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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Who back to last love(通解) 我们总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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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总会为了再一次的相逢而高兴。
去偶留奇则为故,去奇留偶则为至。请让我们以时间的顺序记下故事。
0.
在有一些理论中,“零”不必看成偶数,它也可以是奇数的开始。
小时候,每一场梦都会被我竭尽所能地记下。它们是宝贵的精神财富,是无穷的想象力,是不可多得的惊喜。
然后,当梦被我绞尽脑汁的解析时,我只读出了这样一句:与其放下,不如执着一点;与其执着,不如释然更好。
我现在也不清楚这是不是梦中的指引亦或是我潜意识想出来的。我总是记得它。
还记得一个背影:整洁的白衬衫略带轻皱,随风而起的长发是唯一的留意。牛仔短裤包裹着线条。这个我连面容都看不清的背影,总在我的梦中出现。
然后我就遇见了她。
1.文明纪元1981年7月3日
我是吴熠,一名候选的守钟人,从某方面看,倒也是无业游民了。
现在是文明纪元1981年,我叙述这些故事的日子是7月3日。机械钟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应该早就被抛弃了,尤其是那种大而笨重的旧钟塔。拜托,这年代连移动电话都见怪不怪了,一座不为观赏的老钟塔又有谁会看呢!
我的父亲吴景是一位守钟人。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家就一直是守钟人。父亲告诉我,这是我们家族的责任与约定,但没有人可以说得清这责任从何而来,约定又是与何人的。对外人而言,我们是濒临灭绝的钟表匠,实则,守塔则只不过是一份拿政府薪水的闲差罢了。
至少,我一直这么觉得,但因此没少挨父亲的打。
也许是受制于“时代”的压迫,父亲让我接受了正常的教育。我因为“不幸的”在各种比赛中名列前茅,这才成为了我们省唯二保送立方学院的翘楚。
你是不是认为我优秀又幸运?从某方面看的确如此:我从未被考试挫败,从未对早起厌倦,每天有每天的不同。
但要知道,我也很不幸:父亲从未表达过什么,无论我取得什么成就,父亲都只是笑一笑。
他从未向我解释母亲的事,从未表示过思念或是哀悼,以至于我对母亲一无所知。
尽管我取得了电石工程动力学和经济管理的双博士学位,但还是被他喊回来继承守钟人的职务。这实在太荒唐。
在很久以前,列加这个地方就建起来了钟塔,也许是为了纪念某场灾难,但实际已经无从考究。现在,它已经成为了时代的遗物,但是仍在没必要地打钟。
钟塔曾经很高,有五六层,但如今已经被周围的各种建筑遮蔽。它仍在准确地为人们报时。大约三十年前,政府把钟塔的煤动技术换成了电动技术。而那些铜齿轮构造被遗弃在原处,生锈的生锈,腐烂的腐烂。
钟塔现今仅有的作用就是观赏和历史底蕴,那为什么还要让它继续运转呢?
3.文明纪元1985年1月3日
我默默地站在床前,不敢上前。
父亲的咳喘声不断萦绕在耳边。
我自责地握紧拳头,有些反感他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医生。等他卧床不能起的时候,已经是结核晚期了。
我呆呆地看着房间,忽然感到房间有一点陌生。
小时候,我一直在这儿捣鼓每个齿轮,然后被父亲呵斥,但等我失去了好奇心开始不胜其烦时,他又训斥我。
东南的窗里站满了鹅黄的光,它们是来迎接父亲的吗?吱吱呀呀的转动声,生锈而不得不低头的台灯,布满零件的旧工具箱,以及布满我涂鸦的工作台。它们低沉着,向它们的老朋友告别。而我此时也只能保持噤声。
从小到大,好奇,融洽,温暖,冷漠,隔阂,淡漠,平静又有些许可怜的父亲在我的脑海浮现。也许他自始至终都一样,只是我的眼中混进了沙子,折射出这么多种他。
“吴熠,你…咳咳,过来。”原本强健的声音也苍凉了。
我机械地过去。我并不想当守钟人,可是,父亲还能把这责任给谁呢?政府和父亲曾商量多次,保留了这濒临消失的职业。
他费力地从枕下取出一个摩挲了不知多少次的光滑盒子,从中取出一块古典怀表来。挺高级的,上面裹了星石做壳子,想来是之前的壳子坏掉了。
“孩子,接过去,这曾是你妈给我的纪念品,表已经坏了,也不必修。接过它,你以后就是守钟人了。咳咳…”他把表放进盒中,吃力地将雕刻木盒递过来。
我接过盒子,眼眶湿润,他从未提起母亲,避之不答。
父亲强硬地独自撑着疼痛,留恋地看着我,好像多坚持几刻就可以延长一切。
钟楼里的声音乒乒乓乓,曳然形成了低吟凝噎。
什么叫长大呢?我坐在门口彻夜未眠。我想起了许多。我想,长大了,就可以体会到父亲的痛苦和爱,当人们对父亲苍老的背影可怜时,就会主动地放下经年的沟壑与对立。父亲不是我的辩论对手,他只是我的父亲。
