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会有别的人来爱你 苏念慌忙撑 ...
-
苏念慌忙撑起身子,快步跑到池知珩身旁扶起他。
她蹲在他身旁打量着他,刚启唇,池知珩却先开了口:“你有没有事?”。
他坐在地上,抓住苏念的手,端详着她。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苏念的嗓音微微发颤。
她看见他额头和脸上都有擦伤,不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池知珩没有回答。
他将苏念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展平她的手掌,最后确定她只是手掌磨损了一点表皮,才松了口气。
“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刚才吓死我了……”苏念强压着哭腔。
池知珩抬眸,才发现苏念眼尾湿润,眼底蓄满了泪水。
他抬手抹去她眼尾的湿意,柔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额头都出血了……”苏念下意识抬手,用指尖虚碰一下:“疼吗?”
池知珩沉浸在她温柔的目光中,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脸庞,片刻才回道:“不疼。”
苏念收回手,打量着他:“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受伤?”
池知珩反应缓慢地摇了摇头:“放心,我没事。”
刚才有人报了警,这时警车已经到达,路段已经被封锁。
救护车陆陆续续来了五辆,医护人员正在依次给伤者紧急救护,伤情严重的被一一抬上救护车。
有几人被盖上了白布,其中一人身躯很小很小,年轻妈妈依旧伏在她身上哭天抢地,悲痛欲绝。
这是苏念人生中第一次这么直观地面对死亡,她很想去安慰那位妈妈,或者递给她一包纸巾,擦掉她满脸的泪水。
可是,失去至亲的痛,哪是三言两语就能慰藉的?
苏念深深地叹了口气,情绪明显低落。
“改变不了的事就不要去想了。”池知珩安慰她。
苏念弱弱地“嗯”了一声。
她张望了一下,又说:“你等等……”
言罢,她起身跑到一位医护人员身旁,向她要了一些药水、棉签、纱布,随后又跑回来。
苏念正要拧开药水瓶盖时,却被池知珩接了过去,她手心瞬间空了。
池知珩用棉签蘸了药水,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背,轻轻擦拭磨损的表皮。
最后他替她绑上纱布,笑着说了句:“幸好是左手……”
苏念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了。
她只是擦破了一点点表皮,完全不疼,就算是右手也丝毫不影响画画,更没必要包纱布。
苏念瞥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东西:“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伤得比我重多了。刚才真的好险,差0.01秒你就被车撞上了。”
想想都觉得后怕。
池知珩看着她的脸,含笑戏谑道:“那要是我真的被撞到,假如躺在地上的是我,你会难过得嚎啕大哭么?”
他是真的想看苏念为他而哭,就像她为温亦安那样……
苏念抬腕,指尖在他额间重重地弹了一记,语带不悦:“你脑袋是不是磕坏了?开这种玩笑……”
池知珩却很喜欢她生气的样子,他夸张地“斯”了一声:“疼……”
“快吐口水重说。”苏念一脸严肃地下命令。
池知珩“呸”了一声,嘴角仍噙着笑意:“百无禁忌。”
苏念瞪了他一眼,随后抽出棉签蘸取了消毒药水,一只手稳住他头部,另一只手给他细细地擦拭额头上的伤口。
棉签很快粘上了灰尘,染满了鲜红,苏念皱了皱眉,换了一支干净的棉签。
这是池知珩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在苏念这儿受到这种待遇。
他近距离端详着她的脸,恍惚间,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忽然,苏念无意识地朝他额头上的伤口轻轻吹了一下。
池知珩哪受得了她这般亲近,他顿时全身紧绷,屏住呼吸,喉结不自觉轻滚。
苏念瞧见他这般反应,以为他吃痛:“疼吗?我轻点……”
池知珩从愣神中恢复过来,眸光仍锁在她脸上:“不疼……”
苏念取出纱布覆在伤口上,用胶布固定好。
“念念,你别再为他伤心难过了,会有别的人来爱你的……”池知珩忽然对她说。
苏念瞥了他一眼,收回手,垂着头,指腹用力地磨擦着手中的药瓶边角,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这世界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池知珩又补了一句。
苏念下意识转头,目光落在那隆起的人形白布上,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也和死神擦身而过。
是啊,这世上,除了生死,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池知珩额头、脸颊、手臂、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所幸都只是表面伤痕,没有伤到骨头或内脏。
苏念耐心地替他一一擦拭包扎,最后不忘交待了一句:“你今晚别洗澡了,用湿毛巾擦擦身就好。”
见苏念这么体贴,池知珩窃喜,嘴角噙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警察正在一一询问在场的行人,有关这次车祸的细节。
苏念和池知珩与一位民警交谈时才得知,那辆宝马离去后并没有停下,在下一个路口又撞到了其他行人,交警最后出动了三辆警车协同追捕,好不容易才将他逼停。
这次事件一共造成六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
那个小女孩的童年永远定格在五岁。
出事这天,听说她刚考完钢琴五级,妈妈专门带她出来逛街,逛街时她看见一个很喜欢的小猪佩奇书包,于是妈妈买来送给她。
后来苏念从新闻中得知,那个肇事司机属于故意杀人,因为伪装富二代追求女网红,被女网红公开拆穿后觉得颜面扫地,情绪低落。
出事这天他又与家人发生争执,于是开了父亲的车外出,途中因为冲卡逃费又和收费站人员发生争执。
负面情绪不断积聚,驶至十字路口时,他忽然产生释放内心压抑情绪的想法,加速撞向人群。
最后,肇事者因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判死刑,“我不想死”的哭喊声回荡在刑场内。
他的青春永远定格在24岁,可也换不回那六条无辜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