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忘》狂风挽月

32、陪我吃碗糖水 爱得太纯粹

　　爱得太纯粹，自然容不下沙子。
　　苏念和温亦安的爱情，从相遇的那天开始，从未掺杂半点杂质，连争吵都少，这是第一次出现裂缝。
　　画室里，苏念在画架前坐了小半天，调色盘上的颜料几近干结，画布上却只留下几抹色彩。
　　气氛压抑得吓人，即便梁若希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一眼看出她状态不对。
　　在她再三询问之下，苏念终是全盘托出。
　　梁若希很是惊讶。
　　尽管她早就知道男人的德性，但任凭谁出轨，她都不觉得温亦安会出轨。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苏念的男人，怎么舍得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可这是他亲口承认的事实。
　　呵……看来男人都那样，没有例外。
　　他说把别人当成苏念，也不知道是不是借口。
　　哪怕是真的，那也膈应人。
　　“别想他了，姐姐带你去酒吧开心开心，忘掉臭男人。”这天下班的时候梁若希对苏念说。
　　苏念从不认为酒精能解决问题，她拒绝了。
　　梁若希想留下来陪她，也被她婉拒了。
　　她只想独自安静地呆着。
　　画室里连续几天这样的低气压，梁若希实在受不了。
　　这天下班，梁若希专门绕到池知珩办公室。
　　“你的机会到了。”梁若希对他说。
　　“什么？”
　　“温亦安出轨了。”
　　“嗯……”池知珩继续埋头工作。
　　“你早就知道了？”
　　“……”池知珩默认。
　　“那你还在这里干嘛？”
　　池知珩瞥了她一眼：“不然呢？”
　　“现在是她最需要人慰藉的时候，你去给她一个肩膀，帮她走出来啊。”
　　池知珩想起，上次苏念哭的时候，他哄半天都哄不好；温亦安一来，几句就哄好了。
　　“不是你让我趁早死心的时候了？再说，她只想要温亦安的肩膀。”
　　“今时不同往日，温亦安出轨，苏念不会再要他的，该你表现了。”
　　“不想乘人之危。”
　　“是他先不珍惜的，这算什么乘人之危？”
　　“他们有六年感情，哪有那么容易断，我插手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对她不是好事。”
　　“六年算啥，你跟她还二十几年感情呢？”
　　“不一样，她对我就没有特殊想法，不然当年她也不会在我眼皮底下和温亦安走在一起。”
　　“你眼皮底下？”
　　“他们第一次牵手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
　　“我靠，这么虐……”
　　“……”
　　“那你现在真的忍心看着她一个人难过？”
　　“……”池知珩蹙了蹙眉，没有回话。
　　“其实我觉得你在她心目中份量不轻，上次她就因为你的伤训我一顿。她这个人性格软乎乎，平时都挺好欺负的，竟然为了你第一次对我说硬话，还骗我喝豆汁儿……呃……”
　　“……”
　　“反正我话就说到这里了。你要是什么都不做，别到时候她被温亦安哄回去，你又哭。”
　　“……”
　　“你倒是说句话啊。”
　　“……”池知珩依旧沉默着，紧抿着双唇。
　　“……真怂……走了。”
　　她走后，池知珩放下手里的工作，重重地叹了口气，仰头靠在椅背上，轻轻阖上双眸，用力捏了捏眉心。
　　/
　　晚上九点左右，池知珩下班走到楼梯口时，瞧见三楼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踌躇片刻，他抬脚上了楼梯。
　　画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壁灯，苏念背对着大门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里正播放着一首粤语歌：
　　……
　　曙光全部熄灭，杀掉我影子
　　我只能独处，背后全没有支柱
　　什么叫绝望，抬起头望望
　　如今我在你面前呈堂，随便收看
　　灵魂被抽干，残留着躯干
　　从此与未了愿同存亡，地老天荒
　　还不够绝望，尚可更绝望
　　留给我日后用来形容前面境况
　　能够这样，谢谢你帮忙
　　将仅有愿望都风光殓葬
　　……
　　好几次手机震动，苏念都没有要查看的意思。
　　池知珩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明明配得上世间所有的美好，如今却形单只影在黑暗中听着最绝望的歌。
　　池知珩推门径直走到苏念身旁，随手在她手机屏幕上点了暂停，忧郁的音乐随之嘎然而止：“失恋听这种歌干嘛？”
　　苏念抬眸瞥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了？”
　　她双眼布满了红血丝，淡淡的泪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细碎莹光。
　　池知珩的心脏仿佛被用力揪了两下，隐隐作痛。
　　他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平和：“也没早多少。”