我想了许久,最终接受了守钟人的责任。
5.文明纪元1985年7月8日
这几个月我好不容易才从悲伤中走过来。如今浅算一下,我已有二十几了。
从小,就只有父亲陪着我,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与钟塔厮守了。
我在钟塔边开了一家咖啡馆,这样一边负责维修钟表,又借咖啡馆的闲适找寻一丝慰藉。
钱是父亲生前攒的,这一大笔是政府年年给的补贴。现在全留给了我。
真是个好天气啊,街前总是人来人往,那些来咖啡馆的人往往都是要与钟合影的人。
更多的闲暇时,我则在咖啡馆门口的小桌上研究那块来自于我母亲的表。我确实答应了父亲不去修。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无所事事的守钟人难免会不自觉地越过一些底线。
也许,修好了也不失为一种纪念呢。
但是就在这几天,发生了一件怪事。
几天前我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取出表时,却发现这表的刻度与一般时钟的根本不同。他不是由12个核心刻度而是10个刻度组成。这意味着表上的读数是十进制的。细看它的表盘,是铜制的,青绿与黄色混在一起,扭曲成绚烂又难以解释的色彩,想必很古老吧。表的合盖是红色星石制成的,这应该来源于景南,红色星石是那里特有的。如此看来,合盖明显是后来才加上的,先前的也许是丢失了。
钟表里面的齿轮组很精密,上面竟然刻有电石路线。我轻蔑地笑了。看来这表也不算古老嘛。不用现代技术怎么可能做到。
我盯着一个零件发呆。因为这钟表的电池不是电石,也没有什么原动机构,标识“能源”的地方塞入了一块暗淡的紫色小石头,上面还附了一层灰。吹落灰后犹如一个夜光石,还挺好看。
但是,这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我穷尽所学,甚至用手机查了一下,但仍是一无所获。
无论如何,先把生锈的零件换了吧。我可以用现代的不锈齿轮。
我刚要起身,却看到一个女孩子托着颔,坐在对面看着我。
她什么时候来的?我太专注了所以没注意客人?
她也意识到了什么,开口了,流利恬淡的标准语传来:“你好老板,我想点一杯咖啡,卡布奇诺,牛奶加满,五分糖。”
我匆忙起身去前台,脑海里还留存着她的音容:
整洁的白衫被轻折的衣角衬得轻盈,散落的长发有些无意,这种天牛仔短裤是旅行的搭配,她注视我的眼珠是清纯的黑,撅着的小嘴表明了她对我捣鼓机械的行为不太理解。
“老板,你是不是叫吴熠?是不是电石机械系的?”她透过窗子看我,旋即又把目光移到街巷上。
“哎?你怎么知道的?”我冲着牛奶,不自觉回应。
“哦,道听途说,我在立方学院见过你哦,你比我大两届呢!在科学讨论社团里有一次你还就时间旅行发表过演讲呢。”她目视钟塔,青丝随风而起。
原来如此,我倒着糖,我想,她是不是我梦中那个人,旋即我又暗骂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一思考,不小心多倒了一些糖。吴熠啊无意,怎么还是毛手毛脚的!
我想,她应该吃不出来吧。大不了再调一杯就是了。也许我还能和她多聊几句,缓解一下孤单。
我端着咖啡:“你也是同校的吧,真是缘分啊,来旅游吗?”
“是啊。”她看着牛奶花,轻轻吹了口气,把浓浓的咖啡味吹进了我的脑海,“我是来旅游的,我喜欢旅游,会在这里逗留几天。”
她喝了口咖啡,十分满意,睫毛自然抖弄两下,微笑着,继续小口喝下去。应该没有察觉糖量吧?
她轻小的鼻翼又闻了一下:“吴熠学长,我在外都是一个人,刚来列加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景点,你可以当我的向导吗?”
我的心砰砰跳着,这不太对劲,我貌似忽略了什么。但我只觉呼吸加重,不由自主地答应下去。可是,谁来看着塔呢?
7.文明纪元1986年1月7日
掉入了爱河的我灵机一动,买了不少电石自组装了一个能量补充系统,并且在上级同意下,把钟塔的电路来源同基电站的电网接上,即使电路出了故障,塔后的能量补充系统也会从另一边提供电流,维持运行。政府答应我,他们会每天三次派遣交警巡逻塔上的钟能否正常运作。而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听从李诗怡的话决定要出去走走了。
于是,我和李诗怡游览列安后,又去了别的地方。
我们一拍即合,一起打游戏,一起看书,讨论诗和远方。打情骂俏,然后和别的小情侣一样和好。我的孤独好像慢慢消散了。
不过,遇到她以后,我的运气好像“变差”了,玩街机时我要使用不正当手段才能赢她,最新的游戏“你的世界”里面我也被虐得体无完肤,只有掉落方块是我唯一能赢的。哪怕她的一个吻都会使我的四肢难以使唤。
不过,她总是恰到好处地安慰我。
“阿熠,你太快了!”
我从回味中反应过来,连忙停下脚步等她。我们正在爬云雾山,而我的大脑刚刚还在咀嚼平时的美好,掉线了。
我不仅停下了,还向下走了几步,只是害怕在匆匆人流中走散,这也许就是双向奔赴?
