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忘》狂风挽月

17、别走 一顿饭下来

　　一顿饭下来，其他人每喝一杯酒，池知珩就喝两杯。
　　他饭菜没吃多少，就顾着和桌上的人聊投资，聊疫情后的金融行情，分享行业动态。
　　一有机会，他又提及一下苏念的画室和她拿过的奖项，顺便分享了她的自媒体账号。
　　主页都是苏念平时发的作品集。
　　给苏念夹菜时，池知珩偏过头去，悄悄给苏念讲桌上的人是什么身份。
　　除了王总，他们基本都是家族企业的二代三代，还有一位是体制内，职位不低。
　　说起来，这是苏念第一次见到池知珩在生意场上的样子。
　　和儿时的稚嫩真挚不一样，和学生时期的意气风发也不一样，此时的他周身散发出一种事业有成的男人独有的魅力，成熟，稳重，自信。
　　他在酒桌上侃侃而谈，面面俱到，即使面对比他年长、身价比他高得多的人，也丝毫不怯场，不卑不亢。
　　从小苏念就觉得他的思想气质比同龄人年长一些，而此时更明显，苏念觉得他仿佛比自己年长五六岁。
　　饭局中段，有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而进：“不好意思，今晚客人比较多，刚才一直忙。”
　　众人应声，都叫他肖公子。
　　这位肖公子径直走到池知珩旁边的座位坐下，快速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落在苏念身上：“你是苏念吧？”
　　苏念微怔半秒，微笑回应：“你好，我是苏念。”
　　池知珩从她脸上看出了她的困惑：“这位是肖公子，鹿鸣居第五代接班人，是我在国外留学时的室友，他之前刷过你的抖音。”
　　肖恒：“别听他们的，叫我肖恒就好。你的作品风格我很喜欢。”
　　苏念：“谢谢，承蒙厚爱。”
　　肖恒：“今天难得见到真人，想请教一下，鹿鸣居打算将大堂那副主墙改成壁画，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苏念知道他说的是鹿鸣居大门正对着的那一幅墙，她刚才进门时就留意到了。
　　那上面就贴着一幅背胶海报，几十样主打菜式规规整整罗列其上，边角微翘，褪色明显，一看就知道已经有些年头了，恐怕比肖恒年纪都大。
　　老一辈的传统美食人本来就很质朴，像鹿鸣居这种早已经名声在外的老字号，就更不需要花巧的东西来点缀了。
　　只是如今鹿鸣居到了肖恒这一代人手里，他想做出一些改变来顺应年轻人的审美，也是情理之中。
　　苏念思考片刻，不紧不慢地回答：“考虑到麓鸣居的装修风格和周边环境，我提议做水墨画。现在中式文化在年轻群体，甚至在欧美，都越来越受欢迎。我相信水墨画是符合麓鸣居老中青大部分顾客的审美的。”
　　肖恒：“大堂主墙是石灰墙，适合画水墨画吗？”
　　苏念：“其实石灰墙的质地和水墨画是很契合的。但它的吸墨性很强，墨迹容易发灰发闷，深浅层次出不来；墙面碱性大，时间久了墨色容易泛黄、褪色、晕散。而这些问题都是能解决的，只要刷一层哑光水性的白色底漆，这样既可以保留水墨的韵味，也能解决石灰墙的缺点。完工后再喷一层哑光清漆，可以起到防尘防潮的作用，最限度地延长留存时间。”
　　肖恒面露悦色：“果然很专业，难怪池知珩经常夸你。”
　　苏念瞥了池知珩一眼，又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才意识到，桌上所有人，包括池知珩，一直都在认真地听她讲话。
　　“真的吗？他没有讲过我坏话？”她打趣道。
　　池知珩勾唇一笑：“少冤枉我。”
　　肖恒：“还真没有，他每次提起你都是夸的。”
　　苏念：“好吧，我相信你。如果你也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免费画一幅草图，如果你满意的话，我很希望也很乐意在麓鸣居这样的百年老字号留下一幅我的个人作品。”
　　肖恒点点头，含笑说：“你不但聪明，还很会抓住机会。就按你的意思来。”
　　苏念：“过奖了，不都是肖公子赏脸，我才有这个机会的吗？”
　　肖恒：“谦虚了，主要是你的作品本来就吸引了我。先加个微信？细节可以再慢慢聊。”
　　苏念：“好。”
　　桌上的人继续吃吃喝喝，聊起各种各样的话题，池知珩依旧是别人喝一杯酒，他喝双倍。
　　一顿饭下来，苏念已经数不清他喝了多少酒了。
　　饭局结束，众人陆续离席，此时包厢里只剩下苏念和池知珩。
　　池知珩软绵绵地趴在桌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苏念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他双耳通红，看来是真醉了。
