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知心意》大头余

5、深夜自首的女人 收到林

　　收到林薇失踪的消息，江屹立刻划分两组警力，一组沿道路监控追踪目标去向，一组持续守住写字楼周边路口布控。一行人带着现场提取的全部物证，马不停蹄赶回经侦支队。
　　凌晨两点的支队办公大厅灯火通明，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通话声交织在一起，连日连轴转的疲惫压在每一名民警肩头。江屹腾出一间封闭会议室，将从办公室带回的纸质文件整齐铺在长条桌面上。
　　“只能再辛苦你通宵甄别，区分原生笔迹与伪造文书。” 他说完转身离开，十几分钟后提着保温袋折返，一碗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搭配两杯热咖啡摆在苏砚手边，“空腹长时间专注工作伤胃，简单垫一垫。”
　　苏砚抬眼看向他。浓重的红血丝盘踞在江屹眼底，下巴冒出一层青黑色胡茬，褪去初次交锋时强硬冰冷的外壳，内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细腻温柔。
　　“多谢。” 她拿起瓷勺舀起热汤，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驱散深夜源源不断袭来的寒凉。
　　会议室短暂陷入安静，只有纸张轻轻翻动的细碎声响。江屹背靠椅子，率先打破沉寂。
　　“笔迹鉴定属于极其冷门的行业，很少有女生愿意深耕，当初为什么选择这条路？”
　　苏砚搅动碗里漂浮的馄饨，目光淡淡落在汤面氤氲的白雾上。
　　“十几年前，有人伪造借条，凭空骗走我家大半积蓄。全家人四处求助，最后依靠笔迹鉴定推翻虚假证据，才勉强打赢官司。从那时候我就认定，人可以肆意编造谎言，但长年累月形成的书写肌肉记忆，永远无法彻底伪装。”
　　往事沉重，她不愿过多赘述，仅仅一语带过。
　　“我的初衷也算相似。” 江屹低声开口，语气添上几分怅然，“刚入警分配到基层派出所，亲眼见过一位独居老人，一辈子攒下的养老钱被虚假合同诈骗一空，最后郁郁病逝。我想做经侦，尽可能帮普通人追回被掠夺的财产。”
　　二人目光相撞，最初因为鉴定报告产生的隔阂悄然消散，多了一层惺惺相惜的默契。
　　交谈没能持续多久，会议室大门被猛然推开，一名民警神色慌张冲进来：“江队！林薇主动出现在支队大门，声称要投案自首！”
　　两人立刻起身赶往审讯区域。单向隔音玻璃外侧，苏砚静静观察屋内的林薇。仅仅相隔半日，那个气质温婉从容的书法老师判若两人，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扣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江屹独自进入审讯室开展问询，半个小时之后，拿着笔录草稿走出房间。
　　“供货合同的确是林薇受周明远委托伪造。三年前她母亲确诊尿毒症急需手术费，周明远拿出二十万现金，交换条件就是仿造签名文书。她害怕日后东窗事发独自背锅，特意在签名内部留下两处鉴定破绽，当作自保后手。”
　　“周明远失踪一事，她是否牵涉其中？” 苏砚追问。
　　“她矢口否认。” 江屹缓缓摇头，“周明远前一日私下联系她，邀约夜晚前往办公室，要求她再次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可等她抵达，办公室空无一人，保险柜早已被撬开。察觉事态危险，她立刻匆匆离开。”
　　林薇还抛出一条核心线索：周明远仅仅是台前用来挡枪的傀儡，幕后存在一名陈姓负责人。三千七百万供货商货款，绝大部分流入对方掌控的空壳公司。周明远近期得知对方打算推自己承担全部罪责，想要卷钱跑路，寻求林薇协助伪造资产转移文件，被她直接拒绝。
　　玻璃内侧，林薇肩膀剧烈起伏，无声埋头痛哭。她是骗局参与者，同时也是被胁迫裹挟的受害者。
　　“目前只掌握一个姓氏，范围太过宽泛，很难精准锁定嫌疑人。” 苏砚眉头紧紧皱起。
　　“尚有突破口。” 江屹眼中亮起一丝微光，“林薇回忆，曾经亲眼见过周明远模仿这位陈总的签名，她可以凭借残存记忆复刻笔画特征。”
　　话音刚落，留置室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另一名警员快步跑来，脸色凝重：“江队！刚刚有人拨打支队匿名举报专线，放下警告，若是我们继续深挖陈总相关线索，苏砚老师的人身安全，不敢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