她抱着我的胳膊,好像有点虚弱,她和我聊着:“吴熠,你知道吗?最近有本小说挺火。”
“哦?哪本?我来买。”
“《窥向地狱之门》!一本怪奇小说!借用了一些神话,里面还异想天开,把华萤,西萤,东萤的神话说成一体!”
“这样啊!那确实是异想天开了,哎?你手上那书……”我发现她另一只手拿了本书。
“这是《纤维线》,刚才那个小店卖的,这是爱因里希一门克尔克夫写的,最近被翻出来,据说是讲宇宙的,也挺火。”
我微笑着,应和着感受着臂上的温暖,走向山顶。
9.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回到了列加,诗怡和我一起。
等下个月放假,我决定去她家。
现在,我回到桌前,拂去灰尘,和父亲从前的“搭档”们,看着更好的钟塔。
我的咖啡店重新开放了,李诗怡要替我工作,给我腾出更多鼓捣小玩意的时间。
她也对那块表感兴趣,这更坚定了我要修好它的决心。
过去一年,我和李诗怡常在外旅游,我没怎么碰这个表,那一年,快乐又美好。烟火随风逝,爱意随风起,我们好像真的爱上对方了。
熟悉后我才发现,李诗怡并不喜欢五分的咖啡,而更喜欢七分的。我问她为什么第一天见我点五分的。她说,那天心血来潮,碰巧想试一试。
我想起来那天的意外,我开始相信缘分了。
我精细地、轻手轻脚地把最后一块齿轮封装好,确保了仿刻的电路没问题。我可托了同领域和机械电路生产厂商花了不少钱才定制出来。
至于电路,我准备了不少系统,最终选择了红石电动。
我合上盖,修好了。
针果然转了起来,太神奇了!它竟然没有刻度!
我欣喜着正要下楼和李诗怡分享,却在这时收到了一通电话。
“喂?”我看了,是匿名。
“吴熠……表呢?”这声音有点熟悉,我认识吗?
“什么表?客户的都取走了啊!”
“我说,你把面前那十刻度的表打开,把紫色石头放回去,再放在钟塔的核心上。会见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哦。”
“你谁啊?有病吧!”我不安地大骂,但是再想一想,他怎么知道我刚修好表啊?
“你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真相吗?在里面哦。”声音忽地断了。
11.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金色的桥从一头连到另一头,不止一座,我脚下,我头上,近处,远处,纷纷扰扰的,全是闪烁金光的,神圣又平静的桥。
我不知道这儿的光是从哪里来的。我走的万分小心,生怕从旁边掉了下去。在各个方向的无穷远处,都是消弥一切的灰暗。也许,光就是这些桥发出的?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神奇的事,太不科学了。当时我将珍藏的紫石头放回表中,重新固定后,钟表走动了,不过……竟是在倒走!我不明白,为什么表要设计成倒行的。
我深受震撼,确实和电话说的一样。等了好一会,却没再收到电话。
于是,我照做了,将摆钟打开,后面就是钟塔的电路核心。我一个激动,又不小心把表摔地上了。
这下盖子摔掉了,彻底盖不上了。父亲知道了也只能无奈吧?但如果电话所说属实,那父亲就是已经给予了我真相。那么,我一定想要知道啊!
我当时捡起表,握住的一刻却感到天翻地覆,指针快速转动着,让我无措。
然后,摆钟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缝。
然而现在,我在这金黄的桥上,不知去往何处。我拿起表,它上面的指针仍不断地转动,一会顺时,一会逆时。
我死死按住指针。忽然,我脚下一震,差点摔倒。桥改变了方向,但我仍不知道这次又通向何处。
我走了不知多久,凭空触摸到一层膜,它包裹、吞噬了我。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生怕被憋死了。
话说,我没告诉李诗怡,不要紧吧?
我感觉意识变模糊了,如同做梦一样,还是白日梦。
我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面对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后者装束明显是立方学院的教授。我感到了一种连结。我就像淹在湖中深处的人,被水呛着发不出声,想要移动却只是扑腾。
“林教授,这是不是太贵重了?”那位少女——我的母亲问道。
林木木教授递过来一块表:“没有办法,他一定会找到我的,以及这块表,你带上这个离开,保存好,永远不要回来。有一天,也许我会来取。”
“那……”我母亲低吟着,不知在说什么。我感到身上一阵颤动,好像可以动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明天你就毕业了,自此以后,我们分道扬镳,形同陌路。不要找我。”
“是。学生明白。”我母亲默默伫立,林教授不再说什么,果断转身离开了。
我咽了口唾沫,静静地和母亲一样矗立。紧接着,我眼中的世界旋转起来,我母亲短暂的一生如幻灯片一样从我面前疾驰而过:家庭——可能是我的姥姥姥爷,成长,学习,毕业,旅游,结婚,研究……一个电话陡然响起,我找了找,才想起我没有带手机。她接了电话,然后大为惊恐,嘱托了我父亲两句就匆匆离开了。她在前往机场。她不知为何要返回学院,那是1959年,那时,林教授已经去世过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把她喊了回去?这恐怕永远是个谜。
我只见她失望地出了学校。拐进一条小路。我的大脑好像被敲击了,曾经有同学告诫过我,那条路上大概15年前有恐怖袭击……我反应过来,试图上前拉住她,她只看了我一眼,然后她挣脱了我的手,不顾地跑去,以至于被一颗流弹打中!要知道,那时我才出生不久!
