集中在四五段位，但凡突破至神境便算高手水平了，遑论神境之上再八十宿。
　　见男生支吾片刻说不出什么，林染嗤了一声，拿起考试袋起身，绕到第一排敲了敲同样半死的舍友后脑壳，“走了。”

　　这舍友正是当时带着林染玩《夜雨》的那位，名叫苏清。
　　考完试后苏清满血复活：“网上说Ming谈恋爱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染：“啊？”
　　她夺完冠便就连夜赶回来考试，四天下来，除了办下一学年休学申请时摸过手机，几乎零娱乐，真不知道这事儿。
　　“和谁谈的啊，都说大概率是职业选手，会不会是Leaf？”
　　林染一听Leaf这个名字就不爽，简短道：“不是。”
　　“哦，真的吗？”
　　林染听出来苏清遗憾之余还有几分不甘心。
　　“我还挺磕这对的。那是CX？”
　　掏出手机，林染熟练地点开Ming的微博主页：“不是，别乱猜。”
　　“不会是晓光吧？”苏清又猜。
　　林染无声叹气。
　　有没有可能就不是男的？

　　距离夏季赛决赛结束已经近四天了，网络上各式各样的风波仍然没有平息，Ming最新微博下的评论区尤甚。
　　【事实证明，女的打职业本身就是个笑话。】
　　【输了好啊，哭唧唧回家还能让男朋友抱在怀里哄】
　　【粉ming神两年了，第一次比赛看这么绝望，非得谈这个恋爱吗】
　　【决赛软脚虾，女生心理素质和抗压就是不行】
　　【骂Ming软的收收味儿吧，五人组明显中单被对位的最明显，从头软到尾，等挨骂中路王子就隐身了？？？】

　　随手举报了几个评论，林染又点进和Ming的聊天框。
　　因为提前和Ming报备过期末周，聊天框里更多的是Ming发来的消息。林染往上划了两下，那些消息语气亲昵，完全看不出对方此时在网上被骂得狗血喷头的样子。

　　身旁的苏清又突然换了话题，“那GW要花1000万买你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这样子你有没有提成啊？”
　　正一条条回Ming的消息的林染闻言皱眉：“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苏清的语气里带着惊讶，“昨天晚上爆的料啊，TR那边没人和你说吗？”
　　林染怔住。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林染低头看去——
　　一个是Ming发来的消息，“最近会很忙，宝宝，暑假一起旅游的事情可能要延后了。”
　　另一个则是TR教练A哥：“Rain，聊聊？”

　　·

　　TR战队的老板本质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这件事林染一开始便意识到了。
　　当时决定打职业的时候，许多战队一听说她是女性后便装死不再回复，只有TR得知后对她更有兴趣——在不知道她实力如何的情况下。
　　摆明了流量和噱头至上。

　　和A哥的通话很短，A哥简明扼要，大意就是TR的老板觉得YPL回报率太低，早就不想干了，即使拿了夏季赛冠军也只是多回了点本，并不能改变他卖队的意愿。
　　接手TR席位的人表示愿意接纳所有男队员，唯独不想要林染，即使她是这次夏季赛的的MVP。
　　因为林染和TR签了一年的合同，如今TR想卖她甚至不需要林染本人的同意，昨晚转会合同便签完了，A哥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便是等林染考完试再告诉她。

　　通话的最后，A哥满是担忧，“林染，哥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你刚断掉GW连胜，那边对你的态度不一定会好。”
　　林染靠在宿舍阳台栏杆上，并不是很在意这些。
　　她在TR训练和打比赛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月，对于离开TR的既定事实，她也没多少悲伤情绪。
　　思考片刻，林染只是问：“A哥，GW那边允许队内谈恋爱吗？”
　　千思万想没料到这一句，A哥懵住：“啊？”

　　·
　　今年YPL的赛事有着诸多调整，赛程时间上夏季赛提前，秋季赛延后，中间空出来三个月时间，用来举办新的赛事——“烽火杯”。
　　烽火杯赛制在夏决赛后第四天发布，因为是有各大赛事联合举办，赛局密密麻麻，半个月后就要举行。
　　休赛期直接结束，YPL的各大战队迅速进入了备战期。

　　林染在A哥的推荐下加了GW战队经理的微信，转头便订了回S市的高铁票。
　　GW和TR基地相隔不远。
　　到达S市后，林染先是去了在TR的宿舍，收拾完的行李一个手提包便能装下。

