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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车 ...


  •   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寻常街巷人声鼎沸,往来人群熙攘杂乱,像一场无声的兵荒马乱。

      人流源源不断地朝街道中央聚拢,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啊……快看那个人,被撞飞了。”
      “啊,真的……看着好年轻的人,好可惜。”
      “呜呜呜,妈妈,好可怕。”
      “乖,宝宝,不哭,都是假的,我们回家。”
      刺耳的喧嚣争先恐后钻进祁沅的耳畔,尖锐嘈杂的声响裹挟着阵阵耳鸣,搅得她头脑发胀,意识层层混沌,最后的一次睁眼,眼前是乌泱泱的人群,她心底掠过一抹自嘲的哂笑。

      没想到唯一一次被这么多人关心,是在这个时候。

      恍惚间,意识彻底挣脱了身体的掌控。

      刺骨的疼痛骤然褪去,尽数消散无踪。她像一缕轻烟般飘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望着地面——刺眼的血色铺满地面,浑身浸染鲜血的身影,正被救护人员小心翼翼抬上担架。

      嗯,那个人好像是她自己。狼狈不堪,满身是血。

      她要死了吗?她不知道。

      死这个词,在日常生活中一直不远不近的裹挟在日常生活中,好像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

      直到死亡真正的降临,无边的不安深深扎进灵魂深处,彻骨的无力感裹挟着她的神魂,将她彻底包裹。

      漫天的喧嚣渐渐远去,眼前的光影层层碎裂,她的意识,缓缓归于虚无。

      ——

      斜阳垂落,漫天赤霞浸染天际,暖红微光透过窗棂,落满一室静谧。

      祁沅于沉沉昏睡中缓缓睁眼。

      这一觉漫长无边,漫长到她几乎分不清岁月晨昏。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祁沅费了半晌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细碎的眼缝。

      初醒的世界一片朦胧混沌,视线模糊不清,余光里只剩一团晃动的虚影,来回起伏。

      有鬼。“……”

      她沉默地合上眼,静息数秒后,又再度睁开。

      下一秒,一道惊喜又忐忑的女声自不远处响起:“我好像看到小姐睁眼了!”

      话音转瞬逼近,语调染上难掩的激动:“真的醒了!小姐?您听得见吗?小姐!!”

      外界的声响刺激着混沌的神智,她的视线渐渐清明。先落入瞳孔的是古朴雅致的雕花床架,暗紫色绣纹幔帐垂落,雅致又肃穆,全然是她从未见过的古雅景致。

      祁沅茫然的轻眨双眼,缓缓转动脖颈,朝身侧声源望去。

      一名身着古朴衣裙的侍女正满眼担忧地凝着她。

      见她看来,墨芷激动的飞扑到床前,语声哽咽道:“小姐,您可算醒了!您这一睡,足足昏迷了三日啊!”

      声音就在耳边,大脑如针扎般刺痛,祁沅沉默的抿紧唇,眨了两下眼,下一秒,她缓缓的将头重新扭了回去,还伸出胳膊覆盖住了双眼。

      墨芷的脸还趴在她半边身子的被子上,裹挟在被子中带出沉闷的声音还在不停的输出。

      祁沅心中生出一簇烦躁,被压着的身体用力的翻身,胳肘假装无意般将身上的重物向外推去。

      身上蓦然一轻,连带着祁沅心中的郁气都消散了些许。

      与此同时,床下传来一声惊呼:“哎呦!”