当我父亲坐飞机来时,我母亲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离世多时了。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我的大脑如同被碾压过了一般,一团乱麻。
我泪流满面,整个世界都进入了黑暗中。
13.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站在众多金桥和阶梯的交汇处。这儿是个大圆盘,好像地板也都是金子,亦有嵌入其中的电石。
正中间是一个座椅,上面牢牢固定着一个人形机器人,惨败,破旧,即使是机器人也让我叹为观止,我从未见过这样精细的机器人。
它全身好像生锈了一般,与座椅融为了一体。地上有一块木板:时间的安息之所。
时间?安息?什么意思?
刚从母亲的拓忆中出来,我的大脑转的还不够快。
“阿熠!你怎么这么快!”李诗怡竟从一座桥上过来了。
“你怎么来了?”我好奇,又有些愧疚,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我心疼地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
“啊?不是你……”她直起身,“算了,那不重要,这地方太神奇了,不是吗?”
我点头赞许:“小心点,这地方绕来绕去的,跟我走,别迷路了。”
“嗯。”
我带她四处打量圆盘之上,寻找出去的方法。
“吴熠,你的父母是不是找不回来了?”李诗怡在我背后说道。
我以为她要安慰我,“是啊,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你。”
“我父母也找不回来了。”她轻呷,让我不禁愣住,“我已经记不得父亲了。好像,没有父亲的生活才是真实的。母亲改嫁后,我就被丢到了姑姑家,好在姑姑他们对我好,疼爱我,让我最后能入学立方学院……”
我有些悲悯,我曾经听她说起过一次,我们同是孤独的人。
“……我还记得一个梦一般的场景,连我也不知那是回忆还是噩梦。我在草地上追着风筝,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拿着刀的男人。他想杀了我,被我父亲发现而且拦住了,我父亲让我快跑,追到了风筝再回来找他。后来,当我回来时,只见众人都围在一起,那草地上是一条红色的路,是血在上面啊……”她悲怆着低头。
15.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的泪水纵横了我的眼眶,身体在无限之中掉落,不知何时才能到底。
为什么呢?
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希望死亡可以淡忘刚才那件事,可以淡忘一切。我看见母亲闭上眼,父亲闭上眼,李诗怡闭上眼……
也许,她有什么苦衷?
也许,她误会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先同我谈谈呢?她一直在利用我吗?欺骗我吗?她想要那块表吗?为什么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了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脑海被这些字围成的漩涡困住,我的心痛如刀绞。
……
从冲洗我的泥潭中出来。我睁开眼。
四周是熟悉的场景,是立方学院的宿舍。
发生了,什么?
一场梦?我摸向自己的心脏。仍正常跳动着……但那些回忆陡然冲进了我的脑海。
2.文明纪元1983年7月6日
我在学院的图书馆里找寻了好久,才找到了《纤维线》这本书,作者的名字长到我记不住。立方学院很古早,在文明纪元前就有前身了。它的藏书中有些甚至是古老的瓦尔达王国时期的。当然,《纤维线》没有那么高龄。它是近代产物。
为什么我需要这本书?因为我在寻找一个解释。
“……关于时间是否可塑,我们认为不可,但我们无法证明。只有时间不可塑,才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安全和有意义。如果它可塑,那封建独裁可能卷土重来……”
“……然而,我们对于无法证明和证伪的事应保留审视和批判的思维,或许真相与目前的真实背道而驰。让我们来看看可塑性的论点。
“如果时间可塑,那么处于时间节点的人就可以将时间扳到上一个或下一个点,使奔腾向前的时间河流改道。
“时间在我们的视界中应该是一维的,如同河流与长绳。我们顺流而动,直至时间尽头
“从广义相对论看,时间空间在特定空间中可以相互扭曲……(详见纤维线,由于内容过多,暂不截取)”
“诚然,我们无法掌握垂直于空间的时间,在先前的纤维假说来看,没人可以无缘无故回到过去,甚至不可能。即使回到了过去也无法改变未来。即第一道防线:时空自洽性。第二道呢?那就是超脱了这种法则,成功使过去不一样了。但是正因此产生了选择,时空线发生了分裂,你所在的未来改变的时空并不是你原来的时空,两者并行。你被驱逐到了那个过去改变的时空,也许你拯救了自己和新时空的人们,但是原时空,那个未改变的时空仍然存在。”
“古往今来,在众多传说和神话中,都有掌握时空的神:上层神话的泽若,华萤神话的南烛……他们在神话中都具有控制时间的能力。比如泽若,据说他有一块内含‘以太’元素的钟表。但在一次神话的危机中,泽若陨落了,南烛也是如此。有教徒说泽若已经与时间融为了一体。”
“……若顺势之流逆而复返,妄图螳臂当车,更改万物,必然适得其反……”
我默默合上了书,我想我没有看下去的必要了。若真的只是螳臂当车,我又何必来此呢?当然,不是这样。
4.文明纪元1985年1月5日
这是一个平凡的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日子。但是,今天,我父亲黯淡的灰被埋进了土里。
我不敢去看他,害怕被揭穿。
我已经知道了母亲是那么得特别,表是那么得特别。我在立方学院的资料库里找到了母亲和那位叫木木的教授的资料。
最让我疑惑的是林木木,她是个已逝的人。但我在时之忆中我却感到对她很熟悉,在多方问询下找到了她的女儿林若,她和她母亲一样无可挑剔,但那年轻而老到的笑容让我莫名感到恐惧。她是一位演员,很火的那种。我之所以对林木木熟悉,大概是因为她曾是电石机械学与量子物理学的教授吧?
