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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伊卡洛斯 是暧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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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奔波让身体疲惫到极点,纵使五条悟在隔壁发来了不合理的要求,清原嘉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争辩,回了句【随便你吧】就沉沉睡去。
黄昏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斜斜探入,指针已滑过下午五点的刻度。她从深重的困倦中勉强撑起眼皮,补觉带来的昏沉尚未散尽,门外却传来电视断续的声响。术式的有效时限应该早就过了,五条悟还没走吗?
打开了一点门缝,沙发靠背只露出半颗银白色脑袋,暖橘色铺满了客厅,电视却在播放画面惊悚的影片,精神错乱的男主角正用斧头劈门。
“睡醒了?”五条悟偏过头来自然地问,可能是得到了充分休息,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墨镜又挂回了鼻梁上。
“嗯…你怎么还没走?”开口说话只觉得嗓子干涩,还有些鼻音,清原嘉月走到冰箱给自己拿水。电影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恰好激醒了剩余的迷糊。
“偶尔也要休息半天。”他兴致勃勃地继续看,“已阅进度98%,你都不害怕看鬼片,还会特意看这种找刺激哦。”
“这部是陪朋友看的,她自己不敢。”清原嘉月随口应着,打开冰箱门,只见零食满满当当塞满了三层,纯甜口的瓶装咖啡把无糖气泡水挤到了角落。
想必是使唤了命苦的伊地知,五条悟未免也太不见外,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的公寓,她的冰箱。
“那位醉鬼小姐?”他注意力在剧情,却还不忘打听,“她还在追求七海海吗?”
听他这样一说,清原嘉月才想起来,她工作忙得错乱,已经三天没有收到花音的消息了,这很不合乎常理。渡边花音在涩谷经营着一家买手店,不同于她这种上班族,花音的时间一向自由。
“她放弃了。”想着朋友的事,掏出手机想联络花音,电话拨过去却没被接听,又拎着水瓶走回客厅,“毕竟咒术师和普通人没办法共处,互相很难理解,这是早晚的事。”
“…你在暗示什么吗?”遥控器在五条悟的手里转了一圈,电视音量戛然而止,他从沙发上爬起,蓝色衬衫的领子被蹭的歪斜,透过领口还能看到一层内搭。
“成功诅咒了自己的普通人,明天和我走一趟高专吧,你见到忧太或许…会有思路。”
黄昏的光线穿过窗棂,将她低垂的睫毛照得根根可数,像一排细密的绒羽。她静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呢?明天我还要去找醉鬼小姐,花音三天没有联系我了。”
电视音量重新灌满房间,五条悟又懒洋洋地倒回沙发里,一只手枕在脑后,“那要看我可爱的学生们多久完成任务,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像是自言自语,嘟嘟囔囔地,“才三天没联系就担心,三年你也没发过一条…”
诡异血腥的电影画面从眼前划过,五条悟这话又很没道理,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立场主动联系他。
清原嘉月她拧开了瓶盖如实回答,“我有回复吧。”五条悟懒得争似的,敷衍地“嗯嗯嗯”了两声,尾音拖得老长,“是是是,我冤枉你啦。”
说休息半天就半天,清原嘉月最终是在拉面店门前才将这尊大佛送走的。五条悟从降下的车窗里探出巧克力盒子晃了晃,嗓音轻轻缓缓地,“好啦,快回家吧,明天见哦。”
任谁看了都要以为这是恋人间的告别。
目送那辆黑色的车身融进深蓝色的夜幕里,尾灯的光拉出两道淡红的长痕,又渐渐被夜色吞没。清原嘉月站在原地,心底忽然浮起一丝微茫的不对劲,又说不清从哪来。
在轻井泽时,花音还问是否在暧昧,那时候她与五条悟之间是清清爽爽的。仅仅过去一个月,事态的发展变得吊诡起来,规整行进的列车被推入偏移的轨道,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深夜睡不着时又在刷手机,清原嘉月觉得一定是被装了内心监听器,因为INS在推送一些感情帖子。社媒网络将这种状态精准总结为‘some’,这种词汇居然要拿来定义她与五条悟?