　　她靠近说：“你怎么样？很难受吗？”
　　“没事，我缓一会儿就好。”池知珩的声音很含糊。
　　此时，肖恒重新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池知珩，对苏念说：“需要帮忙吗？我送他回去？”
　　“你能和我一起扶他上车吗？我没喝酒，我载他回去就行。”
　　苏念不好意思麻烦肖恒，但停车场离麓鸣居有一段距离，而且要经过九曲桥，九曲桥桥面只有一米宽，总长度有几十米，她怕自己不够力气扶不稳，两人都要掉进湖里。
　　说是两人一起扶，其实池知珩的重量一直往肖恒那边压，苏念没出什么力气。
　　到车边时，苏念在池知珩的西裤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打开副驾车门，肖恒于是将他塞进车里。
　　“麻烦你了，肖公子。”
　　“说了叫我肖恒就好。我和池知珩是很好的朋友，他以前就经常提起你，你是他发小，自然也是我朋友。”
　　“好的肖恒，谢谢你。”
　　“客气。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点。”
　　“好，你也慢走，晚安。”
　　“嗯，晚安。”
　　上车后，苏念发现，池知珩身上的酒气在车厢里显得更浓烈刺鼻。
　　她打开车窗，转瞬想起她妈妈说过，喝酒吹风容易头疼，于是，她又把车窗关上。
　　伸手去拉副驾的安全带时，苏念才看清楚，池知珩满脸涨红，他歪着头，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定是相当的难受。
　　苏念一边替他扣好安全带，一边问他：“回你爸妈家还是回你住的公寓？”
　　池知珩反应很慢，静默片刻后才回答：“公寓，黄埔大道……”
　　他的声音极低且含糊，苏念要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
　　一股热气带着酒气拂过耳畔，带来一股灼热感，又有几分痒意。
　　苏念设好导航，慢慢倒出车位，朝黄埔大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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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后，苏念好不容易才将车子停好，而后又使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池知珩从车里拽出来。
　　苏念不算特别瘦弱的女生，但对比池知珩的身量，体型差很明显，毕竟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更何况，喝醉酒的人整个身体的力量都是向下的。
　　重量压在她肩膀上时，她才体会到，他有多沉。
　　扶着他一路从停车位走到电梯口，出了电梯再进门，此时她已经筋疲力尽，额间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进了卧室，苏念一把池知珩扔到床上，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却不料腿一软没有站稳，整个人被他搭在肩膀上的重量带下去，倒在他胸膛上。
　　苏念用力撑住床沿，正要起身时，池知珩却忽然展开手臂，将她死死抱住。
　　“别走，念念。”池知珩含糊道。
　　他始终死死的圈住她，脸颊贴着她的鬓发细细厮磨。
　　苏念用力掰他的手，却被他忽然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池知珩，你干嘛？”苏念双手用力撑开一点点距离，才不至于完全贴着他。
　　她开始有些恼，但她又不能真正生他的气。
　　她不是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她很清楚池知珩醉成这样是为了谁。
　　“别走。”池知珩含糊道。
　　他看着身下的人，细细打量她的脸庞，从眉眼，到鼻尖，到那红润的唇瓣。
　　一个邪恶的念头忽然蹿进脑袋，他在盘算：如果此时借酒行凶，她会不会生气一辈子都不再理他？可不可以亲她一口，就亲一口？
　　此时，苏念感觉身上的男人浑身发烫，他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吐出温热的气息扫过鼻尖，身下分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