那块表是林教授给我母亲的,经我母亲和父亲之手到了我手中。这些事我没有告诉林若,我是没有机会和她攀谈的,更别说问过去的事了。
据我所知,凭借她的名气,像有名的科学家韦斯特都在追捧她,我当然无法找她了解往事。
我开始深思,在一连串事件中,李诗怡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件事是意外吗?但是我确实有反驳的证据。
我淡漠着,想起了父亲。在不远处,他就住在一个小盒子里面,上面会竖起一块碑,会刻上他和母亲的名字。
我轻轻抚摸着胶皮面具,披着斗篷,和吴熠擦肩而过。他怔了一下,而我,则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在花艺木艺布满的夹角处转了几次弯,走向新鲜的坟墓。
我的手感受着冰冷的墓碑,这是我第几次来看他了?我逐渐迷茫。
时间长流如逝水,无人问过来与去。
没人能战胜时间,这是比自然更强的法则。
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远处的钟塔鸣响了。
6.文明纪元1985年7月9日
我就知道她又来了。
我远远望着她,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陌生的女生会这么自来熟吗?他可真是傻瓜啊,而且还会继续傻下去。
避免悲剧的唯一方法是打破它,让它不要上演。当然,我大脑混乱,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把新的一辈子活得更糟吗?
所以,没必要,我只要等待,等我成为了现在的我后,就可以继续生活了。太久了,我终于回到列加了。
厚实的斗篷让我在这大热天里难以集中精神。我觉得,只要我闯进去,就会真相大白。但那也意味着新的生活也被我掷入了深渊。我想,不出差错的话,我静静等待观察就够了。
而且,我还需要借用一次时间,去找寻为什么。
所以,这斗篷还要束缚我一年。
我用望远镜盯着咖啡馆内看两个人谈笑风生。现在看起来,我才觉得刻意了。人类真的有一点蠢,尤其是他们自认为爱了时,所有的观察力简直都要归零了。而那个叫李诗怡的女孩究竟怎么想对面的男孩我不得而知,但吴熠是在美好的猜忌和孤独的渴望下被轻松攻略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一年以后,我一定也要让她知道心碎的感觉。
8.文明纪元1986年1月7日
云雾山,东西交融的文化圣地。
在很久之前,人们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华萤的道法的。毕竟在新瓦尔达这么东的地方,能见到的华萤文化也是少之又少。
山气绕云间,浮日照高堂。一系列华萤式建筑在山头不知矗立了多少年。多少次被毁,多少次重建。这儿的交融建筑形式在其它处可看不到。有圆顶,又有檐角,有石墙,也有木屋顶,杂糅不断。
文化从来不是多元的,也不是单一的。现在,联邦的建立和核威慑使过去的大型战争成了泡影。虽然我们说全世界一家,但是,华萤有华萤的小桥流水、道合乾坤,西萤有西萤的四教并存、十二圣骑,东萤则有空中花园、连绵雪山,红陆成了科技重地,黑陆有远古的遗迹塔……单一的地球包含了多元的文化,这些是单一中的多元。过去人们好奇,我们统一后会不会文化割裂,但是我们的历史表明,和而不同,合而共存,都是前辈的共同智慧结晶,都是宝贵的共同文化财富。
我曾和李诗怡在西萤河上泛舟,见过华萤的秋日节,看过瓦尔达的年庆……
然而,我第一次面对云雾山巅的景象时,仍然感到怪异。这的确是华萤与东萤的文化交融,但我却见到了西萤的僧人!
现在我深思,之前我和李诗怡来时肯定没太注意这个人。
那摊前的僧人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样子。
为什么我要注意这个呢?我应该看紧那两人才对,再等一个月,我就可以行动了。
不过,佛也说缘,说不定能给我答案,我且去看看吧。
那僧人嘴角下扬,从我搬板凳坐下,他都没睁眼,虽然这里游客不少,但这摊前很是冷清。牌子上写了他是盲人。
“大师,大师?”
“你来了,要知道,半刻前你才过去。”他似乎张了张嘴。一句短短的话,却让我直冒冷汗。
“这没人来,为什么在这里摆摊呢?”
“等有缘人,比如施主你啊。”他仍没睁眼。
我心中狂笑,佛家果然这样,说话像打太极一样。
“施主可知,逝者如斯。滴水之珠怎能逆流而返?”