　　“……”
　　苏念没有聊天的欲望。
　　池知珩看着她的脸：“想一个人呆着？”
　　“……”
　　池知珩起身：“别太晚了。”
　　“好。”
　　池知珩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离开前，他在她手机上重新点了播放键，顺便切了一首歌。
　　一首舒柔治愈系的英文歌曲，在画室里轻轻流淌起来：
　　Back when we were little kids
　　回首童年
　　Two warriors in a world so big
　　两位小小勇士诞生在这辽阔的土地上
　　Hopeful eyes
　　眼里满怀希望
　　We dreamed at night
　　夜里憧憬未来
　　……
　　Look at us fly to the moon
　　我们飞向月球
　　See us sail across the ocean
　　我们跨过海洋
　　All the mountains we move
　　我们移山倒海
　　With a heart so kind and open
　　我们心怀善意，敞开心扉
　　Shooting stars upon the skyline when we start to dance
　　当我们翩翩起舞时，流星划过天际
　　Ain't nothing we can’t do
　　我们势不可挡
　　See us spread our wings and fly to the moon
　　我们展翅翱翔
　　Look at us fly to the moon
　　我们飞向月球
　　See us dance into the fire
　　我们与烈焰共舞
　　What a wonderful view
　　风景如此壮丽
　　We just keep on going on higher
　　我们飞往更高的天空
　　For every little caterpillar there’s a butterfly
　　每一条幼虫终将蜕变成蝶
　　See us spread our wings and fly to the moon
　　展翅翱翔，飞向月球
　　……
　　苏念下楼的时候已将近11点。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约车。
　　“嘀……”
　　喇叭声响起，苏念抬头，看见前面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8。
　　车窗已经摇下，池知珩坐在驾座上：“上车。”
　　苏念踌躇片刻后上了车：“你怎么还在这？”
　　池知珩启动了车子：“加班。”
　　苏念没有接话，池知珩也没有刻意找各种话题挑起话头。
　　在静谧的车厢里，车外的风声和车流的声音仿佛加大了一倍。
　　苏念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眼前的街景沿着车身后两边退，静谧安逸，抑郁愁绪随之也流走了一些。
　　车子在一条灯火通明的老街停下。
　　街道两边的宵夜店忙得像早餐店，露天餐桌上的食客络绎不绝，他们有的刚结束一天的劳累，有的吃完夜宵要去值夜班，有的专门从家里过来，单纯为了睡前再满足一次口欲之福。
　　“有点饿，陪我吃碗糖水？”池知珩看着苏念的脸说。
　　苏念反应慢，愣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好。”
　　百花甜品店是一家百年老字号，品类多得数不过来，苏念和池知珩从小吃到大。
　　两人在路边一张老旧的餐桌落座。
　　苏念原本没什么兴致，但看着菜单上两百多样的甜品，渐渐有了食欲。
　　池知珩给自己点了绿豆沙和姜撞奶，苏念点了桃胶木瓜炖鲜奶和红豆沙。
　　等餐时，两人一直没说话，各自低头看手机。
　　甜品端上来，他们就默默吃完。
　　苏念放下勺子时，池知珩问她：“还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苏念轻轻点头：“好。”
　　这里的甜品料足又新鲜，甜度刚刚好，苏念每次来都会吃好几样。
　　最近几天因为心情影响了食欲，每顿吃得很少甚至不吃，此刻两碗糖水下肚后反而更饿了，干脆放开肚子吃。
　　反正她从不刻意减肥，165cm的个子，一直维持在98斤左右，身材匀称，不算很瘦，但也不容易发胖。
　　于是，苏念又点了双皮奶加芒果和椰汁龟苓膏。
　　池知珩也点了一个椰汁龟苓膏。
　　此时，一个女孩拿着雪糕从身旁经过，苏念抬头瞟了一眼。
　　池知珩瞧见，又加了一个杨枝甘露加雪糕。
　　甜品上桌后，池知珩将杨枝甘露雪糕推到苏念面前：“这个你吃。”
　　苏念微微一怔：“这么多，我怕我吃不完。”
　　池知珩：“想吃哪个吃哪个，吃不完就剩着。”
　　最后苏念竟然全吃完了。
　　吃太饱了，她轻轻打嗝。
　　池知珩不禁哼笑一声，调侃她：“失恋还能吃下这么多，看来温亦安也没那么重要。”
　　苏念朝他翻了个白眼：“别提他行不行？”
　　池知珩点点头，嘴里仍含着笑意：“行……回家吗？还是去运动，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