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忘》狂风挽月

5、你一直很优秀 下午六点，

　　下午六点，池知珩刚和客户刚开完视像会议，便收到温亦安的信息：
　　【昨晚谢了。】
　　接着是一笔2000元转账，这是池知珩预付的医院费用。
　　池知珩接收转账，回复：【客气。】
　　这时，屏幕上又弹出另一消息提醒。
　　是苏念：
　　【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亦安送我回家了，昨晚谢谢你。】
　　池知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始终没有发送：
　　【早晚温差大，注意照顾好自己，出门多带一件外套……】
　　最后他只回复了两个字：【客气。】
　　两人的关系，好像又变疏远了。
　　池知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青烟袅袅，明净的双眸瞬间模糊。
　　夜色笼罩下的CBD灯火璀璨，池知珩看着街上步履匆匆的人群，心头莫名涌上一阵孤寂。
　　他掐灭了烟，随手拿起西装外套，出了办公室，独自开车来到一家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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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念还在倒时差，这夜翻来覆去，迟迟不能入睡，于是起身想去厨房热杯牛奶。
　　走到客厅时，恍惚间，她瞥见窗外有一道身影。
　　凑到窗前一看，是池知珩。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搭黑西裤，修长挺拔的身形倚在围墙边，指尖的香烟烧出长长一截烟灰，欲落未落。
　　池知珩察觉身后的动静，回头便看见苏念开门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吊带睡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池知珩掐灭了烟蒂。
　　苏念的目光随之落在那玻璃烟灰缸上，里面堆满了烟蒂。
　　“怎么不睡？”池知珩先开了口。
　　“倒时差。”苏念走到他身旁。
　　池知珩小臂倚在围墙上，眸光朝前，默然不语。
　　楼前伫立着一棵五层楼高的木棉古树，枝繁叶茂，枝叶延伸到围墙边，伸手可触。
　　自他们记事起，这棵老树便扎根于此。
　　木棉花开时，艳红的木棉花簌簌坠落，掉落一地。
　　儿时，苏念和池知珩常常一起收集地上的木棉花，大人将收集起来的木棉花晒成干，用来煲汤。
　　苏念抬手摘下一片叶子，卷起来试着吹响，却只听见细碎轻响。
　　“要从叶尖折起，又忘了？”池知珩耐心提醒她。
　　苏念重新折好，抵在唇间吹出清亮哨声：“哔……”
　　“喂……谁家半夜不睡觉啦？”不知是哪户人家在喊。
　　池知珩反应极快，当即拉着苏念手腕，躲到围墙根下蹲着。
　　两人相视而笑。
　　好久没做这么顽皮的事了。
　　“你喝酒了？听徐姨说你今晚加班来着。”苏念闻到浓浓酒气。
　　“客户应酬，喝了点。”
　　苏念起身回屋，池知珩以为她被自己身上的烟酒气呛跑了。
　　未几，苏念折返，手里端着一杯饮料。
　　“柠檬蜂蜜水。”苏念微笑着递给他。
　　解酒的。
　　池知珩唇角微扬，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一片冰凉。
　　“这么体贴，果然长大了。”他调侃道。
　　苏念腼腆一笑。
　　池知珩又说：“天凉，回去穿件外套。”
　　苏念便又乖乖地折回屋里，再出来时，身上披了件灰色针织外套。
　　池知珩喝下一口柠檬蜂蜜水，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一股清甜暖意涌上心头，驱散了积压一天的沉郁愁绪。
　　两人倚着围墙，眸光向前，不知沉默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
　　池知珩点开消息提醒——是苏念发来的游戏邀请。
　　“报仇。”苏念扬起小脸，带着几分俏皮。
　　池知珩低笑一声，点开了中国象棋的对弈界面。
　　一如清晨在医院那般，两人再度隔屏对弈，棋盘之上你来我往，步步交锋。
　　不知道池知珩是故意让她，还是状态不好，对局中段，他竟连走错几步，先被苏念吃了“车”，又被抽了“炮”。
　　苏念步步紧逼，没走几步，便找到绝杀机会，稳稳赢了这一局。
　　“要报仇吗？”苏念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池知珩淡淡一笑，收起手机。
　　“下次吧，你刚赢了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那我去睡了。”
　　苏念随即转身要走，却忽然被抓住手腕。
　　她愕然看向池知珩。
　　池知珩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她的手，随便找了个理由：“你忘记拿杯子了。”
　　苏念接过杯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
　　池知珩看着她的脸，忽然不想放她走，又缓缓开口：“对了，昨天听你说，这次回国打算自己开画室？”
　　苏念本科在中央美术学院读壁画专业，出国读研在伦敦艺术大学学油画，同时兼修插画。
　　研究生毕业后，她和温亦安在国外多呆了一年才回国。
　　在国外的几年，她接过一些私活，给当地的别墅和庄园画壁画。
　　回国后，她还是想像在国外那样，自己接活干，不想去公司上班。
　　苏念思忖片刻，回道：“其实只是初步想法。”
　　“在犹豫什么？”
　　“亦安想让我去他爸爸的公司上班，说这样方便照料我。”
　　“你不想去？”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自己的能耐有多大。”
　　“那就做自己想做的。”
　　“还得从长计议。如果开画室，就要租场地，又要找客户……”
　　“你一定能行的。”
　　“对我那么有信心？”
　　“苏念，你一直很优秀，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唯一的缺点就心软，太重感情。”
　　“心软，太重感情，那不是两个缺点？”
　　“因为太重感情所以心软，这算一个缺点。剩下的全是优点，打败地球上99%的人。”
　　“池知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浮夸的？”苏念含笑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我考虑考虑。”
　　“场地方面，也许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我们公司楼顶，有小半层空间没有用上，大概有100多平方，你可以来看看合不合适。”
　　“租金多少？”
　　“没有租金。”
　　“那不行，我脸皮再厚，也不能占你这种便宜。”
　　“本来就闲置的地方，不算占便宜，这叫物尽其用。”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别想了，先把画室做起来再说。”
　　“那我和亦安商量一下。”
　　“……”
　　自己的前途不能自己做主？
　　还得询问男朋友意见？
　　“不急，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池知珩耐着性子说。
　　“好，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
　　池知珩看着苏念回了屋里，消失在门后，而后才回头。
　　他凝视前方的黑夜，仿佛看见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未知的深渊，却不曾想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