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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不想要就扔 ...

  •   车门“砰”地合上。
      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潮热的夜风彻底隔开。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在干什么?
      她居然就这么上车了。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人家邀请她了吗她就上车。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肖景和修长的手指在车载屏幕上点了几下,导航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低低响起:“目的地,御景小区,预计行驶时间十八分钟。”

      闻庆惊讶。
      那是她家的地址。
      上次送过她,他还记着。

      肖景和偏过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很淡,语气也淡:“我在附近吃饭,正好看到你。”

      “哦。”
      闻庆点头,扶了扶往下坠的眼镜。
      扶完,她忽然顿住。视线从自己洗的发白的体恤,再到破洞的牛仔裤。
      脑子“嗡”的一声。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想,所以她就是以这幅素面朝天,带着黑框眼镜,穿着T恤牛仔裤,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坐上了他的迈巴赫?!!!
      苍天啊,大地啊。
      早知道会遇见他,她哪怕去补个口红也行啊。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车厢里一时安静,闻庆沉浸在懊悔中不可自拨。
      肖景和侧目看了她一眼,以为小姑娘突然的安静是在紧张,他无声勾了勾唇。

      那会儿他亲眼看着卫阳打车离开,在看着闻庆出了餐厅走向公交站,他故意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拐过来,正好停在她面前。

      他明知故问道:“那位学长,怎么没送你?”
      闻庆戳着牛仔裤上的洞,实话实说:“他有急事,先走了。”
      肖景和“嗯”了一声,像是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你和那位学长,关系很好?”
      闻庆摇摇头,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并不太熟。他大我两届,我们在学生会的时候认识的。他是学生会副主席,又是校草,学校好多女生喜欢他。我那时候跟他没什么交情,今天他突然空降成了我们部门的主管,我……就觉得该请人家吃顿饭。”

      她越说声音越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但他问了,她就不自觉地想把关系摘干净。

      肖景和听完,半天没说话。

      闻庆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正想着转移话题,冷不丁听到他问:“你也喜欢?”

      “啊?”闻庆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她解释的太急促,像是被戳中少女心事般。肖景和眸色一暗,暗自揣测,所以,她也喜欢过卫阳?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偏偏小姑娘对上他的视线,像是害怕他不相信,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脸红着又补了一句:“真的没有。”

      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前。
      肖景和忽然侧身,声音低了些许,带着夜色般的深沉,“是吗?”
      他的视线太过于压迫,闻庆一时乱了方寸,她慌乱地错开他的目光,“是,是的…”

      肖景和显然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心虚,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沉郁,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没在说话,绿灯亮了。
      车子缓缓滑出斑马线。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冷气从出风口涌出来的声音。

      闻庆绞着自己的手指,她本能地感觉到,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她犹豫了一下,偏过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映着车窗外的霓虹,光线明明灭灭地划过他的眉骨,鼻梁和下颌。他的表情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平静疏淡。可闻庆就是觉得,他周身的气压比刚才低了一些。

      “肖先生?”她试着叫了一声。
      “嗯。”他应得很快,声音与平常无异。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她问得小心翼翼。

      肖景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纵横商场多年,他极少让情绪外露。
      可今晚见她对着别的男人笑语嫣然,他竟做出了那样幼稚的行径,连自己都觉意外。方才意识到小姑娘可能心属那人,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闷涩,沉沉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此刻被小姑娘直戳戳问了出来,连他自己也诧异,竟会为此乱了分寸。

      他收敛了周身气势,偏过头看她,语调放软了很多。
      “抱歉。”他顿了顿。
      闻庆疑惑的看他侧脸,还没明白他抱歉什么,就听他又说:
      “我只是有些吃醋。”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搅乱了闻庆的心神。
      她僵住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活像一条被抽离了水的鱼。她的脑子很缓慢地转着,一个字一个字去拆解他的这句话。

      他说什么?
      吃……醋?
      他在吃醋?
      吃谁的醋?卫阳的?

      所以,何甜甜昨晚的分析没错。
      心跳骤然失守,她感觉像是有个小人在她胸口抡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提醒她二十四小时前在失眠梧桐的VIP包间里,他眼尾暗红,沉着嗓音问她“他帅还是我帅”。

      所以,那也是吃醋?!!!

      所以,他喜欢她。
      肖景和喜欢她。

      砰。
      砰砰砰。

      闻庆的内心像炸开了烟花,从心脏一直冲到头顶,炸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麻。她的耳根,脸颊,脖子,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个认知像一阵飓风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甚至想推开车门跑出去,在马路上狂奔三圈,再给何甜甜发一千个感叹号。

      她拿出手机,打开何甜甜的微信。
      就在这股雀跃即将冲破屏幕的时候,两人的对话框里,昨晚的聊天记录却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了下来。

      他的背景。
      他的世界。
      许意说的那些话。
      还有她昨晚上辗转反侧逼自己做出的决定。这些东西像一堵墙,猝不及防地又立在了她面前,把她心头那团刚烧起来的火苗压得几近熄灭。

      她如此平凡的,坐在她一辈子都不敢肖想的迈巴赫里。
      她拿什么去站在他身边呢?
      她什么都拿不出来。

      闻庆的心,像一只飞到高空的风筝,突然断了线,直直地坠了下来。坠得她胸口发紧,眼眶发涩,连呼吸都梗了一下。

      夜色沉沉,街灯如河。
      车窗上倒映着他的影子,淡淡的,和她的影子交叠,又随着路灯的后移而分开。循环反复。

      十八分钟很快。
      快到闻庆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车已经稳稳停在了御景小区门口。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被风一吹就散了。
      “你……你不能吃醋。”

