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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吏 里正看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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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看着眼前桌子上的木牌,脸色变了变,刚想说“私改户籍了是杀头的大罪”,就听晏迟继续道:
“我知道您最近为乡里户籍混乱头疼,六国旧户、流民新户掺在一起,秦吏查下来对不上数,第一个问责的就是您。王叔,我识文断字,能帮您把全乡户籍重新理册,人口、田亩、徭役数梳理得清清楚楚,保您能过了这次核查。”
秦小篆现在刚刚普及,书同文,车同轨还没有普及到地方乡里,全乡可能就只有里正等寥寥几人能书写秦小篆,如果晏迟能帮着谱写户籍册,确实是解决了他一个大麻烦。
【哇哦,空手套白狼啊宿主~】
系统啧啧称奇。
【用一次劳动力,换身份洗白,自己写比别人写了安心多了,这笔买卖赚到啦!】
里正盯着他看了半晌,坐在了桌子旁,拿起桌上的酒碗,闷了一口,又想起当年赵县尉的恩情,终究咬了咬牙:“行,但户籍木牌我改不了,只能先把你家从赵氏宗族册里划出去,挂靠在民籍下,对外就说你是旁支远亲,本就姓晏。能不能瞒过去,看你自己的造化。”
第一步,成了。
“多谢王叔,我先抄录,晚些要回家照顾家妹了。”
回去的路上天空已经慢慢黑了下来,乡间小路萤火点点,突然前面迎面跑来了一个中年大汉。
那是他家院子隔壁的王田叔。
也是村里为数不多和他们家有交集的一户。
“怎么了王田叔,着急忙慌的这是?”
王田见着面前的晏迟和见了救星一样,忙拉住他的手要往家里走,“赵小子啊,你这病好啦,快救救我家小娃娃啊,日落后他突然就高热了啊!”
晏迟快走两步,拍了拍王田的肩膀,安抚了一下这个着急的汉子。
“叔,这个忙我一定帮,单这会儿我还要回家照顾晏晚,我先教你一个法子稳住你儿的高热,等到明天秦吏查完户籍我马上去你家看看,你看如何。”
王田看了看现在的天色,邮箱到了晏迟家里还有一个病人,咬了咬牙同意了他这个办法,“麻烦赵小子把方法告诉我,我回去试一试!”
晏迟把基本发汗出汗以及物理降温简单的和王田说了一下,“叔,你回去试试这几个法子,我这几天也是这么给晏晚用的,应当是有效果的。还有啊,王田叔,请您帮个忙。”
晏迟简单的和王田说了一下改姓氏的事情。
王田震惊之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小子,这件事叔帮你隐瞒没问题,但是我家娃儿可得交给你了。”
“放心叔,当如是。”
晏迟回到家的时候,天也已经全黑了,他就着灶火,熬了一点栗米粥。
撇出最清的米汤给晏晚喂了小半碗,又换了几轮湿麻布,守着草蓐守了一夜。
中途系统时不时的跳出来给晏晚量体温,也算是这个夜不无聊。
【三十七度八!降了降了!】
【哎哟,又烧上去了!快换块布!】
【宿主你别打瞌睡啊!妹妹要是烧坏了,任务可就完不成了!!】
天蒙蒙的时候,晏晚的脸色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红润。
额温退到了低烧三十七度。
晏迟中途眯了一小会儿,这回看着平稳下来的晏晚,他也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村口处传来了马蹄踏着草木落叶跑来的声音,还有甲片碰撞的清脆声。
原本还有鸡鸣犬吠的村子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各家各户都扒着窗缝往外瞧,果然是县里下来核查户籍的秦吏。
晏迟刚给晏晚喂了点水,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晚晚,你躺着别动,别出声,阿兄去去就回。”
小姑娘虚弱的应了一声,就往麻布被子里缩了缩。
院门外很快就响起了脚步声。
里正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比平时多了一些拘谨:“晏家小子,县里的令史大人来核查户籍了,开门。”
晏迟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走出院子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秦吏穿一身玄色吏服,腰间束着革带,挂着铜印和削刀,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面无表情,是典型的关中秦人口音。身后跟着两个挎刀的县卒,身形挺拔,眼神扫过院子时带着审视。
“户籍。” 秦吏开口,言简意赅。
里正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卷木牍,双手递上去,赔笑道:“令史大人,这是本里的民籍册,晏家这一户在这儿。”
秦吏接过木牍,指尖顺着刻痕滑到晏迟那一行,抬眼扫向他:“晏迟?”