我心一怔,不知他是否知道什么,我挠挠头:“大师,我听不懂。”
“我是说你为何又返回来找我?你女朋友呢?”他的笑容应该很和蔼才对。
我长出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认为我逆时而返。我解释道:“她在那边等我,我来问一个因果。”
僧人哈哈大笑,张开眼,一只明朗,一只浑浊:“不问姻缘问因果!有情不假惑更多!大凡恋人,来此都来讨姻缘,你却问因果,说明现在在你心上最前的不是她啊。而是一个疑惑。”
“我……确实有些疑惑。”我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了,是因为我想解开疑惑才苦苦追寻吧。
“说吧,什么?”
“佛……会原谅杀人者吗?”我抓起桌子一角,向前倾去。僧人抖了抖衣袍:“渡我不渡她。信者有佛,不信无佛。要我说劝,那肯定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这对你估计不适用。你啊,原谅别人和自己就好。”
“原谅……别人?”
“有为必有心。”僧人闭上了眼,“有因才有果。”
我再怎么问,他都不再回答一句了。面前的茶静静地,不泛涟漪。我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没走两步,僧人最后告诫道:“你来时心跳得厉害,不能说谎的话,不说话就行了。”
10.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了。我将面具取了下来。不禁感叹,终于到了这么一天。
等会我还要把李诗怡带进去,不必多说,她自然会进去。那书上说得对,过去不能改变,但未来可以。这把,是我笑到了最后。
我想起一起打游戏的日子,一起笑的日子,温馨可又讽刺!我手中的蝴蝶刀转过来,又转过去,这是我在云雾山边的小镇买的。李诗怡曾在那里买了把相同的,名曰“防身”,可现在我只记得心在绞痛,手上这把,名曰“复仇”。
我走向街上,走向咖啡店,褪去了黑色的斗篷。
“吴熠!下午挺早!吃了吧?”小江路过。
我挤出笑容,“吃过了,你怎么样?”
“嗨,下午院里出了一大堆事,回见!结婚了记得给我发请柬!”
我哭笑,也许没有那一天了。我加快脚步,不想遇到更多熟人。
推开许久未见的咖啡馆门,一道欣喜的声音传来:“吴熠!你下来啦!”
我摆摆手,做出用脑用手过度的样子:“我已经修好表了。”
李诗怡穿着白色的外套,仍保留着长发。她眨巴了一下双眼,期待着,我总算明白她在期待什么了。
“那……有没有什么异常?”她像好奇宝宝一样,踏着平整亮洁的的地板,从柜台后面出来。
我挠头:“没……没有什么吧,不过这种没刻度的表是有点奇怪,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她的长靴踏得比我走的还快,推开钟塔,我们都熟练地上了顶层。
啊!久违的房间!窗外右侧就是巨大的钟盘,刻的是时间,以及岁月沧桑的历史。
我摸了摸还温热的椅,看向房间角落的摆钟,这已经不是摆钟,而是一个不断收缩释放的入口,大口大口吞咽着周围的空气。
里面黑漆漆的,和上一次没什么区别。
“这是……”
李诗怡好像并不惊喜,她伸手过去,“好高级!我们进去看看吧!”
平常在街上暗处,她总抱紧我的一侧,现在倒是勇敢……
真有意思啊……
“你今天怎么了?”她嘟嘴,自顾地进去了。
我没说什么,只是没忍住流下了一滴泪水。我飞快地擦去了。
李诗怡已经进去了。
我又看向桌子上的日记本,那上面写着“熠心怡意”。
12.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再一次踏上了这座桥,但这一次,我信心十足。
我依旧迷路了,看不见“吴熠”,也看不见李诗怡。我警戒地拿出刀,在黑暗中挥舞,在金光中迷走。我不知走到了哪里。我看见李诗怡出现在不远的前方,我追了过去。
一层膜包裹了我,真是熟悉的感觉啊。然后就是窒息一般的冲击。
睁眼,这是哪?
刺眼的太阳让我一阵眩晕,身后是软绵绵的草地。
我赶忙起身,确定了身上的刀还在,放心下来。我记得,之前在母亲的拓忆最后,我是可以动的。
先起身看看这是哪里。一望无际的草地,有花儿错落在草地中,天上有风筝飞行。
一个小女孩在远处跑。我仔细望了望,那应该就是李诗怡吧?小时候的她。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甚至会因为她的可爱动容。但现在,我只想让她知道痛苦。
这就是我复仇的机会了吧?
我走过去,慢慢地悄悄地靠近她。但我身后一沉,一股巨大的力气把我推倒在地上。是一个陌生男人。不知从哪里来的男人,大声叫喊着,李诗怡大哭起来,但还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天上的风筝少了,嘈杂的声音多了。
我想追过去,但又接了那男人一拳。好痛啊!我悻悻起身,然后向那个男人腹部捅了一下。无论如何,今天我也不会放过李诗怡,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不过是个幻境。我发现我跑得比他快多了那男人还是追了上来,拉住我,试图夺刀,他的拳头很重。
但我手上有刀,我年轻,灵敏,在这幻境之中如鱼得水。
我向前跑,他不顾伤口追过来。我连忙向后转,急刹,等那人撞过来时,我预备了反击。
我的运气果然没怎么差过,刀刺进了他的心口。
我把刀拔出,他还在抗击,把我的刀打飞了,然后我们两个扭打在地上。
不得不说,他力气比我大,他把我放倒,颤颤巍巍走向刀,才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我大口喘气,还没得手,李诗怡不知跑哪里去了。一阵窒息感扑面而来,世界归入黑暗。
14.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远远地走在较高的桥上。
从这儿下去会摔死吧?