      肖景和知道自己的那句话会给她带来冲击,本以为她会害羞会意外会不知所措。却没料到她说了句这么霸道的话。
      他挑了下眉,看着她,目光里浮起一丝兴味。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会吓到她,又像是故意蛊惑她。尾音落进她的耳朵里,痒痒的,像一只蝴蝶落在了耳廓上,不肯飞走。

      闻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因为你生来就在山顶,而我是山脚下拼命往上爬的那个人。因为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身份的差距,还有她一眼望不到头的距离。因为我害怕你的一时兴起,结果让我一败涂地。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来。

      闻庆坐着没动。她的手握在门把上,指节一点点收紧,像是要给自己积攒足够的力气。然后她松开手,转过身看向他。

      “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她的声音轻而快,像是怕一慢就说不出来了,“我上去拿个东西,很快。”

      肖景和侧目看她,目光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他微微颔首:“去吧。”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跳。
      闻庆站在轿厢里,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心脏还在以不正常的频率狂跳。她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明明心还热着,眼眶却酸得发涨。
      他的那句“我只是有些吃醋”,像一根羽毛,落在了她的心尖上,又软又痒,让她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

      她跑进家门,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的手在发抖,打开看了一眼。
      项链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合上盒子。

      下楼,跑出单元门,跑到他的车前。

      肖景和已经下了车,站在车边等她。
      小区的路灯把他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的光里,他的目光落在她跑来的方向,他在等她。那种等待是被漫长的谈判岁月磨出来的耐心,不动声色,不急不躁。
      闻庆忍不住感慨:他生得实在太过出挑,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立体,眉眼深邃,单单只是站在那里,周身自带的气场便极具重量,让人无法忽视。

      走到他面前,她还喘着气,她把丝绒盒子递过去。
      “这个……太贵重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喘,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还给你。”

      肖景和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移到她手里的盒子上,表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你让我等。”他开口了,嗓音像是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冷得让闻庆握着盒子的手都僵了半寸,“就是为了还我项链。”
      没有疑问,只是在陈述。
      可正是这种平静到极点的陈述,比任何质问都让人觉得无从招架。

      闻庆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厉害。

      他没有动,也没有接。
      明明还在夏夜,闻庆却感觉到一股冷意,从他周身蔓延出来,像深冬的冰,无声无息。
      真正让她冷的,是他的眼神。
      平静,深而冷,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为什么?”
      他又问了一句,声音很低,像压抑着什么。

      闻庆垂下眼,手指攥紧了盒子,丝绒的触感磨着她的掌心。她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太贵重了,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肖景和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更深了,像一整片化不开的墨。

      “是项链不合适,还是我这个人不合适?”

      闻庆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喉咙像是被灌了水泥,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他们之间横着的,根本不是一句“合适”能概括的啊……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肖景和眼里,就是另一番意味了。他目光沉沉地落到她脸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读一份他不想看却不得不看的报告。

      混迹商场多年,他阅人无数,最擅长捕捉人心细微变化。对比前几次相处时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下意识的亲近,此刻她的行为,意图直白得一目了然。
      她想和自己保持距离。
      短短一天过去,她的态度突然这样。中间唯一出现的变故就是她的大学学长。
      所以,她喜欢卫阳。要为了他,和自己划清界限。
      细细一想,似乎也合情合理。卫阳是她的大学学长,年纪相仿,成长环境,日常爱好天然更容易同频共情。再加上卫阳外形俊朗,性格外放阳光,向来是小姑娘最容易心动的类型。

      可惜,小姑娘最容易被外表迷惑。

      闻庆心头惴惴不安,前几次相处,他温润柔和,分寸得当,可此刻全然变了姿态。眉眼沉敛,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冷气场,压迫感极强。
      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她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丝绒盒子的棱角抵在掌心,硌得生疼。

      “闻庆。”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她的后背瞬间绷直了。他抬手,把她的手连同那个丝绒盒子一起,轻轻推了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
      他的声音低而冷,像夜色里最后一道风,从她耳边刮过,“你如果不想要,就扔了吧。”

      说完,他直起身子转身。

      闻庆听到一声“砰”地关门声,明明不重,却狠狠敲在她心上。
      副驾驶的车窗随即缓缓升起来。
      闻庆看着他的侧脸被灰黑色的玻璃慢慢遮住。从下巴到嘴唇,从鼻梁到额头,最后全部消失在车窗后面。
      自始至终,他没再看她一眼。

      车子发动了。
      引擎声低沉地响起,像一声压抑在胸腔里的叹息。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她的视线,拐出小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闻庆站在原地,她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心口某个地方渗出来的,一点一点漫延到四肢百骸。她张开嘴,想叫住那辆车,可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走了。
      大概以后也不会出现了。

      视线模糊,湿热滑过脸颊。
      长这么大,她从没体会过这么糟糕的心情。
      她想,明明是她亲手把他推开的。
      可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缠绕,又闷又紧。

      她缓慢的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小区。
      上楼。开门。换鞋。刷牙。洗澡。
      每个动作都很麻木,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水从花洒里冲下来,哗哗地响,她把脸迎上去,闭着眼,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别的什么。

      直到躺到床上,她才木然地拿起那个丝绒盒子。
      她没开灯,任由自己埋在黑暗里。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盒子的丝绒面上,泛着一层幽蓝的光。她打开盒盖,项链安静地躺在里面,黄色的钻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被囚禁在向日葵花瓣里的心脏。
      真好看。
      和他一样,是跟她隔了一整个世界的,不该被她染指的好看。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扣上,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把它放进最深的角落。
      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对自己说:“闻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别想那么多。”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补了一句:“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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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恩收藏和驻足~ 预收(下本写这个↓) 《先生与囚鸟》求戳专栏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