朋友的回复在深夜姗姗来迟,【渡边花音:没什么事啦,我这阵子有点贪睡嘿嘿,忘记回复你了,出差回来了吗?】
熟悉的欢乐语气令清原嘉月稍稍放下心来,但还是想见见朋友,【我明天休息,你在家吗?把伴手礼带给你哦。】
【渡边花音:明天我在店里啦,你来涩谷找我玩吧~】
前脚刚和朋友约好时间,后脚就弹出了她不愿深思之人的消息,是对伴手礼的测评,【五条悟:烤杏仁和榛子的最好吃,黄油口味的有一点点腻哦。】
清原嘉月确认了一下时间,五条悟又在凌晨三点多吃巧克力,她大为震撼,【反转术式还有减肥的作用吗?】
【五条悟:没有那种效果,我可不会发福哦,放心吧。】
屏幕还在亮着,字字分明的嵌进眼珠,她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落不下去,到底放什么心啊?他蛮喜欢胡说八道的。
*
即使在工作日,涩谷街头依然人来人往,渡边花音的买手店藏得很深,不过银色波纹钢板的外墙倒很醒目。天花板中央悬着太空舱一样的异形灯,陈列台是不规则形状的亚克力块,摆放着世界各地淘来的服饰和配饰。
如果这不是朋友开的店,清原嘉月自认不敢进来,容易犯潮人恐惧症。店员见到是她,指指挑高层的办公室,“渡边小姐在里面和朋友聊天,您直接进去吧。”
推开门的时候,清原嘉月先看见的是渡边花音,女孩的气色红润,笑容灿烂,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如果忽略掉她后背盘踞着的那团东西。对诅咒装作看不见是本能,她将目光自然地滑向旁边,于是发现了…菅田真奈美。
“渡边小姐,这是你的朋友吧?”菅田先开了口,语气熟稔得像店里的常客。
“嘉月,这边坐。”花音朝她招手,兴奋劲儿从声音里溢出来。
按住心下的骇然,清原嘉月把巧克力袋子搁在桌上,扬起惯常温和的笑意,“这可是上万公里代购回来的哦。”又转向陌生女人礼貌地问候,“菅田小姐,上午好,”
花音立刻打开袋子,很是惊喜,“如果不是你刚好出差到那里,谁还能帮我买到这家店的巧克力呢,我上次吃到还是在大学毕业旅行呢。”
咖啡的香气从手边的杯子里袅袅升起,混着店里若有若无的定制香氛,一切平静得像是寻常小聚。清原嘉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菅田真奈美。
这个女人的妆容精致,笑容又贴心,活像个邻家好姐姐。然而因为小林哲也的事,有关盘星教的卷宗她看过不少,眼前的这张脸,和受害者的陈述里‘温柔可亲的引荐人’完全重叠。
专挑家境优渥的下手,先用亲近的姿态接近,再暗中布下诅咒,最终一步步榨取金钱。清原嘉月的记性很好,第一次在酒吧撞见菅田时,对方梭巡的目光就落定在花音张扬的衣着上,那是一种筛选行为。
渡边花音还在兴致勃勃地翻着巧克力,浑然不觉好友的内心是如何暗流涌动。清原嘉月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借杯沿遮挡视线,再次扫过花音背上那团东西。
那是个蜘蛛形态的诅咒,咒力很低微,看一眼都恶心。她笑盈盈地接话,“你喜欢就好,那家店人气很高哎,我排了一个小时队哦。”
也不愧能摸排到许多目标,菅田真奈美是个非常有眼色的人,很快就起身道别了。随着那扇门彻底关上,清原嘉月面上的笑缓缓回落,上次是小林哲也,这次是渡边花音。
“花音,你最近很嗜睡吗?”她问得随意,像随口捡起的话题,左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好友肩上。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简直像冬眠的熊,昨晚九点就倒头睡了,今天差点起不来……”
清原嘉月听着花音絮叨,白色咒力悄无声息地从掌心漫出来,盘踞在那里的孱弱诅咒,随着她的意愿化为乌有。
术式和自我诅咒令她数度面临死亡威胁,可在这种境况下,她只感到庆幸。庆幸她生来就能看见那些东西,庆幸她有保护朋友的能力。
慢慢听完了好友的絮叨,她才认真地掰过渡边花音的脸,一字一句地严肃告知。
“花音,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不要再见那个女人了。她是盘星教的干部,哲也和羽美险些栽进圈套,这个教会很不简单,你千万不要牵涉进去。”
渡边花音知晓小林哲也的事,但对盘星教并不知情,后怕地捂住嘴,“天呐,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
如果仅仅是邪教,还可以通过世俗法律来审判裁决,可盘星教事涉诅咒师。上次五条悟让她不要多管,听起来是很棘手的组织…
有段日子没见面,花音拉着她聊了许多,从对七海建人的释然,讲到最近渡边叔叔总介绍相亲对象,总是为情所困的女孩趴在桌上叹气,“我真的很讨厌相亲唉,大家互相核对条件,有什么意思嘛。”
不免回想起替中村学姐参加过的联谊会,清原嘉月深有同感,笑着安抚,“不去就行啦,渡边叔叔总不会强压着你去见面。”
“下午要不要去看画展?”花音从胳膊间抬起眼睛眨巴眨巴,“我有个朋友送我两张门票,说是什么先锋艺术家,我自己不爱去。”
很不凑巧,她答应了五条悟今天要去见他那位学生,遂摇摇头,“我下午有事哦,改天再陪你看吧。”
“不会是约会吧?”花音猛地想起短途旅行的逸闻,抓住了清原嘉月的手摇来摇去,好奇地凑近,“那位五条先生最近有动向吗?我觉得他对你不一般欸,有发展的可能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可太有动向了。她是恋爱经验为零的,清原嘉月犹豫是否要将现状告知花音,最终只是叹口气,“一言难尽,以后再说吧。”
平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声,五条悟的消息自通知栏跳出,【五条悟:我这边好了哦,地址发过来发过来。】
渡边花音很不费力就看到了内容,抓着她的手用力了些,“我就说你们有问题吧,你下午要和他约会吗?”
