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棠传》凉雨初夏

6、争吵

　　叶婉棠与赵无意又略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借着还要回梧桐院给祖母请安为由，福了福身同小公爷告辞。

　　主仆二人沿着抄手游廊，慢慢往梧桐院的方向走。

　　刚转过一个栽满兰草的月亮门，便见叶清棠立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枝刚折的柳条，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三姐姐！”叶婉棠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礼。

　　小樱也跟着福了福身：“三姑娘。”

　　叶清棠走上前，用柳条轻轻点了点婉棠的胳膊，语气爽利又带着几分打趣：

　　“行啊小七，才进学塾几日，就把赵小公爷的心给勾走了？方才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

　　叶婉棠脸颊微红，与叶清棠打闹起来：“三姐姐~！你莫要取笑我。我们不过是同窗之间随口称赞了两句罢了。”

　　“称赞？”叶清棠挑了挑眉，眼底都是打趣：“府里这么多姊妹，他怎地不称赞别人？小七呀，你还要装糊涂到几时呢哈哈哈哈。”

　　她话锋一转，收起了玩笑的神情：“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赵小公爷家世太好，又是独苗，他那头的婆婆，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番话，说得坦诚又实在，全无半分嫡庶隔阂。

　　叶婉棠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婉棠记住了，多谢三姐姐。”

　　“跟我客气什么。”叶清棠重新展颜，拍了拍她的手背，“走吧，一同回去。听说今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蟹粉酥，你带我去梧桐院蹭两块。”

　　“三姐姐肯来，祖母才高兴呢。”

　　阳光穿过柳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两姐妹并肩走在前面，小樱抱着书卷跟在身后，一路说说笑笑，倒比往日多了几分难得的融洽：“你看你今日说话，云棠眼红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四姐姐争强好胜惯了，这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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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假山石后，楚晏宁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学塾里刚歇了片刻，叶婉棠正侧过头，和六姐叶舒棠低声说着话。叶舒棠从小胆小内向，婉棠的语气放得格外轻软。

　　谁料一旁的叶云棠忽然嗤笑一声，声音尖溜溜的，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哟，这是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一个没了亲娘的庶女，一个胆小如鼠的软蛋，凑在一起，倒真是般配。”

　　叶舒棠脸唰地白了，身子都微微发抖。

　　叶婉棠立刻把六姐往自己身边轻轻一护，抬眼看向叶云棠，眼神清凌凌的，半点不躲：“四姐姐，嘴巴这么刻薄，是纤月阁的茶太苦，苦到你心里去了吗？我和六姐姐说我们的话，碍着你什么了？”

　　叶云棠没料到她敢这么直接回嘴，愣了一下，随即更恼：“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出身低，还不许人说了？”

　　“出身是爹娘给的，不是你拿来踩人的刀子。再说了，你我都是小娘所出，谁又比谁高贵呢？！”叶婉棠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在梧桐院跟着祖母学的是教养，不是仗着宠爱乱咬人。四姐姐要是闲得慌，不如多练练字，少在这儿逞口舌之快，免得叫人看轻了咱们叶家的规矩。”

　　周围的公子小姐都看了过来。叶云棠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

　　叶婉棠不再看她，只转头温柔拉住叶舒棠的手：“六姐姐，别理她，我们走。”

　　小樱立刻跟上，主仆二人带着六姐，安安稳稳往外走，背影从容又体面。

　　不远处，赵无意看得心头一紧，又惊又佩服。

　　楚晏宁站在廊下，望着叶婉棠护着姐妹的样子，眼底悄悄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自从叶婉棠到了老太太这里后，她越来越沉着冷静了。

　　叶家七姑娘，从来都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