我刚刚没有得手,不过,我知道,她会到中间去。我明白了一点,时空自洽是难以逾越的,我只能改变未来,在那件事到来前,我无法得手。就让剧情再发展一会吧。
我从桥上探出头,看着较低的地方,那金属圆盘上,我看的一目了然。过去的我在和李诗怡煽情呢!真是聪明的女人,我暗骂道。
情况发展得很正常,“我”抱紧了李诗怡,抚摸她的头,安慰她,却不知剧情会怎么发展。
熟悉的蝴蝶刀从左手伸出,她右手也不老实,在过去的我身上摸索。
我忽然想到,能不能制止过去?我刚要起身,却脚下一滑,把刚刚的伤口划得更大了。而且很明显,我的痛苦喊声他们都听不见。这就是时空自洽性,同一时空的过去结果注定了。(时空自洽性详见《纤维线》第四章)
那亮眼的刀精准地扎下去,就是现在的我都下意识摸了一下仍在跳动的心脏。幸好,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我欣赏着过去自己的惊讶,疑惑,不可置信以及逐渐愤怒的表情。
刀还转了一周。
心也跟着破碎吧?
“我要我的父亲回来。”李诗怡泪流满面。
我苦笑着,她是那么说的吗?但是过去的我一定什么也听不到了。
过去的我挣开她,猛推她。
而他自己则不小心的滑进了灰暗之中。坠落,没落,失落,堕落。
李诗怡在被猛推之下,撞在了金属的机器人上。
我远远的看见她昏了过去,头上流了不少血,那把拔出来的刀连同偷过来的怀表都掉落在地上。
到我出场复仇了。
16.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慢慢走向了她。
她现在就像一朵暴露在空中的花,像一只在陷阱里等待命运的绵羊。
当我拾起小刀和表时,她醒了。
她的眼神有一点呆滞。
我在她面前蹲下,盯着她的双眼,以及从额后流到颈部的汩汩红泉。
“你是谁?”她弱弱的回复,眼里的泪水和血一起在流淌,身上还有些许汗水,在空中形成了一股不堪的味道。
“我是谁?你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我向她逼近。我不知道她是否像我爱过她一样爱过我,她的泪水,是否有几滴也是为了刚刚被刺中的我而流的呢?
“不……认识,不认识。”她惊恐地摇摇头,仿佛剧痛,不再动了。
我嘴角上扬,看样子,她失忆了……但我破碎的心如此绞痛,谁来拯救我呢?没有错,我已经失去了“心”,是被面前的女人击碎的。我觉得,现在能站在她面前,也是因果循环,天道轮回!
我拿着两把刀靠近,又怔住了。
现在的我犹如一个持枪的危险猎户,正盯着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羊。从前我也许会放了羊,但自从死了一遍之后,我改主意了。
不过,她父亲的死也许跟我有关?但是到底是谁先开始的呢?为什么不先跟我聊一聊呢?
我直起身,其实,与其让她死得舒服一点,不如让她就这样像傻子一样活着,这绝对不是因为我还残存对她的感情,我默默提醒自己。
毕竟,也算是一段露水情缘,无所谓真假对错了。
我将反抗的她抱起,全然不顾她的反抗,向圆盘那头走去。到我坠落的地方。据我所知,从这里掉下去并不会死。
松手,挥手,招手,放手。
凝视,远视,俯视,漠视。
这样也好,我们都背叛、伤害又放过了对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7√5.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在金属破机器人前坐下。
“你解脱了吗?”一段空灵的声音从无穷远处传来。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是这里的主人吗?你是神吗?”我已经无力了。
“是也不是,世间无神。你可以认为我是。我是南烛,我是泽若,我是时之律法,我是空玄。那都不重要,名字只是个称谓罢了。”
我目视无穷远处,随心所欲地问:“你是真的吗?这到底是不是梦?我真的希望自己在一场噩梦里面,哪怕醒不过来,只要是梦……她就还在……”我突然忍不住了,不由得涕泗流涟。
“真真假假无所谓,往事如烟,对你们,其实无所谓,终会过去。”
“但是,神啊!你为什么要戏耍我们!”我吼道。
“戏耍?其实没有这里,你早就死了,是因为桥下是时间洪流,所以你才得以活着。你与我是有契约的哦。”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什么?”我无力反抗,我想咒骂它。
“在生命最后,你要把这块表嘱咐给别人。这个约定是你修改时间的代价。每用一次表回溯和修改,就要帮我一件事。”
代价?我什么时候……难道……
“这就是因果啊!你的运气就不好说,有的人无比想要得到这块表,以至于政治斗争和经济打压都能做出来,可是,使用当然是有代价的。”
我不安地想起了《窥向地狱之门》里面的一个场景,一种控制与被控制的感觉涌上心头。然而,控制我的是它吗?不是,与其说是这个它,不如说是我自己,不如说是命运。
我痛苦地大喊:“我不会再使用这块表了!当然,我会答应你的要求,直至死亡,毕竟,毕竟这是她们留给我最后的回忆……”那个深邃的它不语。
隔了好一会,我感觉身体过于劳累了。一阵倦意袭来。
我得好好消化一下这些事,这些人,这些因果。
“如此善也。”冥冥之中,这些话语被传入我的脑海。
“我想回去了。”我喃喃。
“回去吧,我来帮你归零,从7√5这个无限开始,等醒来后,一切都会像一场梦。你慢慢想吧,那……我们再见了?”