　　离开TR的时候几个队友和A哥都出来送她，悲伤气氛蔓延，半大不大的男生们都红着眼眶。
　　林染瞥见，沉默片刻，有些纳闷地问道：“就算接下来是对手，遇到我的结局就是被我踩在脚底，也不至于哭这么早吧？”

　　几个队员闻言眼眶也不红了，纷纷被气笑。
　　“林染你他妈……”
　　“老子哭是喜极而泣！”
　　“牛皮吹破天，下次见面谁踩谁还不一定。”

　　约的车来了，林染没再言语，只是挥了挥手权作告别。

　　·
　　GW基地。
　　林染下了车，穿行在独栋别墅群中，按照导航步行了近三分钟才走到YPL分部对应的别墅，确认门牌号无误后，摁响门铃。
　　十秒后，门开了。
　　GW战队经理着装正式，伸出手，“是Rain吧？”
　　林染抬手随意一握，“怎么称呼您？”
　　“叫我周哥就行。”经理笑着收回手，侧身，“进来吧，先带你转一转。”

　　GW无愧豪门战队的名声，单是YPL分部的别墅就比TR整个基地要大，从大门门口到楼梯口的走廊墙上，挂满了GW的logo、队旗和历年成绩。

　　“一楼是休闲区和二队训练区，”周哥介绍，“二楼则是一队训练室、会议室和赛训组办公室，三四楼就都是宿舍了。”

　　一队训练室此时坐着五个人，键盘声鼠标声劈里啪啦。
　　周哥推开门，喊了声“星明”。

　　Ming，本名步星明。
　　五个机位中，坐在最中间机位的人摘下耳机，转过头来。
　　林染也算线下见过Ming几次，但私底下的会面，这还是第一次。
　　不可避免的，林染的视线被步星明颈间的北斗七星纹身牢牢吸引。
　　从锁骨凹陷出起笔，七颗星星沿着青色血线蜿蜒而上，直至左耳耳后。
　　星与星之间用极细的黑线相连，七星本体则深蓝中透着银色，多了些金属质感，衬得步星明本就冷淡的面容更是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这纹身全网都找不出一张清晰的图片，步星明超话粉丝将这个纹身描绘得像梵高再世亲笔。但林染亲眼见过后也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显然步星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哪儿，但没有遮，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无声发问“看够了没”。
　　林染直至看够了才收回目光。
　　周哥带着她走到步星明机位旁，“好了，也快到休息时间了，认识认识我们的新队员吧。”

　　于是所有人都退出了自定义游戏房间。
　　林染一一扫过训练室其他几张脸，除了步星明神色冷淡，其余四个人都带着善意的微笑，包括GW的现任中单Leaf。林染又扫了一眼Leaf的机位：手办、仙人球、水杯若干，不像即将搬家的风格。

　　没再等谁介绍，林染直接发问：“我坐哪儿训练？”
　　整个训练室安静一瞬。
　　众人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转身去摁键盘。Leaf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眼神不住往周哥那边飘。
　　周哥咳嗽几声，“这个啊……”

　　步星明半靠在椅背上，先开了口，声音像刀刻般清楚：“你在一楼。”
　　一楼，二队训练室。
　　二队，别称替补，绰号看饮水机的。

　　周哥在一旁干笑着解释：“是这样的Rain，烽火杯不到半个月就开赛了，一队不用调整训练几天就行，你初来驾到，先到二队适应一下我们GW风格，这样子安排最为合适不是？等时机合适，再安排你和Leaf轮换。”

　　“时机合适。”林染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一弯，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是讥笑还是自嘲。
　　不再多言，林染转身便往外走，训练室的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周哥叹着气追了上去。
　　GW的射手小声嘀咕：“她好像生气了。”
　　辅助凉声：“去掉好像。”
　　步星明没接话，只是扫了眼身旁的Leaf，然后重新戴上耳机进入游戏。

　　·
　　一楼，二队训练室。
　　林染提着包进来，正凑在一起看比赛录像的三位原住民三人齐刷刷抬头，同林染对视后，短短几瞬，神色从茫然转至震惊。
　　“Rain？？？”
　　“妈妈我打游戏终于打到眼瞎了？”
　　“卧槽……”

　　显然这就是GW目前二队全部人员。
　　加上林染，连五排都凑不出来。
　　林染将手提包往一个空桌子一放，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伸手摁了一下电脑开机键，屏幕亮都没亮。
　　“别卧槽了，”林染神色木然。
　　一天不到，从F大到S市，从TR冠军首发到GW二队替补，先不说她好受不好受，至少她的手机已经濒临关机了，“劳烦，借个充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