      几息之后,墨芷双手扒着床沿,重新支起了身体,扒着床沿,目光幽怨的盯着祁沅的后背。

      但没一会她察觉出些许不对劲来。

      这可是小姐啊。

      她记得小姐从来都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表情的人,眼里从来都没有她们,不会把她们当回事。

      而且以她的经验,她敢肯定刚刚小姐是故意把她‘推’下床的。

      墨芷的眼神风雨欲来的变化着。

      太阳穴突突跳动,掩在臂弯下的眉眼紧紧蹙起。

      祁沅想她一定是还没有睡醒。

      不然怎么会看到眼前这一切陌生的景象。

      她不是死了吗,如今这是怎么回事?借尸还魂?穿越时空?投胎?但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绝不是刚出生的婴儿。

      祁沅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目光,但她现在全然没心情回头面对。

      身后的人似是一直在仔细的观察她,过了一会,她声线压低,似是怕打扰到她,“小姐,既然您醒了,我去通知一下族长和少族主,马上回来。”

      说完,没待祁沅反应,脚步声就匆匆远去。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没一会祁沅轻轻的将胳膊移开了些,瞥向一旁,身影已全然不见,整间屋子就剩她自己了。

      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力气尽数抽离,手臂无力垂落,轻搭在柔软的锦枕之上。她眼底满是茫然,缓缓抬眸,细细打量起这间全然陌生的屋子。

      身下是雕花描金的拔步床,精致木栏纹路繁复雅致,处处透着贵气。床侧摆着一尊紫檀木梳妆台,台面上整齐置着温润玉梳、素雅银脂盒,青瓷净瓶中斜插半枝盛放的海棠,鲜活妍丽。地面铺着厚实绵软的羊毛地毯,暖意融融。屋角立着鎏金熏炉,缕缕白烟悠然袅袅,清雅冷冽的熏香漫彻全屋,是她二十余年现代人生里,从未触碰过的雅致与陌生。

      祁沅眼睫轻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侧被褥。触手是顶级云锦织料,温润柔软,触感细腻至极,绝非凡俗之物。

      梦境有这么真实吗?

      真实得根本不像是幻觉,更不像是濒死的梦境。

      心下一动,她手蓦的用力掐向自己腿间的肌肤,本乘着是梦,手上的力气一点都没有收敛。

      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皮肉,清晰无比。祁沅疼得眉眼骤然拧作一团,下意识抬手反复揉搓着刺痛的地方。

      好痛!钻心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同时脑海中止不住的震惊,不是梦啊。

      痛是真的,触感是真的,周遭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她真的穿越了啊?

      为再次印证心中猜想,祁沅撑着身子缓缓下床,赤足踩在绵软地毯上,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青铜古镜。

      在看到镜子上的面容那一刻,她松了口气。

      镜面澄澈光润,清晰映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

      鼻梁高耸,眉目清邃,就是脸颊有些瘦削,还是她原来的样貌,肌肤莹白得近乎发光,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细腻白皙,带着一丝清冷的孱弱。

      身形纤细小巧,骨骼尚未完全长开,约莫是十四五岁少女的模样。

      不是身穿,但容貌却跟她长的一样,祁沅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

      过了一会,她眼底漾开几分浅浅的雀跃,哎不想了,怎么想她也不吃亏,不光重新活过来了,还年轻了四五岁。

      再重新打量自己打样貌,眼底的越加满意,素来如此,但凡她心绪纷乱郁结时,看着自己这张脸,万般烦忧总能消去大半。

      短暂平复心绪后,她回身走到床前,穿上备好的鞋袜,抬手推开了古朴的屋门。

      门外光景,更是彻底脱离了现代烟火。

      院落西侧一片青翠竹林挺拔林立,修长竹枝交错层叠。西天斜阳垂落,漫天金红霞光穿透枝叶,筛下满地细碎光斑。晚风穿林而过,竹叶沙沙作响,裹挟着淡淡的竹香混着院角栀子清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汽车轰鸣,没有人流嘈杂,没有尾气浊气。

      暖光澄澈,风露清新,纯净的空气涌入肺腑,洗尽了她残留的俗世疲惫。

      院子的东侧是平整青石地板铺成的小型演武场,一排高耸的架子放置着各种兵器,利刃泛着冰冷的光泽,吸引着祁沅走去。

      走到架子前,她指尖下意识悬在一柄长剑的鞘外,冰凉的实木触感透过薄衣传过来,衬得指尖温软。架子上分门别类码放整齐,长戈、长矛立在最内侧,环首刀、柳叶刀并排悬挂,还有几副雕花弓箭搭在横梁,箭簇闪着银白冷光。