“再见。”我应着,“再也不见。”
我闭上了眼,一阵阵空灵的诗飘进脑海:
“……与其放下,不如执着。何必执着,不若释然……”
“……前尘往事,莫再提及。来者云烟,去者星尘……”
4π.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我感到很模糊。
我今天是不是真的杀了人?杀了几个?
现在,我感到后悔,失望,愧疚,但心里的悲怆,伤感,惋惜和一点愤怒仍在。
真是打翻了胃里的五味瓶,炒出了“当局者迷”这一道好菜。
其实,如果我没有进来,一切是不是也许不会发生?但是,这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为什么只怪我呢?
她也有错啊。说不好谁有错在先,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已经红了眼,让我停下来实在太难。
但是,这个结局也……也还行了吧。至少,我们都没有死,不算死。
我又感到困倦了。
3π.文明纪元1986年2月28日
还要在黑暗之中待多久?我又想了。
经过一次次思考,我现在不后悔了。
我觉得,这个结局其实最好。她不用和仇人过一辈子,我也不用跟破碎的爱一辈子。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云雾山上的僧人。
何谓“渡我不渡她”?
原来,命运早已给过我机会,只是,我之前没有听进去。之前我放不下,现在,其实,我可以原谅她了。她也会原谅我吗?她会记得这些吗?
你所放不下的人和事,岁月终会帮你轻描淡写。
我笑了。
以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塔人了。
我看见光了,要清醒了。
2π.文明纪元1986年2月29日
好亮啊!
我已经……回来了吗?
从床上惊起时,窗外红日初升,耳边传来城镇中的鸡犬相闻。
我看向手机:文明纪元1986年2月29日
我长吁一口气,重重地躺回床上,默默凝视房间。
房间如此整洁,和父亲走的那天一样。
我感受着手中的怀表,我应该给它上个盖子,不然还会被人发现的。
我笑了,我在逆时,你们也在逆时吧,不时地往前翻,试图读懂什么。
人无法踏进同一条河流。
窗子里沾染了鹅黄的光,它们大概是来庆贺我的。整齐有序的滚动声,安静地等待苍老的台灯,重新翻出的工具箱,以及一台干净的工作桌。它们祝贺我,祝贺我从一段痛苦中摆脱。
我从床上起来,准备开始新的人生。
一阵阳光从窗的间隙跳进来,在我的桌上搜寻着,停留在“熠心怡意”的日记本上。
π.文明纪元2007年7月8日?
我本来打算忘了这个故事,但我一拿出怀表,就不由得想起来。
写下来吧。据说写下来就可以忘却了。
也许有一天,我敢于把它公布出来。
也许有一天……
我仍然日复一日地在咖啡馆门口制作小玩意,这守塔的活轻松又高薪,渐渐被我接受了。
真是个凉快的好天气,夏天这么热,可千万别出太阳。
我把这些话写下去。合上日记本。
抬头却发现一个女孩子正盯着我。
整洁的白衫,长发上插了发卡,替代短裤的是淡色的长裙,她一脸好奇,好像很不懂机械。
“你是本地人吗?”她笑言。
“是的,我是吴熠,熠熠生辉的熠。”我无动于衷。
“啊,我还以为是一心一意的意呢!你好,我叫李诗怡,今天路过这里,感觉有一点眼熟,过来坐坐。”
我堆出一脸笑容,收起了日记:“您慢坐,要是点咖啡就喊我。”
“那个,您能给我们当向导吗?”她问道,我愣住了,她连忙补充道:“我和我朋友刚来这里旅游,看你挺面熟的。”我长舒了一口气。
我转身走进柜台,只听见她在喊:“给我一杯卡布奇诺,牛奶加满,五分糖!谢谢!”我们对视一眼,但是都以微笑告终。我的心里莫名高兴。
i.
感谢你竟然读到了这里。
和我一起归零吧。
什么?你不明白?都不明白?
哦,这些就像日记,你看的事是一件事,也是这日记上的最后一件,我帮你拿了出来,所以时间是跳脱的。而且我不会再用这个日记了,上面还残留着她与我的回忆。但如果你想要一个故事,你可以从0开始,先看1,3,5,7,9,11,13,15这些部分,再看2,4,6,8,10,12,14,16这些偶数部分。不要拘泥于我写的时间,慢慢回味这一段故事。这样你就明白了。
如果你还想要一个故事的完整结局,就请和我一起归零吧。从虚数这里开始,往前翻,看7√5,4π,3π,2π,π这些无限再回到0就行了。现在,逆时转动。
我看着本子上的“熠心怡意”,还是决定把这些留下。Who back to last love?
也许我们还会再重逢,听故事的人。
我们总会为了再一次的相遇而高兴。
文明纪元717年2月28日
温萤《逆时转动的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