“…不是约会,是有别的事。”
将地址发送后,考虑到东京的拥堵程度,她本以为起码要等上半个小时。结果刚走到店门口,那道被黑色制服裹挟的高瘦身影就等在楼下,白色绷带截断了所有视线交集。
他那唇上挂着慵懒地笑,“你应该表现得再惊喜一点嘛,是不是很快?”
她不知道五条悟是如何做到的,但这样会联想到长途飞行的出差,他总是在故作轻松。盛夏七月的烈日是如此灼人,会融化掉伊卡洛斯的翅膀,引人坠入死亡的沉眠,可没有人不向往太阳。
心脏涌上比疼痛更煎熬的感觉,长年累月的克制令清原嘉月找不准形容词,可心软又令她绽开笑容,“你可以慢点来的,这样飞来飞去的不累吗?”
“我很厉害的啦。”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上扬的尾音,下半张脸洇开愉悦的弧度。清原嘉月看见他抬起手,指尖的方向正对她的肩膀,一字肩上衣让那里的肌肤毫无遮挡。
预想中的触感没有落下,那只温暖的手最终停在她背后,掌心的热意隔着布料,“不要乱动哦,还是数三个数。”随着五条悟的倒数,街景如流水般后退,空间也在折叠,他们似乎正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
因为只读过一年高中,清原嘉月对那段日常的印象较为模糊。清原惠理当时反对她提前读大学,除了担心她的身体,更担心她错失十几岁本该享受的肆意青春。
在同样的年纪,小林哲也在紧张是否能抢到即将发售的限量球鞋,渡边花音在苦恼初恋对象的若即若离。清原嘉月在被各类法学综合课程折磨,她的确在无意间失去了对青春的感受。
上次来咒术高专只见到贴满符咒的房间,清原嘉月本以为整座学校都是古板沉闷的,可眼前的操场似乎与普通学校别无二致,区别只有学生少得可怜,甚至有一只…熊猫?
宽大的手从肩侧缓缓探过,指尖先碰上她垂落的发丝,而后朝前方随意地一指。五条悟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穿白色校服的就是忧太,那孩子之前被判了死刑哦,多亏碰上了靠谱的班主任,也就是我啦。”
清原嘉月的目光追过去时,训练的孩子们正正好望过来。那一双双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探询,亮晶晶的,和事务所前台小姐如出一辙。
穿运动服的少女收了刀,黑发在肩头晃了晃,满脸写着嫌弃,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我说呢,你让我们自己回学校,果然有猫腻吧!”
被学生不客气地当面戳穿,五条悟倒也不恼,只是歪了歪头,毫无最强咒术师该有的架子,“哎呀,有点私事不是很正常嘛,我可不是全年无休的发电机。”
陌生面孔突兀地立在场边确实扎眼,清原嘉月坦然接住少女好奇的视线。那少女却不肯罢休,又惊又疑地转向自家老师,声音拔高半度,“这位无良老师,你不会在偷偷谈恋爱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五条悟指尖勾住覆眼的绷带,轻佻的像在摘一朵花。那抹苍蓝毫无预兆地倾泻出来,分明是清冷的颜色,却灼热得像悬于上空的发光天体。
他的笑意跟着飘起来,散漫得让她心口发痒,“没有哦…”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低了半寸却更清晰了,“不过也快了。”
嘉月:这是我家吧…
5t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