“是。” 晏迟垂手而立,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家中几口人?” “两口,臣与舍妹晏晚。” “田亩多少?” “薄田三亩,都在村东头。” “去年徭役可曾服过?” “家父故去,按律丁忧,免了去年更役。”
秦吏的指尖在木牍上顿了顿,又抬眼打量他。
眼前这少年看着十七八岁,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净,说话条理清晰,对秦律条文也熟稔,半点不像普通农户子弟。
他目光又穿过院子往屋里瞟了一眼,隐约看见炕上躺着个人:“有人病了?”
【来了来了,送命题来了!】系统咋咋呼呼的【别露馅啊宿主!】
晏迟神色不变,微微躬身:“是,舍妹前日受了风寒,正在休养,不便起身见礼,望大人恕罪。”
里正在旁顺势接话:“这孩子懂事,他妹妹病了这些天,都是他一个人照料。前儿个隔壁王田家孙娃也发烧,还是他指点着退的烧,也算个有心的。”
秦吏不置可否,又低头核对了一遍木牍上的信息 。
姓名、年龄、田亩、徭役记录,一一对应,没什么破绽。
他本就是走个过场,这城郊小里也没什么要紧人物,便合上木牍,递还给里正。
“户籍无误。” 他顿了顿,又多看了晏迟一眼,“你识文断字?”
“幼时家父教过几个字,认得不多。” 晏迟答得谦逊。
秦吏没再多问,只吩咐里正:“月底前把全乡户籍重新造册报县署,别出纰漏。”
说罢便转身带着县卒往下一户去了。
直到脚步声远了,村子里里重新响起细碎的说话声,晏迟才悄悄松了口气。
【哇,宿主你演技可以啊!】系统啧啧称奇,【脸不红心不跳的,我都替你捏把汗~】
晏迟没理它,转身进屋去看晏晚。
小姑娘还昏睡着,呼吸平稳了许多。
他望着窗外秦吏离去的方向,眼底沉了沉。
这一关算是蒙混过去了。
但秦律严苛,户籍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在这大秦站稳脚跟,他还得走得更稳才行。
等他收拾完院子里的杂草回到里屋的时候,晏晚已经醒过来了。
她靠坐在床边,看着刚从院子里忙碌回来的晏迟,看着这个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了的兄长,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睛却亮了一些,捧着破旧的小碗喝着温热的栗米粥。
见晏迟蹲在灶边翻弄一堆枯草和泥土,她好奇地歪了歪头:“阿兄,你在做什么?”
“堆肥。” 晏迟抬头看着有些精神了的晏晚笑了笑,手里的木铲把腐熟的杂草、细碎的秸秆和塘泥一层层码好,“肥足了,田里的粟米才能长得好,今年秋收就能多收些粮食。”
这个方法还是前不久刚刚从系统那里得知原来还有新手大礼包,礼包里面就是这个新手基础堆肥法。
系统蹦出来刷存在感,【别看现在臭烘烘的,腐熟之后肥效比普通粪肥稳多了,还不容易烧苗,新手友好度拉满!】
晏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嫌脏,捧着碗挪到炕边看着他忙活。
从前阿兄病着的时候,家里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如今阿兄好了,还会想着法子打理田地,她心里安稳得很。
突然院门上响起了急促的拍击声,力道又急又乱,带着哭腔的女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晏小子!晏小子你开开门!求你救救我家孙娃!”
晏迟刚松了半口气,闻言立刻走过去拔开门闩。
门外站着隔壁王婶,头发都跑散了,眼眶通红,一看见他就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都在抖:“昨儿你教的法子不管用,那孩子烧得更厉害了,浑身烫得像块烙铁,连气都喘不匀了!你去看看行不行?婶子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往下跪,晏迟连忙伸手扶住她:“王婶别急,我跟你去。”
他转身回屋,从炕头叠好的旧麻布上撕了两块干净的,又瞥了一眼灶角那半坛前日翻出来的陈酿,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家酿,度数极低,正适合兑水擦身降温。
他拎起陶坛封好,揣进怀里,跟着王婶往外走。
【宿主你还挺有行医天赋嘛~】系统蹦出来搭话,【不过先说好啊,这时代可没有抗生素,真烧成肺炎你也没辙,只能物理降温赌一把。】
晏迟没应声,脚步迈得很快。
王家就在他们家隔壁院子,距离不远,昨天遇到王田叔的时候晏迟就料到悠着一幕了,王田叔家的院子比晏迟家稍宽敞些,却处处透着拮据。
里屋的土炕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蜷缩在被褥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了皮,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时不时还抽一下。
晏迟看着小男孩,忍不住想,也许自己穿越来,就是为了帮帮这世间普通的老百姓们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