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等级Alpha也能成为万人迷吗》溶解的谷氨酸钠

22、22 愿闻其详愿

　　江时雨仍旧没有什么波动，只道：“愿闻其详。”

　　文德尔失笑，江时雨是只会这几个字吗？

　　他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说：“第一，我希望能够获得你所说的，完善后的体外辅助循环系统；第二，你这次的竞赛结束后，要马上和唐俊明先生一起进入探索者进入封闭式训练，在此之前，我们会为你开放探索者的知识库，并安装探索者员工生物芯片；第三，希望你可以尽快完成中等教育的学业，进入高等教育，在高等教育时可以同步入职探索者。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完成了所有学分的修习，最后一年没必要为了最短毕业年限耗在中等教育上。最后一点，也就是，二位如果正式入职，需要进行辅助义体和义眼的装载。”

　　唐俊明打眼一看，这才注意到文德尔的眼睛正闪烁着淡淡的蓝色光芒。这是...义眼？

　　江时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遇到感兴趣的事物时，他似乎也会睁大眼睛，何况这是来自探索者的义眼！必然是世界最顶尖的技术。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所有条件。

　　“辅助测量系统，用的是时雨之前获奖的那个设计作为雏形，我们公司后来收购了这个系统，再进行改造。”文德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啊，我突然想起来技术部之前告诉我，算法内有一个加密的部分，他花了一段时间破解后证明其无害性，只是可以用于通讯或者监测使用者是否有破解行为......原来这是时雨的手笔吗？”

　　江时雨无辜地眨眨眼睛，仿佛在示意自己并不知情。

　　唐俊明惊讶地看向江时雨，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江时雨也会做出这种被拆穿后的表情。

　　但显然，文德尔留下了这个通讯通道，并被江时雨联系到了。

　　唐俊明咬了咬牙，在每当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江时雨时，他总是会做出出乎预料的行动。他是一本难懂的书，这句话一点不假。

　　文德尔看着江时雨，从位置上站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很欣赏时雨，不，应该说是，相当相当欣赏。自然，有技术的天才应当获得对应的待遇。”

　　江时雨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和伸出手的文德尔轻轻再次握手。

　　“现在，就正式加上联系方式吧。”文德尔略略凑近江时雨一些，说是凑近，二人还是保持礼貌的距离。他能看到这位“低等级”Alpha颤动的浓密睫毛，几乎没有瑕疵的贵气俊秀面容，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唐俊明下意识想要拉着江时雨后撤，却被他抬起的手挡在了身后。江时雨若无其事地打开智能终端，和文德尔加上了好友。

　　*

　　三人共进晚餐。总之就是变成了这样。

　　哎，别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应该说，是文德尔比较看好我的设计吧。认可我的人一向是很多的，不是吗？

　　我看着文德尔，他的红色头发和他本人的气质并不相配，在过去，红头发的人要么被认为是不详，要么被认为性格会比较张扬或风火，他则完全不是这样呢。

　　他会是个高等级的Alpha吗？目前没有任何公开信息提示汤普森家公子的年龄几何，但看起来，他和我是同龄人。他们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呢？有些好奇。虽然说我父母看起来蛮有钱的吧，实际上离超级企业差得远了。顶天了算个大城市中上的水平。听我前面的叙述以为我家很牛逼，那就错了。

　　说实话，超级企业是渗透进入你生活方方面面的，你每使用一样东西，会发现来去就是那几家公司的时候，才会后知后觉超级企业的恐怖。

　　其实，我前面和俊明提到的信息战争（或称企业战争）是发生过一次的。这是由于各区政府都发展出了强大武器，而为了避免民众伤亡而进行的信息战争和技术竞赛，被称为冷战，但也有许多学者认为此说法并不恰当。信息战争直接导致了超级企业的出现，政府与企业们逐渐变得盘根错节，同气连枝。因为技术很多掌控在非掌权者手中，因此这样的结果几乎是必然的——例如东八区是新资本掌权，那么那些在老牌贵族手里的技术就会进入企业，一开始当然都存在着互相提防内部倾轧云云，后面就变得一致对外了。

　　人类服务员端上了美味的餐点，其中就有我喜爱的三文鱼卷。我真的很想感慨，我喜欢三文鱼卷的事情究竟有多少人都知道了？大家能不能不要这样展示着自己拥有强大的信息获取能力呀。我只是个小小屁民，我的一切是透明的，我一直都认知到这一点，好吗好的。觉得自己很体贴吗一个个的，坏蛋啊。

　　当然，我面上没有任何表示了，文德尔·汤普森举止相当符合中产们对于真·天龙人的想象。

　　我也要用相对应的举止去应付他，对我来说是件很累的事情。有意思的是，明明是探索者合作洽谈方的俊明居然没有被特别照顾，反而是文德尔一直在给我递来各种我“喜爱”的食物，说好的分餐制呢？过界了吧。俊明这下又要应激了是不是。

　　嗯？思绪一转，我拿起起泡酒，和文德尔轻轻对碰了一下。说起应激......