      晨风吹过竹林,沙沙声响混着兵器金属淡淡的冷锈气,和方才清甜草木香交织在一起。祁沅伸手轻轻抚过刀身的纹路,前世只在影视剧里见过这些古兵器,从未这般近距离触碰。

      她抬手抽出半截长剑,刃面映出她略显茫然的眉眼,寒光一晃,她连忙将剑身推回鞘中。这户人家既有精致雅致的内院,又设这般规格完整的演武场,家底与身份绝不普通。

      祁沅缓步绕着兵器架走了一圈,心中思绪纷乱,她孤身穿越至此,身处全然陌生的世家宅院,眼前这些杀伐器械,既让她心生几分畏惧。

      她正怔然消化着荒诞的现实,屋外便传来数道沉稳渐近的脚步声,伴着侍女恭谨的问安声。

      祁沅心下更是慌乱,下意识往兵器架后躲去。

      冰冷的木质架子挡住了她大半身形,鼻尖萦绕着草木清香与兵器凛冽的金属冷意。她微微屏住呼吸,透过架子间的缝隙,悄悄朝外望去。

      庭院白石小径尽头,几道身影脚步透着焦急的走来。

      为首的男子一袭月白锦袍,衣料流光暗纹,不染尘埃,身姿挺拔如青松。他看着不过三十上下的年岁,眉目清俊端方,轮廓沉稳温润,眉眼间自带久居上位的矜贵气度,气质清雅又威严。

      祁沅瞳孔微缩,心底忍不住暗暗惊叹。

      那人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自带一股超脱凡俗的仙门风骨。

      紧随男子身侧的,是方才匆匆离去的侍女墨芷,此刻低垂着头,神色恭谨又焦灼。身后还跟着两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微白的老者,步履沉稳,气息绵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灵气韵,一看便知绝非普通人。

      几人步伐从容,径直朝着院落中央走来,显然是奔着她而来的。

      墨芷一引路一边轻声回禀:“族长,大长老、二长老,小姐方才已经苏醒,只是醒来之后状态恍惚,属下瞧着很是不对劲。”

      这话落下,为首男子沉稳的步伐骤然一顿。

      正是祁沅这具身体的生父,祁家族长——祁青云。

      他原本温润平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浓重的沉凝,周身温和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抬眸望向卧房的方向,嗓音低沉肃穆:“何时醒的?可有说过什么异常?”

      “回族长,小姐醒后不过片刻属下就马上来禀报了。”墨芷垂首应答“小姐醒来后并没有张嘴说话,但小姐异常的很明显,就好像……好像不是原来的小姐一样。”她的语气带着犹疑。

      躲在兵器架后的祁沅心脏猛地一跳,指尖微微攥紧。

      此话一出,祁青云脚步彻底停住,院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不是这人怎么看出来的?祁沅自认为那时没什么出错的地方,甚至醒来后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下彻底完了,连她已经想好的失忆措辞都没有用上,而且她记得她这种情况在修仙界应该算是夺舍,被捉住要魂飞魄散不入轮回的!

      思绪翻飞间,祁沅扶在武器架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谁!”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呵,下一瞬祁沅面前的武器架被凭空掀飞。

      祁沅只觉心脏骤然骤停,浑身瞬间僵立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方才扶在架上的姿势。

      随着武器架轰然飞开,遮挡物骤然消散,视野豁然一空,她猝不及防,与面前几人遥遥对视。

      方才骤然出手的大长老也是一怔,抬手收回灵力,苍老的眼底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有料到,方才藏身架子之后的人,竟然会是祁沅。

      祁青云眉心紧紧拧起,深邃的眸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又骤然顿住。

      低沉厚重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疑惑:“阿沅,你为何躲在这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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