　　*

　　江时雨神色放松，金色灯光打在他微长的碎发上，留下斑驳闪烁。连深灰瞳孔似乎都镀上了一丝暖意。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酒精缘故，他显得不再那样紧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用十分随意的姿态拿着高脚杯，杯口轻轻向文德尔倾斜，似乎是一种干杯的示意。

　　文德尔扬扬眉，二人杯口轻触，仿佛在叮的一声中说着合作愉快。

　　江时雨身上深蓝西装干练优雅，但文德尔见多了高定礼服，这件价值几千信用点的所谓贵族学院校服本算不了什么，却在他身上显得宛若价值数十万的设计师杰作。

　　明明喝着酒呢，唐俊明却神色一变，将手下意识覆在江时雨的上面，似乎在阻止他饮酒。文德尔有些疑惑，为什么？江时雨酒量很不好吗？说实话，他还没见过任何一个人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非权贵人士无视权威。这是一种冒犯且不礼貌的行为，客观上来说。不过文德尔是善解人意的文德尔，如果江时雨真的是一杯倒，他会顺应唐俊明的意思。

　　江时雨看向唐俊明，幽深的眼眸转动，轻轻摇摇头，于是唐俊明放下了手。

　　嗯......文德尔好奇地打量二人奇怪的相处模式。他手上有二人的生理报告，既然都要入职了，背调肯定充足。唐俊明明明是一个等级相当高的Alpha来着，按理来说...不，不能按理来说。江时雨如今的成就，展现出的技术能力，和奇特的笼络人心，都与等级不符合。身为探索者的未来高层，期盼将与江时雨的合作作为未来筹码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等级的意义和限制性，或者说，怎么会用等级看人。只是某些时候，它确实反映了许多东西。

　　他和江时雨谈起了探索者拿下江时雨的设计后，是如何改进的。江时雨听着，用手撑着半边脸，听到认可处便略略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神态认真平和，相当专注，看起来有种冰冷的恬静——用词很诡异，但确实如此，这让他不自觉就多说了一些。

　　他的余光注意到，唐俊明一直也在看着江时雨。

　　翘二郎腿有点久了，文德尔不由得换了个坐姿，脚尖不小心蹭到了江时雨的小腿，但对方并没有退开，只是调整了一下上半身的姿势。

　　他赶紧道：“抱歉。”

　　江时雨摇了摇头，扬起薄唇，轻轻笑了一声：“汤普森少爷倒是很没有上层人的架子。”

　　文德尔此时此刻突然莫名脸热，别开头去，比起自己，江时雨更适合少爷今天终于笑了一次这个梗，他赔罪似的抬起酒杯：“叫我文德尔就好了，都是差不多大的人，何必摆出这种架势，对吧？”

　　唐俊明咬了咬腮帮子，给江时雨拿了一块小糕点，放在他的盘子上，十足的贤内助做派。

　　文德尔将酒一饮而尽，他用余光撇向江时雨，感到他的笑在玻璃杯的映衬之下变得愈发神秘，这位不惧权贵的少年，在这种时候又莫名其妙地展现出一种社交亲和性。

　　他感觉自己有些醉了，江时雨的声音变得清泠泠起来。

　　“文德尔，少爷。我记住了。”面容清俊的少年撤去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说着，仿佛牢牢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间。

　　“我的荣幸。时雨，没想到你会选择我们。”文德尔实话实说，他其实不太理解江时雨，在东八区明显探索者处于劣势，且事业刚刚起步，有的是硬仗要打，要说实现抱负，已经向江时雨抛来橄榄枝的蔚来生物反而更合适。

　　“因为我很喜欢贵公司，不，现在应该说是我司的标语。”他微微仰头，看向天花板，似乎在通过不透明的穹顶，将目光直射向未来的某时某刻。

　　“人类将漫步于繁星之间......”文德尔呢喃起了这句话，他的目光也随之转动，却只看到了天花板本身。但他明白江时雨的意思。这是未来人类进化和进展的方式，他也向往着如同自己一般走向云端的生活。确实，这样的人才就应该脚不沾地，沉眠于理想的怀抱里。

　　他的酒杯微微放下，不经意间，发现江时雨的脚还在原地。桌子并不遥远，他们膝盖碰着膝盖，连同未来都在言语中逐渐被确定。